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397节

  李仙远远瞥到众人,只连道倒霉。那玉女阴魂不散,怎沦落为采玉人,亦能半途相遇。李仙身中“玉城十八打”,武道造诣难施展,倘若靠近,必被觉察。

  李仙沉咛:“我这般状态,若被赵苒苒瞧见,必被她刺死。这巴结大族性之事,还需就此作罢。但…我可沿路布置发丝,观察探听其交谈。”

  便早早远遁,借目力远远观察,推拟所过之处,提前布种发丝。他不免感慨:“他等去到何处,自有人尊敬万分,厚礼相待。我却遭擒遭欺。左右想来,不过是家底、实力差距。”

  忽见云层中,净瑶神鸟盘旋嬉闹。李仙心想,昔日我饶你一命,你家主子却设法刺死我。心有怨气,目锐若针。

  净瑶神鸟浑身颤栗,自高空处堕落。赵苒苒一愕,立即施展轻功,将净瑶神鸟抱住怀中,轻轻安抚,心头万千古怪。

  太叔淳风沉眉道:“苒妹,怎么了?小净从没这般过。”苏铁心脚踏轻功,纵身脚踏山壁,冲上一座山头,震目四观,放声喊道:“何方宵小做鬼!可敢出面一见!”

  这一声震出,树木簌簌掉落,声浪如化实质,狂涌而出。将周遭数里树木压的倾斜。此乃苏氏“万敌吼”。传闻苏氏先祖,镇守玉城,凭借一吼,吓退敌军数万,马乱兵散,弃纛而逃。每谈此事,洋洋得意,故创“万敌吼”武学。

  然四目观察,不见行踪。苏铁心落回马上,关切问道:“赵姑娘,可是暗箭相伤?”

  赵苒苒神情古怪,轻抚净瑶神鸟,说道:“它并无大碍,只是有些遗伤。按说这遗伤,绝不会再发作。今日却又……”

  遥望远处,拳头一握一松,心情既沉且怪。太叔淳风观在眼底,问道:“苒妹,谁人能伤神鸟?何时受过伤,我怎不知?”

  赵苒苒说道:“一无名小贼,箭术很不错。至少圆满造诣造诣。曾射中小净羽翼。”

  太叔淳风说道:“怪哉。净瑶神鸟…纵然大意被射中,负伤跌落,也不至化为惊弓之鸟。小净之伤,可有细察。”

  赵苒苒摇头道:“我亦觉得奇怪。小净纵被射落,不至如此惊怕。但此事已难追究,今日为何突然乍现,实在…实在叫我很是费解。”游乐闲心已散。

  但仍朝“玉柱山”行去。苏铁心说道:“是了,我所在差职,前些时日,送我几枚牌票。姬兄、赵姑娘既然到来,不妨一同观观?”

  苏酥酥叉腰道:“好啊,我几位姐妹,本也想去‘愿死谷’,问你借牌票,你说没有了,原来是骗我!”

  苏铁心笑道:“哈哈,小妹莫怪,小妹莫怪。”赵苒苒问道:“愿死谷?”

  苏铁心说道:“这牌票可不寻常。纵在玉城,售价甚高。这愿死谷背后,可是那位红……这名讳不便提起。意会便可。”

  太叔淳风既来兴趣,说道:“可是作何用?”苏铁心说道:“是彻彻底底的野蛮之地。摒弃一切教化,唯有战至身死。”

  苏铁心说道:“诸位,可曾设想过,倘若有一日,我等丢了这身修为造诣,武学能耐,会当如何?”太叔淳风笑道:“无这般可能,我等勤奋修持而来,本便是我等一部分。思索这些做甚。”

  苏铁心说道:“愿死谷便是设想这种可能。凡心有愿景者,可签下‘命契’,在愿死谷中舍弃武学、舍弃一切,唯剩下血与刀。最原始的搏杀,若胜…则有好处,或翻天覆地,或出人头地,或谋得差职,获得身面。若败…则身死命消。”

  太叔淳风说道:“还有这等事情?”苏酥酥说道:“父亲言,玉城安定过久,需施展血火淬炼。这愿死谷激发血性,恰到好处。”

  太叔淳风极感兴趣,竟颇想试一试。苏铁心说道:“姬兄,咱们看看便是。这愿死谷虽无论身份,皆可尝试,但倘若真切参与,凶险太大。”

  太叔淳风饶有兴致道:“哦?我倒相信,强者恒强。苒妹,你如何看待?”

