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海性情随和,极好言谈。得知李仙多半无望加入鉴金卫,并未甩手离去。反而大吐腹水,认真解说利弊。李仙心下琢磨:“如此说来,这鉴金卫确实不俗。我若真能留任此地,前景大好不谈。武学的诸多困境,便能够一一解开。”
于海告诉李仙,凡鉴金卫者,均不愁精宝、精汤。每日值勤完,皆可领得一碗“精汤”。可滋天地精华“十五缕”至“十九缕”。最后截留体内,约莫十缕左右。务求鉴金卫通过习武、比试尽快消化。
每月可得精肉“两钱”,吃入腹中,可滋天地精华“五十余缕”。如此日饮精汤、月食精肉。只需勤奋刻苦,武道境界自然稳步增进。倘若勤勉刻苦、体质优越者,天地精华消化甚快,每日每月奖赐的精宝难填满胃口,更可另购精宝服饮。
鉴金卫多为世家子弟,家族起鼎煮食,亦有精宝分得。如此方方面面,鉴金卫何须愁精宝不够。
只愁消化能力不足,以至天地精华虽多,却流散浪费。砥砺武学,虽有助天地精华消化,但消化能耐,终因体质而异。
成为真正的鉴金卫,更可通知“器鼎堂”,打造贴身黑金甲胄,独属的玉城横刀。挑选战马坐骑。积攒军功,习得真卫武学......好处无穷,一时难以言尽。进可谋身谋面,更可直入天枢。退可武道稳进,受人敬仰。
于海说道:“你虽没得天枢任命,只是徐中郎将口头承诺。但中郎将却是银面铜身人物,言出如金,极有份量。自不能不作数,这一月之期,你便暂任鉴金卫缇骑。但甲胄、横刀等装备,你日后若真有幸能加入鉴金卫,再由器鼎堂替你打造。”
“鉴金卫缇骑每日卯时起值,午时课业,晚时晚训。余等时间,可自由支配。我听你姓李,应当无大族背景罢?”
李仙说道:“不错。”
于海说道:“武侯铺颇大,你若想住在此地,倒也有空地。但你只是预备缇骑,虽有中郎将言语承诺,可程序终究有瑕疵,总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意味。若住在武侯铺,只怕容易招惹麻烦。你也是习武之人,该知道武人脾性。可非人人如我,这般随和。而且里头的公子哥们,脾性甚大,可不好相与!”
李仙了然道:“我另住别处便是,每日卯时,再进武侯铺起值。”
于海说道:“如此甚好。”
李仙问道:“是了,于兄,那校核所指何事?还请细说,感激不尽!”
于海摇头笑道:“你终究是关心此事。”
“校核校核...本意是,校核鉴金卫进境,可有怠懒,怠惰,验明真身,以防杂人混入。包涵骑马、射箭、比武、天枢刀法、推石掌法、苦难身...诸项。你此前若有涉猎,通过骑马、射箭、比武校核,虽不容易,却有机会。但天枢刀法、推石掌法、苦难身三项,你临时而来,想要通过,却是万万困难,机会渺茫。”
于海说道:“这三项对于寻常鉴金卫而言,却恰恰最容易。这三门武学,皆属基础武学,为砥砺鉴金卫身心意志而创,不为杀敌敌,只为磨砺锻炼。寻常鉴金卫,要历经层层筛选,最后一道关,更整整持续三年。这三年间进入深山老林,重重难关考验其身心志向。这天枢刀法、推石掌法、苦难身,便已在那时,至少已修行至小成、大成境界。”
“而你不曾历经这一阶段。骑马、射箭、武道即便能通过,但这三项却机会渺茫,校核自然难以通过。”
李仙问道:“原来如此,难处就在这里。”
于海说道:“其实一些家族子嗣,依靠家族关系,直接成为鉴金卫。不曾历经重重筛选,与三年苦熬。但是也必先将‘天枢刀法’‘推石掌法’‘苦难身’熬炼得小成,才敢加入鉴金卫。鉴金卫直隶属于天枢,每场校核,均是天枢来人主持,轻易做不得假。”
李仙问道:“那于兄,这三门武学,去何处而学?”
