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418节

  一时胸腔大鼓,风倒卷而入体内。那周定全力震响雷音。是“咚”“咚”“咚”的沉响。虽然不如苏开虎亮明,却更为长远稳重。

  一刹五响,一口气响声七十五下!

  雷冲眉头一皱,却有不悦之色,不加言语。周定见表现不错,自感心满意足,朝众拱手,退至一旁。

  苏氏、白氏、姚氏、徐氏…等几姓族人有意无意互相瞥望。原来…各大氏族子弟,素来高傲,以氏族之身为荣。每逢雷鼓斗时,仍由非氏族之人如何展露…

  最后必有氏族子弟,博得头筹,以此始终压他等一头。此刻周正表现亮眼,众氏族子弟已筹算如何压其一头。这股淡淡优越感,早已理所当然。

  一白氏族人“白搏龙”大步进场,朝众拱手道:“献丑!”

  双臂一震,猛吸一口。震响胸鼓雷音。这白搏龙乃白家子嗣,武学根底雄浑。一刹六震,一口气足响八十二声!

  彻底碾压周正。

  雷冲立时鼓掌叫好,大肆说道:“厉害,厉害,不愧是白家龙凤,诸位见此天骄,该以为榜样,效仿,学习,奋进。”

  众寻常出身的鉴金卫微微觉察这微妙气氛。无论如何出头,总被打压一筹。但实力确有不如,不敢生气,均点头称是。

  这时,忽见身影一闪,场中再多一道身影。正是李仙。

  众人一惊。白搏龙一刹六震,震响八十二声。这实力已属一绝,罕少人能超过。这时再登场,无疑是自信,能够超过白搏龙。

  否则即是献丑,空惹笑话。

  李仙拱手道:“我来!”施展巽风息,旋即一震胸鼓。雷声顿时响彻传出,刺人耳膜,慑人心神,震人肝胆!

  一刹十二震。

  几呼吸间已有八十响。李仙余力甚足,声势沉稳,还可再震。

  第八十一响、第八十二响、第八十三响…十分轻易便超过白搏龙,且去势依旧未止。

  众鉴金卫心中默数,第八十九响、第九十一响,全已逼近雷冲成绩。下一刹那,第九十四响,九十五响…

  绝对的实力震压,众人在密集雷音间步步后退,惊诧至极。各族姓子弟面色难看,均觉氏族荣光蒙羞,这强硬,无法辩驳的镇压数头。

  李仙气息绵长,又何止九十五响,下一刹那,一百一十响,一百二十响…仍无截止之势。且雷声滚滚,经久不散,如将大雨引来,乌云密布。

406 雷冲逞威,骂我宵小?诸君洗耳,听我雷音!

  李仙大有余势,只小试牛刀,便有此成绩,一百二十声远非极限。他胸腔骤震,一百二十一声、一百二十二声…均响亮透彻,鼓声天成,恍惚间如天上传下。

  周成、李简…等贫苦出身,历经苦筛,加入鉴金卫。武道天资、勤奋刻苦…自有过人之处,却处处相差世家大族子弟一筹,被按头打压。这时与有荣焉,均受其鼓舞,心神狂震,热血沸腾。

  一股憋气尽出。你等氏族荣光,这会也被旁人踩在脚下!

  那白搏龙、苏开虎…等氏族子弟,起初嗤笑不屑,讥讽嘲笑,后来惊愕震惊,默然无言,再到此刻被反压一头,堵气于心,面色难堪,均极难看。

  更听众人议论:“一百二十五下,一百二十六下…这李仙可真是牲口,这胸鼓雷音未免太强。已有中阵阵首水准。”

  “遥想当初,雷冲郎将初入鉴金卫,也是自雷鼓斗中一鸣惊人。当时是一刹七震,一口气震响九十七响。此人这成绩,岂不胜过雷冲郎将数筹不止?”

