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427节

  听其体息,观察其体态,琢磨其武道演化。见死相已浓,多半确已身死殒命。但他兀自不急不躁,将虎刀收鞘。

  双手各捻金光,陆续打射而出。将黄鬼射得浑身窟窿,黑血缓慢流出。

  李仙心想:“倘若演戏能演得这份上,也算举世独一份。管他真死假死,我静守此地,便有恃无恐。”

  双手捻挫金光。随他捻挫,金光威力愈发增大。他蓄而不发,只当做备用。

  四目环顾,见此地是一户民宅中。

  家中有四口人,已听闻异响,正冒头探瞧,目光惶恐。李仙拱手道:“鉴金卫办案,追捕贼人,借用宅邸。你们请先离开,免得遭受误伤。若有损失,鉴金卫自会赔偿,无需担忧。”

  家中老者拱手道:“是,是,是,我等这便离开,大人轻便。”携子女老伴,匆匆离去。李仙静守片刻,忽听外头脚步声杂乱,紧随其后,四名鉴金卫率先杀至,破门而入。

  这四名鉴金卫均是缇骑,今日照常上值,巡逻附近街巷。听闻异响后,便召集坊差、衙差围捕而来。四人让衙差、坊差包围周遭,自己则先杀进宅邸。

  一位鉴金卫见李仙身穿便服,喊道:“是何凶人,胆敢在此行乱!”

  李仙取出虎蟒令,说道:“于金长征调,随他抓贼。贼人已经伏诛!”

  那四名鉴金卫认出李仙,面色即缓和,喊道:“原来是李兄!这事情我有听闻,那贼人现在何处?”

  李仙说道:“便在哪里,此人狡诈,招式诡异,害死了于海于金长,你等莫要靠近。”

  四人奇声惊道:“什么!于……于金长死了?是于海于金长?”

  李仙叹道:“不错!”

  再过片刻,受“于海”所征调的鉴金卫,均缓回口气,纷纷追到此地。

  两方人马聚头。李仙讲说擒贼过程,如何追敌,如何降敌,如何杀敌,清清楚楚,一五一十。四名巡值中的鉴金卫理清楚原委,继续巡逻。余等十四名鉴金卫,神情各异,或解气,或悲伤,或后怕,气氛沉默。

  李仙取来裹尸袋,再射两缕金毫寸芒,确定黄鬼已毙。将黄鬼尸躯装纳。李阔叹道:“想不到于金长,半个时辰前,还是鉴金卫金长,何等风光,年纪轻轻,前途无量,转瞬之间,便已经身死,且尸骨无存,惨淡难言。”

  李仙拍他肩膀,说道:“伤亡难以避免,我等已替他报仇。今日之事,莫想太多。日后抓贼,小心为上便是。”

  李阔颔首点头,转而朝李仙拱手道:“老大,今日之功,你首当其冲。遥想当初,雷郎将忽遇险情,最终接住阵法之威,成功抓得凶贼。老大你却全凭一人之力,力挽狂澜,如此功劳,尤胜当年雷郎将!”

  李阔说道:“且……于金长身死,势必便有金长之位空出。老大,说不得这金长之位,便是你的。”

  李仙闻言一愣,细细琢想,却有可能。说道:“且不论得失,先回武侯铺。”

  于海追凶毙亡,死无全尸。此事顿掀起轩然大波,武侯铺立即皆知。徐绍迁、雷冲悉数过问。盘问抓凶时细节,站位种种。

  众人据实告知,很快弄清楚抓凶场景。徐绍迁眉头紧锁,抓一凶贼,却折损一金长。得不偿失,却无可奈何。

  论功行赏。

  李仙出力最巨,诛杀恶贼。奖赏银子“十五两”,奖励军功[35],精汤一碗。

  且于海身死,金长之位空缺。确需人手补足,李仙这次灭杀凶贼,行于海所不能行之事。实力、能耐有目共睹。

  自然在备选之列。

  ……

  ……

414 过往武学,登大自我!必惊夫人,相见之时。

  李仙正得“徐绍迁”看重,实力、能耐、表现均显眼。金长之位……徐绍迁本想立即给予。但雷冲从中作梗,以李仙的资历说事。

  李仙进入鉴金卫终究太短。算上预备缇骑,满打满算接近两个月。如此飙升,不符鉴金卫规则。徐绍迁闻言,亦觉有道理,故而“金长”之位暂空,只口头承诺,让李仙预备着。

  雷冲外表粗犷,心思细腻。却仍觉嫉妒,他看出徐绍迁不立即任用新的“金长”,这空缺之位终究会留给李仙。

  只需合适时机,便可顺势提拔。雷冲冷眼扫来,心中想道:“此子当真走了狗屎运,虽有些能耐,但却能被徐中郎将看重,着实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哼,若仅凭如此,敢在我面前得意,必叫你后悔莫及。”

