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417节

  鉴金卫每月薪酬“十两”银子,包早晚吃食。李仙的配马名为“拘风”,身棕蹄青,鬓长眸明,俱备异兽血脉。蹄下有毛刺,爬山越岭、踏屋攀楼不在话下。

  这拘风性格暴躁跋扈,甚难降伏,不肯屈人下。但见得李仙刹那,便十分乖顺,发出“嗤嗤”响声,前蹄狂踏,恨不得朝李仙奔去。

  待李仙靠近,更用头轻蹭。主动低头,意表甘愿臣服。

  翠娘一惊,告诉李仙这拘风眼神毒辣,这是一眼择主,许是瞧见李仙神姿,立即便臣服了。倘若李仙拒绝,异马有灵智,必会伤心欲绝,不吃不饮死去。

  李仙笑道:“好马儿,好马儿,你既瞧得起我,那也需先叫我瞧瞧你的能耐!”

  认领拘风前,拉着它去街中试骑。

  但见那拘风奔行时既轻且快,却甚是聪明,奔经颠簸陡峭之地,会尽量替李仙减小震抖。这一般下来,李仙亦颇喜这“异马驹风”,便纳入名下,成为配马。

  鉴金卫可骑马上街,配马可寄存武侯铺,亦可带回家中。

  但马兽每日的禾草、吃食、甚至药浴,需鉴金卫自己料理。这些马兽血统高贵,自出生起便吃上等禾草、享上等药沐,壮筋练骨。

  倘若不能负担马兽开销,退而求其次,投喂下等禾草,再将药浴省去。马兽很快便体瘦身弱,毛发黯淡。一到校核,便难通过。

  轻则被勒令整改,重则收回马兽。被认定难担鉴金卫之职,请退而走。李仙细细算过,“拘风”每月需四两银子。

  倘若寄养武侯铺中。还需再多添一两银子,算作杂役小厮酬钱。鉴金卫虽多世家公子历练,但寻常氏族后辈、寻常百姓人家,通过层层苦筛考验,抵达此职者亦不少。且终究占据多数。

  世家公子常将爱马带回府邸,好生养护,用上上等禾草喂养,每日护理毛发,订制昂贵马鞍,药沐更是常态。这神俊马兽一上街,旁人打眼一瞧,便知非富即贵。家世较为平凡者,为图省事,便寄存武侯铺。若不嫌麻烦,也可亲自养护。虽难大奢大侈,但每月“十两”酬薪,兼家中接济一二,自不失其颜面,勉强负担每月开销。

  一匹异血配马,可抵寻常人家一月开销。

  李仙骑马回“牧枣居”,轻轻抚摸异马驹风,叹道:“拘风啊拘风,你跟着我,暂且是住不得大宅院啦,来到这里,不晓得你后不后悔。”

  拘风生性本桀骜,但对李仙却乖顺,“嗤嗤”两声回应,表露欢快之意。李仙说道:“那便好,他日若有机会,咱俩再乘风而上!”

  牧枣居有座空置木房,本便是马厩。李仙口吐清气,将其干净整洁,拘风住得不委屈。

  玉城等级森严,寻常玉民可骑驴骑马,却不能骑“异血马”。李仙借职业之便,得“异血马”为坐骑。只需一出街,必惹百姓羡慕注目。

  玉城养宠之风盛行,元宝坊东面有一座“百兽坊”,专门售卖“鱼宠”“蛇宠”“龟宠”“鸟宠”…,达官贵人、世家公子、佳人眷侣时常光顾。更有上等的“鱼食铺”“蛇食铺”“鸟食铺”“粮草铺”。

  李仙既得坐骑,便需好生招待。骑着拘风赶到百兽坊,让它亲自挑选合适禾草。拘风喜欢“赤竿草”,这种草较为坚韧,形似一根根赤竿,算是上品禾草,长久吃食,可壮腿脚。

  李仙付了三两银子,一两银子可购百斤“赤竿草”,三百斤赤竿草足够拘风一月吃食。再报上所居地处。

  那粮草铺的小厮拱手相送,保证立刻便遣送粮草到府邸。更说道:“大人,您要么办个牌令?日后再购粮草,不需亲自到临。只需传信喊一声,咱们便送到您府上。”

