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359节

  李仙体力充沛,再跃入湖中。借湖淬炼金光术,光芒流闪,变化无穷。一连施展七次,便觉气力不续。李仙欲探寻极限,咬牙始终坚持。

  得知极限为十三次金光术。跃回岸旁,喘息修养。“完美相”甚是厉害,恢复快过旁人。李仙饮些清水、吃些干粮,穿整好衣物。再望广阔湖面,已有把握。

  再等待一柱香时,远处见几艘板船。胡大罗、铁三、牛二等驾船而归。朝李仙扬手示意,李仙纵身一跃,脚踏轻功,跃上胡大罗船只,说道:“走罢,赶去据点汇合。”

  虽知或藏凶险,但江湖历来无万全事。只需心底有数,便可尝试一二。李仙出城已晚,欲回水坛还需长老接应。心中顾念南宫琉璃。

  胡大罗撑船而行,湖域宽阔。行约半个时辰,隐见数道板船。胡大罗摇手呼唤:“可是花笼门的兄弟?”声音含糊不清,但能明晓其意。

  对方回声喊道:“是的,是的。”胡大罗喜道:“李长老,咱们过去汇合?”

  李仙颔首同意。胡大罗驱舟靠近,双方聚合,见对方有三人,两人撑船,一人遥目张望。李仙客套说辞,互认身份后,再朝约定地摆渡。

  渐渐见一小岛,岛内草木茂盛,树根杂乱复杂。树枝间鸟兽做窝,着目一览,已见数百上千只鸟兽。尚未登岛,已闻鸟鸣聒噪。

  船只靠岸,李仙纵身一跃,先一步上岛。土地松软,散发淡淡腥臭,岸边可见死鱼死虾。李仙思忖:“此处虽为湖泊,却也会涨潮,这些死鱼死虾应当是退潮后,死在岛屿上的。看来不可久留。”

  朝内深入,便见数行足印。已有弟子提前踏足,李仙观其足印,知约有四五人能耐不弱,或是印花弟子、或是长老一级。

  穿过一道绿障,便见一片开阔平地。其内东零西落有数十弟子。远处有一木棚,棚内花笼门长老汤文书居坐。

  汤文书见到李仙,立即快步行来,喊道:“李兄弟,没想到再见面啦。见你安好,实在欣慰!”李仙拱手道:“汤长老!多谢挂怀,飞龙城凶险至极,能无恙逃出便好。”

  汤文书说道:“哈哈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我冥冥得烛教庇护,小危小难何足挂齿。哈哈哈,话说李兄弟如日中天,前途不可限量!来,请随我入棚静等。”

  他一挥袖子。底下亲信立时会意,多添一把木凳。汤文书斟一杯茶递去,说道:“李兄弟人中龙凤,我自初见时,便知你绝非凡物。果真日久见人心,路遥知马力。不…这般说来,有些不妥。李兄弟该是一遇风云既化龙。名声必然如雷贯耳。”

  李仙轻轻酌茶。茶香较淡,回香不足,是寻常茶叶。他对此物无甚讲究,悠然轻品几口,说道:“那都是门中弟兄误传罢了。我现在仅是印花弟子,再说那谣传真假,汤长老难道不知?剑派诸女非我所擒。”

  汤文书笑道:“好名坏名,都是名声。我等花笼门门众出身低贱,行得下九流勾当。难道还能一身清白不成?那传言不需真假,只需能助长你名声,那便不是坏事。”

  李仙说道:“名声助长不错,只怕寻我打杀者更多啦。”汤文书说道:“这倒确实,不过李兄弟机警过人,自能应对。”

  汤文书笑道:“倘若我料想不错,此行回坛,你必然晋升长老。到时娶美眷、起家业、食精宝、问巅峰。哈哈哈。”抚须大笑。

  他颇看重容貌。胡须打理得柔顺整齐,锊须时手法甚为悦目,竟颇有飘逸出尘气度。

  李仙说道:“哈哈哈,那远远比不得汤长老,已经娶美眷、起家业、食精宝,我这小辈,还需很长路要修行。”汤文书说道:“哎!你这般说话,却叫我下不来台,我知我能耐,修为不低,但手段浅啊。这些年吃饮精宝、经营行商…武学虽有习练,但很久不曾真正动手。来,喝茶罢!”