于海犹豫一二,说道:“你倒真不死心,真想尝试?”李仙说道:“我只求尽力而为,结果如何,便是如何。”
于海说道:“也罢,不传你,定不死心。这三门武学,只为砥砺身心而创,故而甚难修行。天枢刀法可算精妙,杀力亦属不错。但推石掌法、苦难身却全无用处了。”
将三门武学,交到李仙手中。
李仙贴身藏好,再随于海四处闲逛,了解鉴金卫大小事物。很快便到正午。武侯铺有“食斋楼”,鉴金卫均在此吃饮。
菜肴丰盛至极,胜过寻常酒楼。
李仙随着于海,进到食斋楼体验。见到校场的一众鉴金卫。听得他等议论纷纷,那场马球,是红衣队伍大胜。
黑衣队气氛沉闷,甚是不悦。
李仙、于海刚一入座。红衣队一年轻男子喊道:“我说于海,你这领着的是谁啊?莫非是新来共事?我怎没听得风声?”
这男子是适才主力,名为“白青浩”,武学功底十分扎实,出自玉城白家。
于海笑道:“也算是。他是中郎将喊来,充当临时缇骑。”
黑衣队内一人喊道:“临时缇骑?这是甚么?缇骑就是缇骑,怎还加临时二字?”
说话之人身材高壮,名为“苏阔”,适才马球较量,他甚是勇猛。持球冲锋间,恍有将军之势,吼声震慑四野。
于海说道:“这便说来话长,总之之后一月,他要跟随我等执勤。”
李仙朝众拱手。红衣队另一人说道:“含糊不清,你倒将话说清楚,倘若混进一细作,也由你负责么?”此人面长嘴细,名为姚段。
于海有意替李仙遮掩,但见众人愈发好奇,不说已是不成,便暗暗瞥向李仙,见李仙浑不在乎,镇定自若,朝他笑着示意,似说:但说无妨。
于海便将情况简单告知。
众鉴金卫闻言,知李仙一非家族子嗣,二非选拔而进。顿觉乏味,较好结交之意顿少,目光转而轻蔑。
一阵嘘声后,再度谈说起方才的马球。
李仙自知,强者需自强。旁人之轻视,与他何相干。他暗暗观察众卫,心想:“不愧是玉城,我适才只匆匆一瞥马球比试,但已可见得,他等武学皆不俗。实力实不可小觑。”
简单吃完一餐,于海告诉李仙,今日得闲,武侯铺无事可忙,可先行回去,明日卯时,再来武侯铺值勤。
李仙离开武侯铺,沿街寻一客栈,花费十两银子长租一间客房。将行囊皆放好后,长吐一口气。
取出“天枢刀法”“推石掌法”“苦难身”三门武学。他先翻阅“天枢刀法”。刀法实可算精巧,但有人特意设置难处,使人修行时常遇到瓶颈。
卡得数日、数月刀法毫无进境。进而折磨心神,使之自我怀疑,寝食难安。“推石掌法”亦是相似。掌法不难,但修行是极耗体力。施展“推石掌法”,每一掌皆如推动千钧重石。
很快便精疲力竭,极度的劳累。
“苦难身”则是锻体之法。修行时浑身刺痛,十足难忍。这三门武学,分从三重角度,砥砺习武者之身心。
练而不进、练而大疲、练而剧痛。虽只是基础武学,但若能练得小成。足见心智坚韧,身心不俗。
李仙目迸光芒。将三门武学一一看过,心火升腾:“我天道酬勤,何惧不进。至于推石掌法、苦难身…我完美相,愈力不俗,何惧疲惫。前路在前,区区苦难,又怎能阻我。”
“若仅是如此,区区校核,大有可图!”