  “此人虽另辟蹊径进入鉴金卫,但也确有能耐。他一月试期之内,将天枢刀法、推石掌法、苦难身法均练得小成。这三门武学虽非高深,却甚难练就。由此,其武学天资,勤奋之意,大伙都是见得的。”

  “是极,他一有闲暇,便淬炼武学。这一月之中,我已碰到数回,看来如此成就,非是偶然。”

  ……

  ……

  李仙旁听众人议论,心想:“我借此一鸣惊人,并非为了出风头,而是欲求上进,为日后谋位。如今已经展现能耐,惊人之效已经取得。也该适度收手了。”

  凝回震。响声停留在一百三十二声,尚有极大余力。

  李简、沈狼阳、周正等鼓掌喝好。部分人言语称赞,部分人不语沉默。

  雷冲忽然冷“哼”一声,行进场中,冷冷凝视李仙。李仙觉察来者不善,暗道怪哉,他可没招惹雷冲。镇定拱手道:“雷郎将!”

  雷冲肃然喝道:“好个李仙,初来鉴金卫,方有些起势,便敢在我面前,耍你那小聪明。”

  气氛一时沉默。众人再不敢出声,李仙笑问道:“雷郎将,你这话是何意思,我好像不大理解。”

  雷冲骂道:“宵小作丑,还敢狡辩!”

  原来…这雷冲因“雷鼓斗”起势,看似外形粗犷,实则妒心极强。他虽是贫苦出身,但功成名就,取得不俗造诣后,却反而暗中施压相似出身者。

  面对氏族子弟,却谄媚讨好多。如此这般,适才雷鼓斗时,起势的第一位“水龙武馆”出身的宋佳。虽非真正大族姓,但背后跟脚不弱。

  纵然表现稍次,雷冲亦会点头鼓舞。第二位苏氏苏开虎,确实可圈可点,雷冲便鼓掌喝彩。第三位的周正,因出身贫寒,虽异相加持,远压苏开虎数筹。来日或有追赶雷冲之机会。

  但雷冲不以为豪,反以为恼,心想:“你这贫家子,到这来丢甚显眼。你这胸鼓雷音能压苏开虎一筹,但比武、射箭、种种,哪项是人敌手。不知深浅,也好意思来此露脸耍宝,着实可笑至极,不怪你半辈子冒不出头!”却全然忘记,昔日自己,亦抱这种心思。

  以己度人,便更瞧不起贫寒者。

  但此人终究不如他,虽然很不喜此人,故不值得针对。

  第五人白搏龙登场,技惊四座,直逼雷冲当年。雷冲由心鼓舞,甚是激动:“不愧是世家弟子,武学果真渊博,根底甚是扎实!”

  喝彩之声,远胜旁人。更欲激昂陈词,树立榜样。

  待到李仙登场,顷刻镇压白搏龙,所展露实力惊艳旁众时。雷冲妒心尽显,再难遮掩。故而上场打压。

  李仙凝视雷冲。他初见此人时,观其身材魁梧,气势狂放,料想是洒脱豪放之人。当时李仙自荐,欲加入鉴金卫。雷冲出言劝阻,李仙不觉恼恨,只当他遵守规程。

  今日再照面,李仙恍然明悟:“此人虽外表粗犷,但心思擅妒。似这等人,可多得紧。我欲朝上走,难免遭遇此类小人。此刻已引起雷冲注意,即便暂时后退一步,讨得一时安宁。但他日晋升之机,必被雷冲掐断。我既要一鸣惊人,索性便无需屈从,一条路走到黑!”镇定说道:“雷郎将请说。我是如何如何霄小,又是如何如何作丑。我洗耳恭听,愿听指教。”

  旁众纷纷一惊,李仙话语客气,实已摆出针锋相对,据理力争架势。李简暗道:“糊涂至极,糊涂至极,这时自认大错,就此退走,便可息事宁人。怎能如此不知进退,竟顶撞雷郎将!”

  雷冲面皮抖动,大声喝道:“大胆!你是在辩驳我吗!”

  李仙双眸微眯,豪不生忏,只以更熊亮的声音说道:“李某如何宵小,又如何作丑,请雷郎将指教!”

  雷冲拳头紧握,一时却真说道不来。心中盛怒滔天,但觉“郎将”之威,大被挑衅。他平素待世家弟子和善友好,玩笑嬉骂时有发生。但遇贫寒出身者,却倍加严厉,不苟言笑,打骂怒喝已成常态。往往会套上“为你好”说法。

  贫寒出身者或无奈或惧怕或相信,无不表露恭恭敬敬。久而久之,雷冲自感言令如山,屡试不爽。此刻竟有人对抗,此间恼怒,可想而知。

  雷冲很快想好说辞,说道:“好!你既要我明说,我便不替你遮掩。我且问你,你是武道几境?”