  两人爽朗一笑,各寒暄片刻,尽是奉承客套话。李仙直白问道:“如此说来,这次的聚头,乃是汤长老组织的?当时解忧楼塌陷后,汤长老、叶长老可有甚际遇?”

  汤文书一愣,昔日飞龙城戒严,李仙、汤文书、叶乘偷潜解忧楼探查。本欲分头行动,探清楼中玄虚。怎知忽遭塌陷,计划尽乱。李仙深入地底,连番际遇纠葛。无暇细想两人遭遇,此节在此相遇,便既直言问询。

  汤文书摇头说道:“这倒不是。当时飞龙城戒严,城内防备严苛,决意绞杀花笼门。我派弟子人人自危,惶惶无措。初时弟子自首,尚能侥幸保命。但再到后来,弟子纵使自首,也需历经一场酷刑严打。抗得下的寥寥无几。”

  “我与你、叶乘共探解忧楼。楼阁忽遭塌陷,我与叶乘仓惶逃走,未被楼阁砸伤。见解忧楼下竟有一黝黑洞穴。我与叶乘料定众女便在洞内。正待下去查看,却见城中兵士包围而来。五大剑派皆聚集洞旁商讨。”

  “这时露面,岂不危险。且因为巨洞出现,城中戒严渐有疏漏。几名弟子看准机会,运气极好,竟顺利潜逃出城。但也有被识破身份,当场打杀者。”

  “其时更有江湖客,自高奉勇为民除害。处处寻花剿花,局势依旧凶险。”

  “当时叶乘长老便说道:‘解忧楼塌陷,内藏古怪。料想那贺问天绝非清白。但咱们花笼门该有自知之明,那古怪事情,不参与为好。此刻借机离开为上,但成群结队,反而不利,不如化整为零,各自散逃。谁能逃走,便算自己本事。待逃出花笼门,再设法聚集。’我等诸多长老极感无奈。此行本为借乱摸鱼,怎料偷鸡不成蚀把米。但小命要紧,一同商议后,纷纷各自逃散。”

  “我花笼门就此零散,我顺利逃脱后,恐遭追杀,便低调行事一阵。不显露分毫行踪,直到最近,风声渐过。又听闻花笼门聚集消息,是以一早便赶来。”

  汤文书说清道楚,再问李仙情形。李仙将地穴诸事,简而又简后,无伤大雅的告知。两人弄清楚大致情形,李仙问道:“如此这般,会是谁发布召集?”

  汤文书说道:“料想是某位长老召集。应当是他事先窥探此隐秘之地。随后设法传递消息。说不定便是叶乘。”

  李仙古怪道:“我看不像。”汤文书问道:“如何不像?”

  李仙说道:“若是某位长老召集碰头,何以不提前到此等待?此事说不过去。”汤文书闻言,亦隐觉得不安,说道:“但花笼门碰头暗号,需长老能知。若非长老,谁能悄然散布消息,叫花笼门弟子接受暗号。”

  李仙蹙眉说道:“我记得安伟成安长老,已经叛变,倘若他有意泄漏,便又有不同。”

  正谈说间,一弟子欢喜来报:“汤长老,远处见得好多船只,想必都是我花笼门的弟子!我花笼门再聚一团,再不怕那些正道追杀。”

  汤文书跑到岸旁,遥目眺望,果见远处乌点密集,有许多船只靠近。他心头一紧,绕岛跑了一圈,见来人已成围剿之势。

  他已知李仙推测不错,此局乃是请君入瓮。又见围船逐渐缩紧,沿途撒下铁勾网。船中是一群江湖客,持刀持枪持弓者甚多。

  再听“轰隆”“轰隆”震响。几位江湖客震响“胸骨雷音”,肆意逞威。众弟子觉察异样,又听雷音震鸣,吓得双腿柔软,几欲跌倒。纷纷看向汤文书。

  汤文书抚须动作匆急,修为虽深,遇事却不定,神情慌乱,一时极感无措。忽想起李仙,立即抬头望去。众弟子目光跟随,皆落在李仙身上。

  李仙兀自镇定,将局势尽揽,心下琢磨:“看来此计酝酿已久,筹备多时。我观这些围剿客,衣着、气质、兵器各不相同,想必皆是江湖散客。这里头必有一位十分厉害,能统筹诸多江湖客的高手。”

  “他等沿路投洒铁网,决意布下天罗地网。想必不会急于进攻,只需等到湖水上涨,许多花笼门弟子便即受淹。明日再如打捞鱼兽般尽数打捞便是。”