  他既有此看法,每次遇见李仙,便总觉得李仙是小人得志,定会暗中朝人炫耀。更想:“我雷冲以平凡出身,走到郎将位置,向来我最得意之处。此刻遇到此子,胸鼓雷音胜我,更年轻,且冲势勇猛。此子倘若真的起势,与我大有不利!我要么暗中…”

  眼珠转动,似藏伎俩。

  实则自身心眼狭隘,他出身平凡,得势后反而对贫寒子弟更为刻薄。李仙虽图上进,但于海与他浅有交情,于海身死之事,冲淡了上进喜悦,金长之位虽然可盼,但心中只想,日后追贼,必要万分小心,不可步入他后尘。

  他收得“精汤一碗”、“银子十五两”、“军功三十五”。李仙立饮精汤。这碗精汤名为“膏仙梦胶汤”,蕴藏天地精华浓郁。

  天下精宝,有人黄、地华、天精与妖魔肉质,还有天地所蕴,介于二者之间的“自然精宝”。这份“膏仙梦胶汤”,原料取自深海之中的“梦仙胶”。

  此物非妖魔,不是人黄、地华、天精,却蕴藏天地精华。故而也属精宝之列,既好烹煮,蕴藏天地精华浓郁过寻常妖魔肉质。

  李仙一口饮下,滋生天地精华“四十二”缕,得服食强化,变做七十六缕,截留得六十三缕。随着修为造诣增加,每次服饮精宝,体内洋溢天地精华时,所能截留的天地精华愈发趋多。

  李仙日日饮精汤,尝试截留天地精华。时日一长,倒悟出一二诀窍。能比先前多截留一二缕。看似无足轻重,实则日久积累,能省下大笔钱财。

  细数军功,已得[一百一十四]。李仙这日下值,明、后、大后三日,是每月的“休沐”之日。可自由打发。

  回到牧枣居,不禁长吐一口气。鉴金卫固然尊崇,但面临穷凶极恶之徒,岂能安全。玉城防备已固,周遭地势独到,群山围势,宛若世外桃源。

  但防得了大军压境,却防不得宵小作乱。每日动乱、杀人、丧命、起乱之事,亦是时有发生。相比别处,已属安定,却非绝对安定。

  李仙心想:“每遇这等凶事,必会立即封锁消息。故而寻常百姓,很难知晓情况。这般也好,寻常百姓知道又能如何,徒添恐慌罢了。”

  便不想这许多。体中天地精华浓郁,李仙开始习武消化。争取近日之间,消化殆尽。初入鉴金卫时,器鼎阁为他量身打造一柄虎刀,一柄龙枪。

  龙枪呈现银色,亮闪光泽。李仙心意灌注,枪体发出“嗡嗡”之响。李仙一招枪尾横扫,掀起一阵狂风。远处的枣树哗哗作响。

  残魍枪已经登峰造极,距离“大自我”境稳步逼近。残阳衰血剑第一层、第二层大自我。四方拳、清风腿、罡雷指、碧罗掌、飞蛇手……皆渐有大自我之势。

  李仙武学虽不成体系,不成流派,但这份样样求通,样样求精的纯粹,却是难得一遇。

  精益求精,温故知新。一合庄武学、花笼门武学、诸多杂道、五行奇遁……李仙凡是掌握,必不时淬炼,反复温习。

  此刻,心有所感。手中虽施展枪法,但过往武学却兀自冒出灵光。李仙一枪指出,枪尖恰好点在“四方拳”的最精要之处。

  长久积累的熟练度,此刻骤然已满。

  [你日久精练,四方拳抵达大自我之境。]

  [四方拳]

  [熟练度:3/0大自我]

  [描述:四方在我。这门拳法造诣,你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然武道无穷,永无终途。]

  李仙内鼓荡,胸臆说不尽的畅快。他自登峰造极后,便没再用时间,专门修习四方拳等武学。但时常温习,熟练度渐渐积攒。底蕴愈发雄浑,这时登临大自境,水到渠成,自然而成!