  赵苒苒轻抚鸟绒,思绪飘零别处。太叔淳风手持缰绳,抬头挺胸,自有股不俗风度。

  李仙发丝传耳传目,恰听得此事。心想:“愿死谷…这或是一个机会,一个冒死求脱的机会!玉城既有天工巧物、雄伟山楼…必也有血性淋漓,残忍至极一面。我唯有走最凶险之道,才能早些脱离此局。然…那愿死谷,绝非这般简单!”

  收敛心情,回到木居中。苏铁心权势不俗,喊来守矿兵众,将所集得玉种,摆列齐整。

  苏酥酥颇精通天工巧物,知赵苒苒好奇此道,便替她讲解用途。李仙混杂人群,旁听后豁然开朗。

  原来……宝玉实乃是玉城之“心脉”。天工巧物需装配“玉心”。天工巧物由“构件”与“玉心”所组成。寻常玉心,共有“六十四”种,暗合六十四卦。

  玉城的“送回关”,配备有十门重弩。足有数楼高,启用时可穿透一座小山,震得地面狂震。便是一件规模既大,亦搭配精巧的天工巧物。

  精密复杂的“构件”,六十四枚珍稀玉心搭配。好似“天地齐全”般,再无缺漏。一经启用,必惊天地泣鬼神。

  天工巧物一道…看似新奇巧怪。实则暗自遵循天地运作之理。好似,人能在天地中存活。是因为天地间存在水、食物、日月交替…。倘若天地存有缺毙,一夜间“河流”干渴,必生灵涂炭,横尸百万。

  “天工巧物”的道理,也是这般。构件、玉心…组成一副齐全的天地,内成循环,道理互通。便可施展无阻。

  一件精巧的“天工巧物”,所蕴藏天地之理,甚是博奥。与武学实有异曲同工之妙。然“天工巧物”依赖“玉心”,玉心依赖玉城地势。

  故…天工巧物一出玉城,便再无用途。李仙乍听几言,对天工巧物初有了解。此道浩瀚,独自琢磨,终究难有造诣。

  赵苒苒因“净瑶神鸟”一事,被牵动心绪。莫名烦躁,走马观花一遍,便离开玉柱山。

  赵苒苒轻抚净瑶神鸟,忽想:“那李仙死后,莫非化作厉鬼,将我纠缠上了?否则小净遗伤,何以再复发。那什么缘分纠缠,是指得此事?该不该寻驱鬼者,将他赶走?”

  最近江湖游历,历经诸般精彩。本已对此事稍稍看淡,今日忽然挑起,不免再又心绪杂乱。她婉剑起舞,剑法浑然天成,已入“登峰造极”之境。身旁数丈远,有一水坛子。她剑尖挑起水线,空中胡乱勾勒。

  时而描线画圆,时而勾勒撇捺。竟画出佳作雏形,她继续施展剑法。水画逐渐焕发光彩,如同添墨上彩,跃然于身前。

  此画有群山万壑,有白雾飘渺,有群鸟朝凤,更有绿嶂层叠。画作能映衬人之心想。赵苒苒的画固然精美魁奇。但山被雾封锁,群鸟隐入云层。凤凰栖息林深处,绿嶂层叠喧宾夺主。

  她心如迷雾。忽听脚步声响起。赵苒苒随手一挥,水画落回水缸中。太叔淳风说道:“苒妹,那愿死谷一事,可有看法?”

  赵苒苒说道:“我不喜这等争斗。”太叔淳风说道:“我虽与苏氏有些联系,但玉城奢靡之风,与我道玄山素朴之韵,实则颇为相逆。但愿死谷一事,我倒想参与一二。”

  赵苒苒皱眉。太叔淳风坦言道:“我确有一二争强之意。我辈男儿,岂能不争强。但是…愿死谷,每次死伤惨重。落败者常被割头悬挂,充当战利品。我想…我如胜人,便饶其性命。如此这般,也算是救人扬善了。”

  赵苒苒拱手道:“淳风兄品性,我是看好的。但…舍身那等险地,若有凶险,如何是好?”