  李仙见船行甚慢,窥知敌手计谋。观察周遭环境,思拟逃脱之策。敌手约莫数百,花笼门弟子仅数十近百。倘若乘船斗杀,花笼门难摆阵势,实力大有不足,绝非数百江湖客之敌。

  敌手早已料到这点,结合地势围杀。李仙镇定如常,心中已有筹算,说道:“汤长老,为今之计,苦等绝无活路。不如率领众弟子,驱舟杀出,或许能逃活路。”汤长老说道:“啊!连你都这般说了,看来此局甚是凶险!这…这…”

  李仙笑道:“我亦非完人,岂能处处料敌以先。行走江湖,需见招拆招。且强行冲杀,绝非无计可施的鲁莽,正是破局之良计!”

  汤文书见李仙镇定至极,便也平静,他修为甚深,若想遁逃,实胜过旁人,敌众虽多,却不见得能留下他。便朗声说道:“诸位弟子,敌手狡诈,设计坑害我等。我等若不愿任人鱼肉,便趁着还早,架船杀出去罢!”

  众弟子生性胆弱,听汤文书言语肃穆,均知事态严重,惧怕难言。再听远处雷声震响,尚未打斗,手脚已软。主动攻杀,如以卵击石,必是有死无生。毫无士气,面面相觑。

  眼见众人宁愿等死,亦不愿拼杀。汤文书甚感无奈。李仙朗声说道:“诸位弟兄,倘若我料想不错,那众多船只中,定有我们弟兄悄悄隐藏。这时趁早杀去,实大有浑水摸鱼可能。且敌手虽众,却未形成包围之势,人数四方散开。我等驶船主动杀去,敌手支援一时难到,双方拼杀人数相近,这是对方所没料到的地方,只需借此时机突围。自然能保有命活,此刻每拖一秒,性命便危险一分。其中利弊,你等自己想想,不需我再多言。”

  “机会就此一次,若不珍惜,那便被剿杀罢。待敌手愈发靠近,那才再无念想,不如原地自裁痛快。”

  众弟子闻言一愣,细想确实有理。将信将疑拾起兵刃,驱使板船杀去。李仙独乘一艘板船,划桨随众杀去。只见湖面上一场险斗。

  敌手人数虽众,却确如李仙所言。众花笼门弟子朝一侧突围,一时之间,远处船只无法援助,空自焦急。倘若强行援助,围船阵势便露破绽。更是大乱阵脚。一时湖中打斗双方,人数各自相当。花笼门虽败多胜少,但突围弟子甚多,多数学艺不精、武功低微者,则被生擒活抓。汤文书、几名印花弟子相继突围。

  安伟成果真在人群中。他瞅准汤文书,两人水上险斗,一时难分上下。

  李仙更是勇猛难当,他驾船驶出,几名江湖客不知他能耐,立即合众围攻。李仙长剑朝湖水一挑,浪涌拍打而来,顿将数艘船只掀翻。颇多眼尖聪慧的花笼门弟子,便借机遁逃。

  李仙势不可当。顷刻已出重围,忽听一道清脆动听声音响起:“李仙?啊,果真是你!果真是你!”

  众江湖客间,顾念君外披狐绒雪貂衣,内衬淡紫莲雅裙,足上一双淡绿绣鞋。在众江湖客中明艳至极,秀美亮丽,眉头紧蹙紧盯李仙。

350 士杰断臂,念君惊疑,识破李仙,或是白面?

  顾念君船旁还有一人,气质儒雅,容貌端正,衣着白衫,手持玉扇,正是文武全才“周士杰”。李仙见顾念君神情厌恶,料想是鄙夷自己花贼之身。他心想:“我只需无愧自己,你等如何看待,与我有甚干系。”

  他已脱离包围,退路已显,有把握遁逃,便气定神闲拱手道:“顾姑娘,好久不见,再见竟是这副场景,实在让人感慨万分!”

  顾念君紧锁眉头:“我万万没有想到,你…你竟成了花贼。助纣为虐,可恶至极!你这副模样,实在…实在…令人生厌。”

  李仙素不喜顾念君高傲指教。故意笑道:“花贼有何不好?逍遥自在,无拘无束。顾姑娘要么也当个花贼?”