  湖急增三丈!

  这只是开头。李仙回枪横扫,这平常至极的动作,却似扫破“清风腿”的前碍。清风腿紧随其后,踏足“大自我”境。

  湖再增三丈!

  体湖汹涌翻滚,好似沸腾,内如受蒸煮,沸腾冒出白霞。李仙意感无穷,已沉浸入武道探索,手中龙枪一挑。

  虽持枪,却似握刀。这般轻轻一挑,蕴藏大罗刀法千百次、千千次、万万次的精要。

  大罗刀法登临大自我境,湖再增。随着他枪势变化,每一次的劈、扫、挑、刺、震、砸……都伴随一门基础武学大自我。

  四方拳、清风腿、大罗刀法、飞蛇手、铁铜身、纵云手。每一门武学,均增长三丈内。这刹那,已增长十八丈内。

  李仙体血沸腾,重瞳不受控的显露。全身内充盈至极,无形的气浪缠绕周身,掀得长发乱飞。这势头还没停滞。

  李仙枪法击出。碧罗掌登临大自我之境,湖骤增四丈!往日之积累,这朝尽迸现。一分勤劳,一分收获。天道酬勤,当如是也。

  紧随其后…罡雷指、浩淼腿、巽风息、吐血典。巽风息虽是基础武学,却品质不俗,与罡雷指、碧罗掌相当。

  顷刻再增二十丈内。李仙奇经八脉,周身穴道,充斥着浓郁的内。

  这刹那,过往武学,均登临大自我境。李仙的湖,足足抵达“一百九十一丈”。

  再起蜕变,以量变而起质变。武人比武斗杀,内量至关重要,李仙如此量,实是同龄武人一倍不止。雷冲等年岁更长,习武更久,量未必胜过李仙。

  且诸多武学,踏足“大自我”境。李仙施展武学时,如鱼入水,轻松自然。浑身透着股说不出的韵味。独一无二,只此一人。

  湖中灵光闪烁。武道真意再添数缕。这一个时辰之间,李仙消化“天地精华”七缕。收获之丰,实难想象。

  李仙逐渐收势,平息武学演化,心中不禁得意:“凡我过往武学,均已大自我境。如此造诣,纵然夫人所见,恐怕也定会惊讶。那日我施展残阳衰血剑制服夫人。夫人知我残阳衰血剑登临大自我境,便露出惊讶之色。她似听闻过大自我境,只夫人如此见识,却仍惊讶这大自我之境,惊讶世间竟真有‘大自我’境造诣,可知此景甚是少见,甚至被误会成虚假传闻。”

  “如今夫人所传武学,也算青出于蓝胜于蓝,均已达大自我之境。他日若在夫人面前显露,不知她会如何惊讶。”

  不住自顾自一笑,神情悠然,终究是年少,取得成就,便不免升起炫耀之意。两人分别年许,李仙虽对夫人又恋又惧,可若有喜事欲分享,所想所思,终究第一位是夫人。

  李仙心想:“擅战者无赫赫之功。夫人虽生得极美,实力且强,财富亦非我所能想。但名声却淡,想来与‘擅战者无赫赫之功’道理相似。领略过夫人能耐、风韵者,均闭口不敢谈起。好似那飞龙城的一番风云。五山剑盟、贺飞龙…等等,谁又愿意谈说起夫人。”

  “若非亲自临场,谁又能知道,飞龙城实是夫人所毁。夫人虽未刻意隐蔽,但偏偏事后,总能抚裙而去。反倒是我,可背了好大黑锅。”

  “还需好好向夫人学习才是。”

  李仙不住想起夫人身姿,音容笑貌,兀自浮于面前,再想得雪山冰湖,马车被褥。那马车内潇洒度日,夫人大意受制,动弹不得,任他胡为之景。

  转念又念起南宫琉璃,昔日一别,恍惚已过一年。不知琉璃姐在南宫家后,可有别恙。

  诸多心事,划过心湖。最后尽数收起,李仙目光坚定,夫人虽美貌绝伦,却非善茬。终需具备实力,才敢消受美人牵挂。

  残月悬空。

  李仙消化体内力量,凌空出拳,内残存空中,兀自演化拳法拳意。心头想起另一事:“我如今能耐,倘若再敌上赵苒苒,不知是何场景。”