  李仙说道:“武道二境。”

  雷冲说道:“你虽初入鉴金卫,是位新人,但已俱备武道二境能耐。胸鼓雷音乃武道一境特征。你这二境武人,却腆着面皮,与一众一境武人争雄。这若非宵小作丑,又当是什么?你还敢狡辩!”

  众世家族子恍然大悟,纷纷引以为理。适才风头被压之耻,尽数扫尽。

  实则…军营之中,实力为上。武道境界高者,实力手段深者,自然便朝上爬。怎能苛求处处公平。各人家世背景、各生异相、武学均不同,如何能放平比较。

  且武道二境,强及骨质。胸鼓雷音确有增强,但李仙一刹十二震,一口气震响一百三十二响,亦属极强成绩。经雷冲一番暗点,却全变成“取巧作丑”,一鸣惊人变成一落千丈。

  多添笑饵罢了。

  李仙却兀自镇定,讥笑不入耳,谩骂不进心,问道:“那敢问雷冲,雷郎将,您是武道几境?”声音平淡,却蕴藏逼人气魄。

  雷冲双眸微眯,心中怒笑,说道:“我武道二境,塑骨罗胚第五进。什么意思?你是认为…你这成绩,足以挑战我?”

  李仙锐意四射,迎锋而上,说道:“不错。雷冲雷郎将也是武道二境,且已入第五进。我与雷冲郎君比试,应当便不是宵小作丑,以武境压人了罢!”

  全场一阵哗然。李简、沈狼阳、周正等目瞪口呆。众世家弟子、贵家族子亦议论纷纷。此事实乃古今之罕闻,日后必成传闻。

  那白搏龙、白正龙、苏开虎等均感好奇,纷纷拱火道:“雷郎将,此子初来乍到,怕是不晓得您神威啊。他既主动赐教,您也该叫他知晓,何为天上有天,人上有人啦。”

  “是极,是极。说来我等进入鉴金卫,已算有些时日,却未曾有幸,目睹雷郎将的厉害呢。”

  “嘿嘿,给这小子开开眼界罢,雷郎将。”

  “这小子神气什么?胆敢这般与您叫板,雷郎将,若不当场挫他威风,旁人还当您好欺负呢!”

  ……

  雷冲闻言,一时也热血澎湃,抬手轻轻压下。众鉴金卫立即停嘴。他望着李仙说道:“好!你是第二个,敢向我挑战胸鼓雷音的!”

  李仙问道:“第一个是谁?”雷冲淡淡道:“宵小姓名,怎配我记。”他解开胸口的银甲,丢在地上,“轰隆”一声,震起灰尘滚滚。

  众鉴金卫暗暗惊讶。均知雷冲前段时日,以积攒军功置换一门“三重身”。是极为高深的武籍,以锤炼身躯为主。

  众世家弟子虽有家族扶持。但对这门“三重身”亦颇觊觎,只军功不够,尚需积攒。雷冲这稍有显露,便已气势不俗。

  雷冲震声喊道:“初入一境者,退开十丈外!余等退出五丈外。运周天,暗震胸鼓雷音护耳!倘若被误伤,可莫怪我没提醒!”