  顾念君骂道:“混账至极,小凡有你这兄长,真是毕生污点。当初叫你远离小凡,果真再正确不过。你不配为他兄长。”

  周士杰一顿,凝目望向李仙,细细观察,心下暗自比拟,果觉两人有三分相似,心中暗道:“难怪那李小凡也叫人生厌,原来同出一脉,流得尽是肮脏血脉。”沉声道:“念君,依我看,有其兄便有其弟,那李小凡也绝非好人。”

  顾念君指着李仙道:“小凡没这般兄长。你骂他可以,莫要扯上小凡。”

  周士杰说道:“念君…我看那李小凡也颇有贼性。这话绝非胡诌。”顾念君淡淡一瞥,周士杰便即闭嘴。

  周士杰改口劝道:“此子与花笼门关系极深,我观他已无可救药,再难劝回,此行遇到,绝不可放虎归山。”

  顾念君心想:“周士杰此话确有道理。昔日这李仙府城相遇,他出手狠辣,已显邪性。当时我便判断,此人不值深交。或会影响小凡前途。今日再见面,果真应验,日后小凡若想成就大事,有这花贼兄长阻扰,累其名声,坏他清名,岂不很是…”

  她说道:“李仙,你如有些良心,替小凡着想,此刻该自缚受擒。接受制裁,洗脱罪孽。”

  李仙观察周遭情况,见水流隐隐将他带远,此刻交谈间,距离渐渐拉开,于他实是有利,便浑不在意道:“接受制裁?谁人的制裁?难道是大武皇朝的律法?可这律法现今能制裁你们么?小凡自有其路要走,何须我来多此一举。”

  顾念君皱眉说道:“我等若犯律法,自也该受惩戒。我是看在小凡面子,才与你劝说许多。”

  “你该知道,花贼之名,人人喊打。小凡志向宏远,出师未捷,名声已挫。日后如何能立足?”

  李仙心想:“你虽字字句句是为小凡,却字字句句不容我。哼,我李仙岂是迂腐,这几番两语,便想叫我愧疚认栽?”冷笑说道:“好啊,你倒提醒我了。小凡为我阿弟,日后谁若敢轻视他,不给他立足。我便去杀了他!”

  李仙冷笑道:“谈起大武律法,你们顾家才更应遭受制裁。你顾家曾得天恩,在朝天官中便有数人姓顾。可你顾家对待皇朝却未必忠心耿耿。阳奉阴违诸事,只怕行已不少。你这谋逆不忠之罪,与我寻花问柳之罪,却不知谁大几分?”

  飞龙城诸事了结,温彩裳被擒捆。数日时间,两人相处甚近,李仙探索其身,已觉其乐无穷,眷恋不舍。更借机翻阅这本“书册”,谈说天下诸事。李仙眼浅见短,多是听温彩裳侃侃而谈。温彩裳学识渊博,目光毒辣,看事辨物常能直指扼要。无意说起“顾家”,言语间甚有嘲讽。她本便不喜顾家,自更不客气。

  顾念君脸色一阵清白,欲言辩驳,但听李仙犀利言语,一时底气一缩,竟后退半步。随后冷硬说道:“我并非与你扯嘴皮。我说过,看在小凡面子,我才劝你自首。光明正大依照律法洗清罪孽。”

  周士杰立时说道:“此人罪大恶极,若依律法,也需斩首示众。”

  李仙说道:“倘若我不呢?”顾念君说道:“你没别路可走,你罪孽不清,恶事累累,害得自己也罢。还累及小凡,此事我绝不容许。”

  李仙问道:“你待如何?”顾念君说道:“我便亲自擒你。”

  周士杰心想:“那日墓藏间交手,我虽顷刻落败。但实是当时用不出武学。此刻再无外物干扰,我岂能不胜过他。哼,那剑派诸女定是被迷了心智,说他能与三境武人较量。上次见面,他除却箭术刁钻,何处能胜过我?如此良机,我岂能不寻回自信。尽数偿还憋屈。”震声道:“小小花贼,我来代劳。念君,我去去便回!且看我如何生擒此子!”