(ps:玉城是渝南道、关陇道、望阖道交汇的大城。温夫人、赵苒苒、五山剑盟、道玄山、烛教…等,或许某一时刻,或路过,或各种各样的目的来到玉城。
希望大家别当成隔绝封闭的“副本”看待。地域与地域间是有联系的。小李想在这种地方起势很不容易,但天道酬勤,日日有进。)
402 以身为枢,承接阴阳,碧霄长梦,花魁此姿
李仙立即拔刀习练“天枢刀法”,依着招式比划。有“大罗刀法”基础,再练刀法,先已娴熟,很快便俱备一二威势。客栈虽不宽敞,却能勉强伸张手脚,展开刀势。
顿时舞得呼呼生风。
天枢刀法…刀名虽有“天枢”二字,却与星象无关。而指“阴阳转换之枢要”,招式重在灵活多变。好如上一刀迅猛如狂雷,下一招阴柔若暗水。
上下招衔接,全无渐变之余地。而刀道武学,要么一贯刚猛至极,要么一贯轻柔至极。武学主旨清晰,自“武学名称”,便能看出一二。绝无这般变化复杂,自相矛盾之武学。
有时将刚猛刀势练就成势,自感功成,再去练下一招阴柔刀势,自感成功。但前后衔接,组成招式时。却发现磕磕绊绊,便感手足并用,两式招式相差十万八千里,中间却全无过渡,万万衔接不顺,刀功反而退步!
如此这般,时进时退,原地踏步。武道之意消磨受挫。天枢刀法本意便在此处。
李仙武道已有成就,自有理解。依照武籍练习数次,发现问题所在。他虽有天道酬勤命格,练必有进,却仍会琢磨武道之理,进境可图更快。
他悟性本高,再得“唯我独心功”,塑造独我之心,兼“残阳衰血剑”所悟得“观天地”特性,看待事物,更鲜明,感悟更深。
忽有明悟:“这门刀法,好似被人抽走脊髓,拿走了关键‘枢纽’,招式便显凌乱,无法顺畅施展衔接自然。令得变化毫无端由,这一招‘宁为玉碎’,旨在出刀刹那,不留余地,身随刀动,将杀力最大挥发。但下一招‘回燕春南’,却是轻盈侧击的招式。这两招一前一后,实在令人费解。”
“既以宁为玉碎,不留分毫余地。以寻常刀法而言,必然衔接更为勇猛的刀势,要么‘天地同寿’要么‘你死我活’。怎会忽然变转成‘回燕春南’?”
“便如要求迅猛之洪水突然平静,崩塌之泰山立即回原初之态。中间毫无过渡,甚至彼此相悖,互相冲突。但我只需自己摸索出枢纽,使得转变自然而然,叫那看似违和之处,便十分自然了。”
刀势试着一打一收,缓慢摸索,探寻其间奥妙。
忽眼睛一闪,一刀砍出,顷刻变得轻柔,顷刻再变得猛烈。
[你以身为枢,天枢刀法入门!]
[熟练度+1]
[熟练度+1]
李仙接连挥舞数刀,英姿勃发,旁人之难题,于他却毫无阻碍。他尽情施展一遍,收刀归鞘,神情甚喜。
原来…
他施展苦苦思索,忽想起温彩裳所创“四方拳”。拳击四方。这门拳法虽粗糙,乃温彩裳一时灵感。但内涉之理却精奥至极。
拳势中“顾左击右”“顾前击后”“顾西击东”…虽只是简单变化拳向。却恰恰是变化之理。通过身躯的微小扭转,使得拳力不变,但击向却大改。便有出其不意之势。
李仙忽想。四方拳朝左打右,朝前打后。这招式与招式间,便是全无过渡,叫敌手无法反应。倘若将拳用做刀,岂不正是“天枢刀法”所缺少的枢纽。
以身为枢纽,承接应变之起度。刀势、刀招再如何变化,如何相距千里、如何相悖离…便都随心所欲了!