  其声若狂雷。鉴金卫众缇骑纷纷退避,相隔数丈观望。场中只余李仙、雷冲二人。雷冲双足站定,凝一运。

  一股无形之气外放,掀起阵阵灰尘,校场风沙弥漫,暗蕴肃杀之气。雷冲站自风沙中,魁梧身形本便高大,影子打在沙雾中,竟变得更为高大,宛若尘雾中的巨人。

  雷冲顷刻震响“胸鼓雷音”,空中飘散的灰尘,霎时如雨水般“唰唰唰”落地,校场变得清晰明朗。这胸鼓雷音嘹亮至极,音势直逼向李仙。

  雷声炸响,众鉴金卫只感耳膜一震,刺痛难耐。唯有暗震胸鼓雷音,以雷音相抗雷音,才可勉强好受一二。

  雷冲将“胸鼓雷音”练就极致,雷声中蕴藏内、蕴藏武学演化。频繁响起的雷音,本便俱备不俗杀势。

  刹那十五震,震声之快,震声之巨,震声之猛,可称所见之最。这雷冲虽不俱备异相,但胸腔胜过旁人。声音嘹亮粗犷。

  他担任鉴金卫已十数载,因胸鼓雷音起势。日后更以军功兑换武学,专门练就数门益于胸鼓雷音的武学。他之雷音,可称一绝。

  但听雷声密集间,众人难抵其威,强撑恐会伤及肺腑胸腔、双耳,便酌情朝再后退步。每退一步,均齐齐喊出雷音之数。

  一百三十九、一百四十五、一百五十九……

  雷鼓数愈发骇人,无不心生倾佩。那白搏龙当为缇骑间实力佼佼者。以胸鼓雷音抵抗,在五丈之地支撑片刻,也不禁连连回退,距离雷冲已有七八丈远。

  李简等位处靠后,惊得面色煞白。但余光瞥到李仙时,不住亦生敬佩。但见那密集雷鼓声中,李仙却镇定自若,半步不曾后退。

  一百七十六……一百八十五……一百八十九……

  雷冲气息绵长,但震响到此刻,也终于渐缓渐轻。雷冲见势将衰时,突然左右手握拳,猛然锤打胸口。

  雷鼓声骤然再震,声势更胜先前。雷音震得高楼瓦片颤抖,窗户吱吱作响,鸟雀飞逃。武侯铺有颇多文职、杂役……均被雷声所惊,来到校场附近观察。

  武侯铺外的高楼露台,亦纷纷站满行人。雷冲之威,可谓厉害至极。

  他适才捶打胸口的动作,实是武学“雷杀拳”,与武学“阔雷胸”相互结合。便好似以身为鼓,外力猛锤,竟而震响四野。

  这两招结合,声势如拳势。凡是周身数丈内,闻雷音者均如胸口遭到重拳锤打。雷冲妒心极强,以雷音取胜竟不满意,更参入武学,以此暗中震伤李仙。

  以壮自身之威。

  却见李仙仍由雷音骤扑,始终淡然处之。恰似泰山崩于前,而豪不动容。逆流争其上,而兀自优雅。

  待到二百一十声时,雷冲气息已老,嘹亮之势锐减。

  第二百一十五、第二百二十三声…

  逐渐有歇止之势。第二百三十九声时,雷鼓之声彻底散去。雷冲猛吸一口气,已到极限,胸口坍缩,目蕴血丝,每呼吸一口,必感浑身灼辣。

  此时已到极限。

  众鉴金卫见胸鼓雷音停息,这才缓步靠来,均惊诧至极,目露敬畏,如观神迹。皆想:“雷郎将不愧能强人一等,这实力着实可畏。若非那李仙挑衅,雷郎将之实力能耐,我等倒无幸观临。”

  纷纷鼓掌喝彩,赞誉层出。众世家大族亦心服口服,对雷冲赞声若浪。

  雷冲缓气片刻,轻拍衣袖,抖落尘土,傲然说道:“如今可知差距?我说你是宵小之徒,你……可敢否认!可敢有异议!”

  凡军营之地,最重实力。雷冲此刻辱骂李仙为“宵小”,李仙若无力辩驳,日后必成“戏称”“绰号”。

  听那人中间,已有人以“宵小”代指李仙,言语戏谑嘲讽,甚是刺耳。

  李仙说道:“雷郎将,我还没开始,何必这般早下定论。谁是宵小,可还没有定数。”

  白搏龙说道:“李仙!你也太不识趣,雷将军指责你,是为你好。你这般一味辩驳,未免小气。你震响一百三十二声,原也属极好成绩。纵死命强撑,不过一百五六,如何能与雷郎将的二百之数相比。”

  李仙热血翻滚,少年锐意,虽多因时因势,因情因景而藏拙。但终有拔剑向天,意指凌霄日。此时此刻,李仙难掩锋芒,显露出浓郁狂气,朝众拱手道:“诸位,请后退十五丈,竖起耳朵,恭听我雷音罢!”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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