  纵身一跃,脚踏巨浪,朝李仙抬掌拍去。他对李仙素有积怨偏见,心胸狭隘,郁事久久不散,傲气影响甚深。一时只观过往荣耀,不察当前形势。

  他天资本不差,奈何天性使然,渐有泯然众人之势。他施展“踏浪功”打来,掌风吹过处,浪水汹涛澎湃。周旁江湖客齐声喝好,称赞不绝。

  周士杰一掌打出,立即回臂,再凌空添数掌。掌势堆叠,汹浪狂涌。这几招蕴藏“踏浪功”、“狂浪掌”、“震劲拳”。已施尽毕生所学,暗自得意自满。

  见那浪潮滔天,席卷而来。李仙施展“碧罗掌”中“碧浪滔天”一式,单掌凌空印出,内卷起水浪,与敌浪顷刻相碰。

  两浪相触,传出“轰隆”震响,水浪翻涌震天。浪潮间蕴藏内相抗、诸多武理、演化。泛射的水珠、水花皆蕴不俗杀力。

  周士杰天性虚浮,欲急于求成。武道演化浮夸,内松散。欺压江湖散客绰绰有余。李仙天道酬勤,一步一脚印,日积月累修持。武道演化巧夺天工、尽善尽全、无缺无憾,内精纯凝炼,澎湃雄浑。两招相抗,周士杰虽数招叠加,用尽全力。却非李仙一掌之敌,虽见水浪滔天,如是分庭抗礼,实则周士杰惨败!

  李仙心想:“这周士杰不识好歹,墓藏时本已能杀他。他屡次挑衅,我饶他性命。如今再咄咄逼人,哼,那便别怪我出手狠辣。”挺前一步,掌一冲。两浪相撞迸发的水花,悬空停顿片刻,悉数被猛推向周士杰。这招名为“逆流而上”,武道演化至深时,能使水瀑倒流,万分厉害。本非“碧罗掌”招式,李仙登峰造极后,结合所观所得:昔日赏龙宴有条逆流长瀑。他搭乘船只逆流而上。将此招融进碧罗掌中。招式刚猛,但因眼界浅窄,实远未完善,对阵高手之流,不敢轻易施展,恐漏破绽。适才与周士杰强对一掌,已知周士杰虚浮无力。故而顺势施展此招。瞬息无数水珠如利器打射,足将周士杰剿得血肉模糊,性命全无。

  周士杰神色大骇,方才争锋相对,他已察不同。此子远胜当初数倍,招式演化无穷无尽、内汹涌澎湃。这时已觉骑虎难下,唯拼上性命角逐,全身内灌注。乍似分庭抗礼时,暗自松一口气。怎料顷刻间,他便败若山倒,引以为豪的招式,竟抵不住一掌之威。

  他素来骄傲,同辈间起势弄威,此节挫败,胸口一酸。随后转为惊恐,水珠如利刀剿杀,他施玉扇抵挡。玉扇材质特殊,坚韧轻盈,但他手段有限,能耐较浅,自难尽数接下。只刹那已见彩负伤。杀势远还在后头,他已手忙脚乱,全无阵脚,足见差距之巨。

  忽见一赤鞭打来,那鞭子甚细,却如山岳势压,将一片水珠打落,暂解周士杰燃眉之急。但李仙一掌之威,兀自未能尽消。周士杰适才胡吹大气,使尽能耐做浪扑打,奈何非一合之敌,杀招反成败笔。适才掀起的水质,皆被李仙尽数推回,皆化作水珠杀招。络绎不绝,前扑后继。打落一片,又来一片,如天空垂落的瀑布,想护全自身,需身受瀑布冲刷,而衣角不沾水污。周士杰无此能耐。那鞭子快速卷动,行成一道鞭障,将周士杰包裹其内。

  便听“啪啪啪”无数骤响。水珠打在鞭身,两股内相抵,终究鞭质更坚,水珠被打成白雾。这过招响声甚巨,一时间水雾弥漫。

  周士杰保有命活,但切身观察两招相持,方知内中差距。李仙这一掌之威,足以索他小命数十次,演化之深,窥之咋舌。又见那鞭法亦是不俗,如龙如蛇狂舞。他回首望去,见是顾念君出手护他,却不喜反酸,胸腔憋闷,郁郁寡欢。他罕少见顾念君显露身手,只当她武道寻常,学问、容貌、家世不俗。故而舍命追求,此节一观,心中自卑立深。

  顿感无望:“啊!念君如此厉害,我武不如她,文亦不如他。我…处处都不如,还拿甚么脸面追求她?”