刀势自刚猛乍变成阴柔。枢纽在身,而非在刀。李仙借四方拳衍生,顷刻便将天枢刀法最难之处化解贯通。
当场入门!刀势顺畅。且因涉及“四方拳”之理,习练时事半功倍,进境必快!
李仙体力充沛,房中尽是刀芒。
[熟练度+1]
[熟练度+1]
……
……
[天枢刀法]
[熟练度:24/500入门]
[描述:以身为枢,承接阴阳。]
李仙抓拿扼要,刀法虽涩,却渐有独到之韵。刀势的猛、柔、刚、辣、快、缓、刁、霸……诸多变化,尽在此中。这门“天枢刀法”虽属基础武学,但实则极为完善精细,刀法威力亦属不俗!
只是多数鉴金卫抓拿不到要处,虽勉力练得小成造诣,却用不出真正威力。尝尝一贯只施展“猛”刀势。第一刀杀力十足,威慑极强。然第二刀、第三刀…便渐有不足,将此刀法施展成一往无前,有进无退的刀法。
只在面对弱己数筹的敌人施展。种种原因,对“天枢刀法”甚是轻视。实则“天枢刀法”之精,尤胜寻常下乘刀法!
李仙心想:“纵不能入鉴金卫,白得这门刀法,也算不虚此行!如今刀法已有眉目,且再看那推石掌法!”
将刀归鞘,转而取出“推石掌法”探究。他先依着武籍,对照掌法,尽数施展一遍。这门掌法出掌缓慢、木讷。全无分毫变化,掌势唯有“沉”字。
倘若与敌对掌,直来直往,推石掌法尚有分毫可取之处。掌势之沉,可压敌之威。但两相正常搏杀,情况万变,只施展“推石掌法”,势必动作缓慢,难以败敌。
这掌法要旨之处,在于掌中蕴藏“观想”之要。招式简单,但出掌时需心中观想。设想掌前推着巨石。
起初不得要义。掌势虽沉,出掌却轻松。随着武学进境,观想越来越真,身前便如真有一座“观想之石”,每一次出掌,均如推石而出。
耗力甚巨!
却造诣愈深,施展推石掌法之即,观想之石便愈沉!但推开巨石,成功出掌刹那,却有股说之不清的畅快。
且长久“推石”,更可淬炼体魄,增长气力!这门掌法来历之大,甚至胜过“天枢刀法”。
李仙修行“唯我独心功”,心意易于常人,悟性更厉害至极。这“观想”之玄,很快便可触及。
观想身前,如堵巨石。伸掌推石,似用“肉身之力”与“心意之力”互为角逐。两股力道一实一虚,却相抗相生。
李仙惊喜发现,推石掌法可锻炼“肉身纯力”,对“唯我独心功”修行,亦有不俗效用。能使得心意凝练,俱备“重沉”之势。
他叹道:“玉城不愧是玉城,这武学虽只是基础,却蕴藏深奥之理。这等厉害武学,到了‘于海’口中,却甚是嫌弃,成了无用之学。”
他好武如命,每得武学,绝非一味照练,会品悟其中武理,感受天地玄深,前人所思。边练边悟,边感边学。一分武学当成十分习练,所得所获自然远超旁人。
鉴金卫多为大族子嗣,自幼接触武道,武学皆为完善。不知武道艰难,一武难求。固然年纪轻轻,便意气风发,大有作为,武道造诣、武道实力均不俗。却少了敬武、畏武、重武之心。
挖掘不出武道深处之理。习练武学,不免有走马观花,得过且过之势。将这“天枢刀法”“推石掌法”视为任务。习练本意,与武道真意已经相悖。
三门武学蕴藏的良苦用心,都视而不见,毫不在乎。
李仙挖掘武道深理,心中畅快满足,心神愉悦。实已沉浸此道当中。
李仙练得一个时辰,推掌刹那,掌势骤沉。推石掌法踏入“入门”,观想之石已成。
[你推石观想,锻身练神,推石掌法入门!]
[熟练度+1]
[推石掌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