  李仙轻抚拘风,心想人以食为天,马亦如此。这赤竿草乃拘风吃食,再如何节约,却难避免,这笔花销甚难舍去。便同意置办牌令,需再花费三两银子。

  这家粮草铺名为“仙马粮草铺”间,那牌令挂在柜台高处,藏有机关。每到月底,便是闪烁红光。

  粮草铺小厮得知后,便会备好禾草,骑乘马车送到府邸。李仙只需定期花销银子,维持牌令挂在柜台。每月到期,粮草小厮准期而来,便再无需亲自赶往马铺购草。

  李仙不禁感慨:“玉城不愧是玉城,想不到购置禾草,竟能这般方便。这玉城的天工巧物,奇物珍品,我还没能一一领略,如今情况安稳,也有了些地位。再有闲时,再慢慢领教。”

  心情极好,轻抚马绒,一夹马腹,再奔回牧枣居。

  ……

  ……

  且说这日正午,闲假已过,李仙左佩刀,右悬令,以“正式缇骑”之身上值。

  方入武侯铺,便听阵阵“雷鼓”震响。见那校场所在,已聚数十余众。皆穿戴虎蟒服,佩戴黑甲,正摆列某种阵法。

  此时正值午间的“课业”。郎将雷冲高高站在点将台上,手持淡黄旗帜,朝左一挥舞,再朝右一挥舞。台下有数十鉴金卫,观其旗令,阵型数次变化,蕴藏极深门道。

  鉴金卫最弱者亦有一境造诣,“胸鼓雷音”不在话下。每一次阵型变化,必伴随雷音震荡,如密集雨点。将校场的石子震得震颤。

  那雷冲留意到李仙,将旗帜一杵,喊道:“李仙,你今已为鉴金卫。这阵法课业,也该参与。你跟随李简后方,跟随演练罢!”

  今日演练的“雷鼓弑神阵”。是门极高深的阵法,建立在“胸鼓雷音”之上。阵型摆列可三人、可九人、可二十一人。

  三人为小阵,九人为中阵,二十一人为大阵。这阵将胸鼓雷音特征发挥至极致,起到无穷玄用。

  李仙参与其中,深有感悟,不住心想:“我虽有数次陷阵经历,但与人组阵,却是第一次。原来阵法间,竟蕴藏这般多玄妙。倘若把阵法视作武学,那我等组阵之人,便是一条经络、一道穴道!只需协作得当,所施展之威能,远远超乎设想!”

  李仙、李简、还有一名鉴金卫沈狼阳为一小阵。李简为阵首,李仙为左阵众,沈狼阳为右阵众。

  且说那三人小阵,玄深至极。

  三人成品字站位,皆持握横刀。“雷鼓弑神阵”旨在正面攻杀,光明正大,摧枯拉朽。

  阵首持刀先上。出刀之即胸鼓雷音震响,增添刀势,雷声震力,附着刀身。一刀过后,脚步一挪,左侧阵众紧随其后,出刀横扫。

  这时阵首的“胸鼓雷音”余韵还在空中回荡,久久难消。而左侧阵众紧随这一刀时,将阵首的胸鼓雷音的余韵尽数接纳。便似两个擂鼓,摆放位置相近,当一个擂鼓震响时,另一个擂鼓受鼓音影响,鼓面也会随之微小震动。

  但这战阵原理更深。雷音中蕴藏内、武道演化。不似鼓音般震过便消散。

  前一人的鼓音,后一人承接于胸。然后再度胸鼓雷音,响声更为嘹亮。好似前后两道雷音,叠加在此刻迸发。

  雷音愈响,刀势便愈发强猛。

  与“罡雷指”略有相似。这第二刀自然更为勇猛。

  这第二刀斩出,左侧阵众立即回退。右侧阵众紧随而上,接过前两人的胸鼓雷音余韵,震胸胸鼓刹那,打出惊雷一刀。

  三刀打完,阵型依旧是品字形。阵势未断,自可再续。

  如此这般,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胸鼓雷音之韵律,在三人间来回承接。来回拱火,来回蓄势。