  太叔淳风问道:“苒妹是担忧我?”赵苒苒说道:“此事不可控。玉城水深,需当谨慎。”

  太叔淳风笑道:“自然。玉城终究只是路过,我适当时刻,便收手与你离去。如此这般,苒妹可愿替我助阵。”

  赵苒苒本不愿参与,但忽想此乃“生死险斗”,一双坚毅眼眸浮现脑海。忽想去看看,那被逼无奈,赌上生死的眼神,是否也那般坚毅决绝,镇定从容。

  便说道:“好!我会去的。”

  ……

  却说另一边。

  那“彪德”见错过良机,震怒不已。待赵苒苒走后,狂怒宣泄,砸烂居中诸多杂物。

  再见到“小翠”时,恼怒质问“手帕”缘由。小翠矢口否认,彪德后知后觉,才知竟被暗算。立即调转矛头,与几大势力火拼。

  李仙藏身暗处,虽未能借机脱身。却另觅得一出路,于是设法打探,使尽浑身解数,模糊知晓“愿死谷”所在。

  愿死谷是“死斗”场地,纯以人力之躯,斗虎狼、斗异兽、斗人…释放血性,以险搏大之地。玉城往来皆鸿儒,衣冠楚楚,却自有这释放血性之地。

  李仙静待时机,决意参与“愿死谷”死斗,搏得债额尽消,化作自由身。

387 一路走黑,愿死谷中,苒苒观战,李仙厌恶

  且说李仙为进“愿死谷”,也是一番波折。愿死谷背景不俗,神秘莫测,市井百姓、寻常差役…皆不知所在,甚至从未听闻。李仙机警聪慧,一路不通,便另换一路,思路清晰而敏锐。赖以“落发生根”等手段,稍稍摸得边角消息。

  债奴每月可有两次进出玉城时机,但只能直奔“清平楼”领取要任,手戴笼镯,忽行乱窜,必有巡兵盘问。只要顺利完成要任,即可额外消减债额。李仙便想:“这笔大债,寻常方法,需偿还四十年之久。我既决意不走寻常路,便不能行寻常事。”

  次日清晨,以前往“清平楼”领取要任为由,进入玉城。实则城中闲游,观察城中状况,借机探查“愿死谷”情况。

  李仙行游行数里,尚一筹莫展。但已逐渐留意到巡城兵士微有投目注意而来。他知再闲行片刻,必被遣返玉柱山。但所得收获甚微,不愿如此离去。

  灵机一动,便将发丝系在石上,看准时机,将石子射在高处,或高楼的檐角,或树木的冠顶。

  如此这般,人虽已离去,耳目却留在城中,却视野甚好,耳敏目锐。他记得“愿死崖牌票”模样,是一暗黑色玉牌。此物如配饰,亦可彰显身份。故得牌票者,偶有随身佩持者。

  如此一心二用,数日过去,倒真发现几位持票牌者。均车马出行,富贵至极。然手段有限,纵认出持牌票者,仍难知晓“愿死谷”诸事。

  但可大胆推断,“愿死谷”应当位处城外。凡持牌票者,皆朝城外而行。

  终究是一筹莫展,李仙沉心静气,决意长远谋划,竭尽所能,逐步寻找“愿死谷”。几日过去,借城中发丝观察,逐渐另有发现,玉城本不设宵禁,但入夜后,群山遮蔽,自藏凶险,寻常百姓、差役绝不会轻易出城。

  然每至夜深,丑时起、却常可见行人出城,皆穿黑衣,头戴兜帽,背着黑色兜袋。初时一日、两日,尚能寻理由解释,但第三日、第四日亦是如此。

  古怪现象,不禁叫李仙起疑。李仙便即想起,曾隐约听得,附近的茂密林子中,曾有一片“小鬼市”。每日丑时起市,寅时闭市。其内鱼龙混杂,三教九流。

  江虎沉时常暗藏“珍稀玉种”,通过各种运作,拿去小鬼市售卖,获取钱财。玉城是座精巧的庞然大物,却难免滋长蛀虫,处处受其蚕食。然水至清则无鱼,玉城繁华似锦,却能承担这些贪污之徒。