  当日绝掌峰决斗,赵苒苒实力强悍至极,天卷剑锐利无比。李仙虽不求胜,但求假死,但所学武学,多数已派用途。纵是箭术,也被限制无用。实是此生罕遇之劲敌。

  李仙心想:“我虽有进步,但距离她这等天骄,终究还很远!我不需自大,不需失望,更无需与旁人比较。走稳自己便是。只是诸多武道,登临大自我境,固然可惜。”

  “却也说明,我该寻觅更强武学,才能真正大进了!鉴金卫存有武学流派,但是需要军功甚多。我这百余点武学,可置换十分独到的基础武学,但入乘武学,却难染指。也罢,好好积攒罢!”

  翌日,休沐闲假。李仙手头宽裕,有“十五两”可使。他换一身衣物,另佩一副面具。

  以“青铜小剑”信物,去九丈钱楼取银子。李仙说出暗号“忽如一夜春风来”,成功取得银子“二十两”。这番一凑,已有三十五两银子。

  玉城的银子底部,有“莲花”印纹。其时大武乱势已浓,朝廷收不上地方税银,颇多世家大族、武人势力…割据一地。

  各有熔铸银子之法。银子的底部,所含的字迹、纹路各有不同。通常无甚差别,可混杂而用。但有时,能起到显示来历跟脚之用,减少麻烦,彰显身份。

  好如望阖道南宫家。其所铸银子,底部印有“南宫”“通安”四字。其家族子嗣外出行走,备好家族银子。是住在客店,或是拍卖易物。只消付了银子,有眼力见的江湖客,便知晓来历跟脚。

  但若隐藏身份,便可捏花印纹。李仙这三十五两银子,二十七两印着“天宝通元”。八两印着“人合剑通”。

  “天宝通元”是大武皇朝,天宝年间的“官银”。“人合剑通”是武道势力“剑湖山庄”,私铸的银子。形状亦有细微差别。

  天宝年间较为圆滑,握持更顺手。人合剑通更锐利,隐约似把利剑。这许多学识,是鉴金卫午间课业所传授。

  李仙也曾听夫人粗略讲说。夫人所赏赐、所常用的银子,是“道源开平”。如今是“道源四十三年”,这“道源开平”的银子,便是大武皇朝道源年间,陆陆续续所铸就。

  倘若对铸银一道熟识,可看出何年何月,何时所铸。却需极厉害的眼力见识,极为渊博的手段能耐。李仙只见过“夫人”能行。

  但如何辨银,却未来得及传教李仙。夫人偶尔赏赐的银子铸有“文海武峰”。这是大虞朝时期的银子,早已停铸,但市间仍有流通。

  李仙早知“夫人”与前虞颇有联系,但细细琢想,纵有关系,料想不会多深。大虞灭国已久,大武自初立,到巅峰,再到将乱。

  他取得钱财,正好李阔、常子枪、姚凡三人也在休沐。李仙玉城无甚朋友,便喊三人同游玉城,打发闲时,领略玉城风光。

  李阔有事,他近来相得一白家女子。正设法讨好,与她结姻,为求入赘白家。故而人生大事当头,委婉谢绝李仙邀请。

  常子枪、姚凡则答应同游。常子枪家住仁化坊,平日单调,虽玉城土生土长,却不曾玩乐放松过。姚凡世家弟子,朋友广,生性跳脱,对玉城环境最熟。

  三人游玩玉城,也算一桩大乐事。先去了“山湖园林”,这片园林占地辽阔,其内有湖泊有高山。山中有古庙,有铜钟。

  周遭坐落两座武观。时常带武观弟子,到园林中锻炼体魄,淬炼武学,演示对战,借助环境施展武学种种。

  园林的山峰高处,树木之间,时常能见武观弟子,在习练轻功,身影起纵,倒使得园林别具一番活力。

  姚凡告诉李仙,能在玉城开设武观者,实力能耐均不可小觑。玉城有十二大族姓,亦有不输族姓的势力。玉城辽阔,水更深不见底,没人敢说彻底摸透。

  故而纵是族姓子弟,亦非肆意俯视武观。而玉城的武观,亦有分级,有“闲兴类武观”,即打发闲时兴致,粗略接触武学的武观。这类武观,有几门基础武学,能教人几招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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