  鼓声愈来愈响,刀势愈来愈恐怖。宛若助推狂澜,愈发浩荡。待到后雷,竟叫天空暗沉,隐隐传来自然雷音回应共鸣。

  敌手若不能立即取胜,每一刀都更感棘手。待刀势堆叠一定程度,雷鼓声自“沉闷”变得尖锐。出刀势如有“鸟兽”嘶鸣,更有横刀撕裂空气的锐声。

  随着阵法演化,刀身逐渐演化出雷芒电弧。威力煞是恐怖。但到这时,阵首、阵众频繁出刀,频繁震响胸鼓。胸腔亦会刺痛麻痹。

  若非身躯受限,倘若刀势一直累加。届时三人成众,组列此阵,堆叠上百刀,上千刀,上万刀,一刀天雷降,破楼开山,亦非不可能。

  九人中阵,武理更为深奥!变化更多。九人互为协配,应敌之际可有无数种变化。

  不仅能“叠雷刀”,更可聚雷威!九已是数之极,雷鼓弑神阵玄奥全系在武道特性“胸鼓雷音”。九人为众,互相承接雷韵雷势,已成循环。

  阵法演化时,雷音势韵久久不消。这时阵首可汇聚众人的“雷威”于一身,便似聚力于一点。阵首实力更强,招招试试均夹带众人之力。发挥出超越常态之力。

  此乃“聚雷威”。

  但阵众需按照阵法,时刻震动胸鼓雷音,维持“聚雷威”状态。

  相传郎将“雷冲”,本是贫寒出身。历经重重苦筛,成功加入鉴金卫。他还是武道一境时,曾担任九人阵阵首。面对一场强敌时。

  雷冲聚雷威,以一境武人,败杀三位二境武人佼佼者。大扬玉城之威名,得到赏识,因此才有后来“郎将雷冲”。

  至于二十一大阵。人数已众多,武理更为深奥。可叠雷刀、可聚雷势、可弑神刀。若结此阵,一般江湖高手,唯有认输求饶。

  李仙细心体会,忽想:“一套阵法,实则也是一门武学。我能否将阵法化整,逆而推演出武学来?我以身入阵,不妨试一试。倘若不成,也无甚损失。”

  演练阵法之既,多思多想多琢磨。如此这般,练得半个时辰。李简、沈狼阳胸腔毙痛,不可再练。李仙虽全然无碍,却少了阵友,无法再练。

  [雷鼓弑神阵阵理]

  [熟练度:2/100]

  李简说道:“怪哉,怪哉,李兄,你难道不觉胸鼓疼痛?”

  这时课业已过。适才摆列阵型的三人,顺势觅一处休息交谈。

  李仙解开水袋,饮一口水,心想:“适才摆列阵型,隔几息一震,虽然频繁,但我这副身躯,却完全吃得消,实无甚异样感受。倘若仅是如此,再坚持更久,也未必会胸腔疼痛。”谦逊笑道:“稍微有点。”

  沈狼阳说道:“李兄这躯体,真叫人羡慕,恐怕快赶上雷冲,雷郎将啦。”

  李简颔首说道:“你初来乍到,却能坚持这般久。看来虽另辟蹊径成为鉴金卫,但也确有真本领在身。”

  李仙瞥向远处,说道:“适才听说雷郎将躯体不俗。我初来乍到,甚感好奇。二位可愿解答?”

  李简看向点将台高处,那雷冲挺身而立,煞是威武,说道:“我等寻常出身,当以雷郎将为榜样。”

  沈狼阳说道:“雷郎将体质天生特别,胸口耐力甚强。相传他的胸鼓雷音,既响亮又沉闷。且一刹能震七声,一口气震响九十七下。”

  李简说道:“我试过极限,一口气剑,震得五十一下,便已经胸口闷疼。咬牙再震十下,便已经不行。倘若强行震响雷音,伤得肺腑,更会吐血。”

  李仙问道:“这般连续而频繁的镇压响胸鼓雷音,有何讲究?有甚用处?”

  沈狼阳说道:“讲究可大了。就单说这雷鼓弑神阵。三人小阵倒看不出甚么,只需稍加苦练,便能担任阵首。但到了九人中阵,那却全然不同。”

  “九人中阵的‘聚雷威’,阵首需要胸腔极强承受力。届时阵众的胸鼓雷音,是通过共震,作用至阵首的胸腔的。这时胸鼓雷音的能耐越强,便越能成为阵首,驾驭九人中阵。”

  李简说道:“雷鼓弑神阵颇为重要,是正面攻杀之大阵。小阵阵首一般采用轮换制,今日我担任,明日你担任。如此这般,可帮助我等熟悉阵法要理。但是中阵阵首,便是恒定不换的。”

  “且中阵阵首虽与我等一样,均只是寻常缇骑。但已俱备指挥实权,地位较高。他日争夺泥身之位,亦是更有把握。”

  李仙问道:“那大阵阵首呢?”沈狼阳说道:“可莫看大阵阵首,只统帅二十一人。实则能耐已经颇大,距离金长只差一步。其中佼佼者,已俱备泥身之位。”

  李简说道:“虽然羡慕,却不嫉妒。咱们鉴金卫虽世家大族多,但这阵营之间,终究是凭借武学、实力、能耐说话。”

  “我担任鉴金卫已有七年,莫看我样貌年轻,实则已有三十余岁。曾经遭遇忽袭,中阵阵首重伤,他临时委我担任中阵阵首。”

  “当时我认为出头之机降临,一心想要拿住这机会。安排手下阵众对敌。最后用出‘聚雷威’一招。当时阵众雷音,尽加我身。我只觉浑身燥热,胸腔一鼓一鼓。一息之间,体内胸鼓雷音响七声!”