  李仙江湖阅历已颇有一二,素知这等地带,或有贩卖消息者。他凭借“落发生根”,窃听窥望,终究是笨办法。

  李仙心想:“我身前天债,数额极巨。如今偶听‘愿死谷’一事,自当尽力抓住。我发丝可充当耳目,却难窥听心思。所谓消息,终需别人愿意开口,我才能窥听。若不开口,我发丝探听再久,也难得线索。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行动。”

  顺藤摸瓜,已有方向。再旁敲侧击,探听小鬼市所在。才知“鬼市”实则不远。

  玉柱山旁,曾有一座“窟底洞”。那里本是一座矿山,常年挖玉采石,凿空山根,因而坍塌地陷,凹下一道大坑。

  坑洞隐蔽,距离玉城偏不算远。逐渐有人想约坑洞见面,隐蔽交易物事。随后逐渐演变,成为小鬼市据点。据传…玉城之中,有一座更大鬼市。

  李仙欠债在身,本出行困难。但他曾日日探听“汪虎沉”“裘烈”“彪德”等消息,知晓三人秘密。自然知道三人长期结交看守兵士,缔结关系。

  李仙冒充“裘烈”的手下,一番巧言诓骗。再与张存借几两银子疏通送礼。倒真能进出无碍,依所得消息,寻得密林坑中的“小鬼市”。

  有一条幽静狭长的洞道。昏暗无光,足走数里,才渐听人声。坑底处有各色摊位,贩卖诸多杂物杂器。上至丹药、天工巧物、美酒佳肴,下到女子肚兜、罗袜、女儿、孩童…

  与世隔绝,千奇百怪,赤裸裸呈现眼前。

  鱼龙混杂,气氛阴森。李仙观察多时,发现一“多嘴商人”,此人嘴大鼻阔,以贩卖消息为生。李仙缓慢靠近,那多嘴商人还未说话,便生出五手之数,先行讨要钱财。

  李仙观其衣着,身穿质朴。便取出借来的五十文钱交去。那多嘴商人言简意赅:“问。”

  李仙当即问出“愿死谷”。多嘴商人不语,再伸出五手之数。李仙再给五十文,他摇头不语,李仙便再添,他总摇头不语。

  待钱财尽数给出,足足五百文钱。多嘴商人仍摇头不语。李仙眉头一皱,正要抓起钱财便走。多嘴商人立即护住钱财,说道:“这消息该是五两银子。”

  李仙冷笑道:“恕不奉陪。”手掌微微运力。多嘴商人见李仙力气雄浑,钱物便要被夺回,连忙说道:“钱财如水,泼出不再。愿死谷的具体消息,我不能全部告诉你。但你问一问题罢。”

  李仙当即问出愿死谷所在。多嘴商人遥指北方,朝北再行十余里,可见两座山,分别为“坟山”“碑山”。两山所包夹之地,便是“愿死谷”。

  有大人物在谷内起层楼、铸高台…打造成一死斗绝佳地。玉城愈是繁荣,光鲜亮丽,衣冠楚楚,儒雅得体,便愈有人追求原始刺激。

  愿死谷、愿死谷…此地既未刻意掩藏,亦未刻意宣扬。有缘者自然而然便知此处,无缘者,一辈子难以接触。

  那多嘴商人掂了掂钱财,说道:“多嘴一句,爱听不听。我瞧你佩戴笼镯,该是债奴罢。你定是不知自何处,听得愿死谷一事。但我奉劝你,继续安稳还债,好过去到那里。”

  “倘若说…成为债奴,是将尊严压得最低。那踏入愿死谷,便是化为凶戾蛮兽。”

  李仙不禁沉咛:“愿死谷便在十里之外,实不算远。既然出来,如何能不先去一探?愿死谷,愿死谷…此地绝不寻常,我这一去,亦是藏凶带险。但也罢…步步走来,哪一步不是这般?”