  一时间身处两招中间,命不由己,无地自处,苦思终成无望。顾念君好意救他,他自不敢怪罪,旧怨新恨悉数算在李仙身上,心想:“我周士杰堂堂大好男儿,怎容他这般羞辱。我纵然拼命,也不要这般窝囊。”

  手持玉扇,意气一涌,竟欲冲出鞭障。顾念君一惊,不知周士杰何以突然癫狂,但知如不收招,赤鞭必重伤周士杰。她银牙紧咬,只得回劲收势。周士杰怒吼道:“恶贼,拿命来!”持扇抵御,脱离维护。拼死攻向李仙。

  骤密水珠射杀而至。周士杰近日连遭挫败,心思正值敏感。发狂般抵挡水珠,欲将憋屈恼怒讨回。他急于求成,怒气填满心腔,招式演化反有不足。疏漏无数。

  抵抗片刻,周身已被打伤数百道伤口,万幸适才顾念君已抵八成威势,“碧罗掌”一掌之势,已消之八九。周士杰鲁莽举措,未伤及性命。但右臂却不保,遭掌波及,手臂血肉脱落,经脉、骨骼、血管俱毁,森森白骨外露而出。

  周士杰惨叫一声,后跌而飞。顾念君挥舞赤鞭,缠绕周士杰腰身,朝后一扯,将他带回船上。周士杰剧痛难耐,看着凄惨右手,想得日后残废,一时极难接受,“啊”一声昏厥。

  顾念君渡送内,帮他运血行气。很快便又醒转。周士杰哀嚎道:“右手…念君…我的右手废了?”顾念君面色难看,见周士杰血迹斑斑,模样凄惨,手臂伤势不忍直视昔日风度翩翩,而今如此狼狈。虽不解适才周士杰何以突然狂癫,但他征讨花贼之举,总归无错无私。这时不好怪罪,沉声道:“这手一时间,怕不容易保住。”

  周士杰怨恨道:“念君,替我报仇,替我报仇。此贼心狠手辣,竟…竟废我右手。”

  李仙朗声道:“你自己冲上来的,怪我做甚。那女人好心护你,你自卑作祟,欲要逞能。害得一手残废,除却徒增笑尔。只怕美人未能倾心,群雄亦心下鄙夷,文武全才谪公子,半残半破大废材。”他目力极强,观察周士杰适才神情数次变幻,怨恨、愤怒、自卑…再乱猜一通,故意激将。

  周士杰脸色陡白,句句诛心,只觉胸口一痛,喉咙一甜。大吐一口鲜血。回想起近来诸事:

  周士杰、顾念君抵达飞龙城,拜访符浩然、李小凡师徒。起初结识剑派诸人,年轻俊杰结交,确是快意至极。

  后渐渐觉察自身武道稍弱,心有自卑。但凭气运傍身,仰慕者仍自不少。再后来顾念君失踪,周士杰随同剑派入墓藏找寻。

  剑派诸女汇合,揭穿贺问天身份。周士杰连出数道丑态,名声已坠,威望全无,风度尽失。众女对周士杰更喝骂连连,好不客气。王德仲、华武、岳开等昔日好友皆默默远离。

  周士杰几番欲一走了之。但为求活命,便唯忍耐。剑派众长老见此情形,皆想:“这位周士杰虽不能称为英雄,初看人模人样,细看却寻常至极。但总归随我等一同入内解救众女。初心总归不错。倘若将其逼走,害他就此死在此处,却是我剑派不周全。”

  萧万剑、胡月月、段一心等领队长老,虽因他而错信贺问天。但责任不好尽数推卸,便凑近商讨,暗自传小消息,名剑派诸多弟子,不可对待周士杰无礼。

  众女弟子虽感不忿,但也听从。周士杰稍得喘气,自可跟随剑派保命。但沿途冷眼扫视,皆刺痛他心腔。待到后来,贺问天尽显颓败之势。

  顾念君将贺问天擒住汇合。周士杰立即跑去,喜道:“念君,你竟无事!”顾念君见周士杰在此,猜知是为寻她,笑道:“自然无事,让你担忧了。”

  周士杰说道:“不敢,不敢。你回来便好,你回来便好。”他心想:“墓藏诸事,我确实不大好看。这诸多事情,若叫念君得知,连她也厌弃我。这可如何为好?我绝不可叫她得知。”

  便始终紧跟随顾念君。众剑派长老已有嘱托,不可言语得罪周士杰。剑派众弟子不喜周士杰,自然不喜顾念君。便罕少寻二人交谈,“李仙”二字如针,既刺剑派、亦刺周士杰。索性其功、其害皆不谈。

首节上一节359/556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