  “虽确感浑身充斥力量,实乃平生仅有。但只支持了五息,便吐血溃败。着实难以承受。当时倘若撑得二十四息,不免又是一位雷郎将。但差距着实太大,才知雷郎将何得厉害!”

  李简说到此处,不免一阵惋惜。

  沈狼阳忽来了兴致,说道:“说到这里,我倒是来了兴趣。李兄初来乍到,何不试一试自身极限?”

  李仙好奇道:“自身极限?”

  沈狼阳说道:“我鉴金卫有条不成文规定,名为‘雷鼓斗’,即互相较量胸鼓雷音的能耐。你只需喊一声,告知众人,随后憋续一口气,震响胸鼓雷音。尽量快,尽量多。旁人自会帮你计数。”

  “这也算军中立威一种,当年雷冲雷郎将,一入鉴金卫,便开始雷鼓斗,一刹七震,连震九十七下。可谓甚是惊人。再之后,他便没展现过全力,我等不知其胸鼓雷音能到何等境地。但此事有风险,若不能取得中上成绩,定遭人嗤笑鄙夷。”

  李仙来了兴趣。忽在这时,李简说道:“已经有人开始擂鼓斗了。李兄,不乏同去一观?”

  一位鉴金卫宋佳,朝众拱手说道:“诸位,听我雷鼓。献丑了!”

  双足分岔,身躯压地。这是“水龙武馆”的水龙息,一种呼吸武学。这宋佳乃武馆出身,在玉城亦属不错。年纪近有三十,修为约莫接近二境,已经起了“袅袅仙音”特征。

  这份实力,已相当不俗。故而借今日雷冲皆在,开始雷鼓斗。雷鼓斗讲究一口气震响“胸鼓雷音”。故而“呼吸”武学,亦属重中之重。

  宋佳这口长呼,面色变做青红色。正是水龙息的玄妙之处。旋即浑身一震,胸腔迸出一鼓雷音震响。“轰隆隆”一声,与打雷无甚差异。

  众鉴金卫纷纷围观喝彩。雷冲亦朝此走来。

  胸鼓雷音虽不如“袅袅仙音”博大精深,但亦非小可,与天地玄雷颇有牵扯,颇多阵法、武学…与此道相关。其“雷响”“雷势”“雷韵”均因人而异。

  这宋佳的雷音与“天雷”神似,但略显沉闷。且每震响一下,余音略显拖长。便显得拖泥带水,不大利落。兴许与震响雷音前的“水龙息”有关。

  他一刹四震,一口气连震六十九次。雷冲轻轻颔首,不加评论。

  宋佳刚刚了毕。另一鉴金卫笑道:“好不易遇一会雷鼓斗,我也凑凑热闹!”

  玉城苏氏的苏开虎跳进场中。此人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肿起,宛若将胸腔撑破。

  但苏开虎仍旧大口吸气,胸腔愈发鼓胀。李简说道:“玉城苏氏,武学声势最甚。此乃武学‘玉关吼’的呼吸武法。他用在此处,待会雷声势必惊人!”

  李仙心想:“当日金童太叔淳风、玉女赵苒苒,与两位苏氏族人同游。我吓喝净瑶神鸟后,那苏氏族人放声吼喝。便与此刻相似。”细细观察。

  那苏开虎浑身一震,双足直接深陷土中。胸腔发出震响,这第一声震若山神咆哮,全不似雷鼓之音。但更为震慑人心。

  苏开虎的胸鼓雷音更显野蛮。前势甚足,后续略显疲力。一刹四震,一口气震响七十二次。

  风头盖过宋佳数筹。雷冲鼓掌道:“好!好!不愧为苏氏族人,果真厉害!”

  鉴金卫多有好战男儿,好互相较劲。雷鼓斗一经开始,便必陆续有人冒头较量,直到一人技惊四座,叫旁人没把握取胜,这才会停息。故而称为“雷鼓斗”,旨在“斗量”二字。那宋佳起头起势,是自认实力不错,不说技压众人,但自有亮眼之处,怎料撑不过一回,便被人压了威风。

  非他学艺不精,而是鉴金卫人才辈出。那宋佳自感无地自容默默退至人群中。很快,第三人展现身手。此人名为周定。

  他贫寒出身,却俱备脱胎相[四肺相]。他胸腔天生大于常人,装纳四肺。虽不会呼吸武学,但凭异肺之威,猛力吸气。

首节上一节417/556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