  心湖平静,深思熟虑。当夜索性不归木居,直朝那“坟山”“碑山”探去。天工巧物笼镯与玉城天地默默契合,似当他欲要遁逃。滚烫如铁,银丝内扎,深入血肉,手腕冒出血流。

  李仙了然:“不怪无数债奴,甘愿毕生偿债,也不敢冒险逃脱。这笼镯冥冥有感,刺破血肉,不断放血。我受其限制,不能固血闭孔。倘若执意前进,便唯有血液流干。纵然不流干,沿路血迹,很快便能被玉城守卫寻得。届时血虚体乏,如何能反抗?”

  初尝玉城历害,纵然知晓“愿死谷”所在。因距离稍远,却如隔天堑。李仙忽见山道间,有几味止血草药。便迅速摘下,嚼成草末,涂抹手镯旁。能稍稍缓解一二。

  借“鬼医医术”、“温彩裳”一脉医术,就地取医,设法缓血缓气。得“服食”强化,血流减弱四成。李仙暗自踌躇距离,血液流干前,或可抵挡“愿死谷”。然愿死谷是何情形,终究未知,纵然抵挡,又当如何?

  李仙强定心神:“笼镯既已起异动,我纵然乖乖回木居,清平楼差役必然寻来。当下,无论如何,终需一路走到黑。”

  呼吸放缓,边行路边搬运脏浊,尽量滋血,沿路若见养血药材,便当场吃下。

  行数里后,渐感天旋地转,立即便要晕倒,脸色苍白至极。笼镯内镶银丝,材质特殊,有助流之用。李仙诸般尝试,强行数里已属奇迹。寻常武人早该昏厥,停倒路边。

  但“洞然湖”濒死之即,李仙尚且抗过来。此刻险境,咬牙坚持,自可克服。他意若坚铁,天道酬勤,衣袖被血染湿,沿路血迹懒得消除。如此行数里山路,因为靠近“愿死谷”,寻值的兵将亦少。

  “笼镯”内镶两枚“玉心”,构件精巧,能感应地域变化,而作用人躯。

  李仙身虚体乏,血气大减。但凭意志支持,得见一楼。通体漆黑,附山而铸。楼后是一道漆黑门,高约四十四丈,宽约四十四丈,巍峨高耸。黑门中灌注两具漆黑龙首。栩栩如生,眼中藏神。相传龙首虽是异铁所铸,但龙眸却是真迹。

  其内便是“愿死谷”。

  楼前排有队伍。约有数十人,神情各异,有惶恐颤抖者,有兴奋期盼者,有茫然失措者…队伍最前方有一老者,登记来人姓名。

  愿死谷…凡是入谷者,自愿用性命做赌注。有人走投无路后,自然而然知晓愿死谷所在,欲赌命尝试。有人被“劝死客”盯上,告知“愿死谷”所在,或劝或诱前来。

  排列队伍者,有商贾、乞儿、妇女、孩童、书生、少年…形形色色,各姿各态,境遇千奇百怪。

  李仙一喜,排在队伍末端,静静观察。前人皆回眸打量,见他浑身鲜血,满身血污,虚弱至极,不住惊恐离去。

  天色漆黑,月有残缺。惨白月光打在山壁,衬得阴森幽寒。这时“笼镯”银丝内收,债额竟变做“十万一千两”银子。

  原来…玉城将债奴视为己物,债奴遁逃,每流一分血,便多欠一分钱。李仙血气虚枯,全借肉身强悍,五脏互通,强撑而不倒。此刻停下脚步,笼镯不感位置变动,便不使其继续流血。

  很快便到李仙。那老者照例问询,得知李仙乃是债奴身份,不住抬头观望打量。发出“啧啧”声,见他血迹难掩,甚至染浊面貌,望不清真容。

  老者心想:“我见惯赴死者,然…这副模样,倒真是第一次。”

  那老者啧啧奇道:“你既是债奴,如何知晓此处?”李仙镇定说道:“因缘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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