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君欲探问清楚事情,但周士杰始终紧随。剑派弟子纵有交谈,顾忌长老嘱托,话语自有迂回委婉,三言两语便借势开溜。顾念君不察其意,对事情经过总不了解。兼周士杰从中作梗,更难尽窥全貌。
后来回到城中。五山剑盟为隐秘处理,更绝不多言墓藏事情。
飞龙城围剿花贼、众女如何获救、围攻温彩裳、李仙欧斗剑派…顾念君皆一概不知。数次拜访剑派,欲问相关诸事。很快便被请离,盼求不可声张,泄漏风声。
周士杰提议道:“念君,此事涉及剑派丑闻。他等五剑联盟却将众女弄丢。未免十分荒唐,这些事情我也知道。你若想知道,问我便可,何须去揭他们伤疤。”
“咱们在飞龙城已待好久,不如趁早离开罢。路上我再慢慢告知你。”
顾念君心想也是,便再不打探诸事。但有一事耿耿于怀,说道:“但还需等一等。”心想:“我要再问问那夫人,可知那…那位公子的来历身份。江湖茫茫,倘若半点消息都无,那便…便真再难见得。”
便去拜访碧香水阁。周士杰目睹飞龙城经过,稍加推拟便知“白面赤弓”乃李仙。不敢将此事告知顾念君。见顾念君拜访碧香水阁无果,隐隐松一口气。
但见顾念君无离去念头。周士杰想道:“如再待在飞龙城,迟早与剑派弟子接触、或是碰到温彩裳、李仙。墓藏诸事,必然被念君得知。需想法子引离念君。”
前思右想,忽见到“安伟成”被关押在一处牢狱。原来那日事情,安伟成偷鸡不成蚀把米,事后立即被抓擒。
周士杰灵机一动:“那李仙可是花贼,我们抓些花贼,只需盘问出李仙恶行。必可叫念君厌恶此人,还可借擒花贼为引,让念君离开飞龙城。”
于是邀顾念君抓寻花贼。顾念君却道:“天下花贼,无穷无尽,自是要抓,却不急此一时一刻。”还在关注碧香水阁,期盼再遇。
周士杰知道顾念君心系白面赤弓,更知此人既是李仙。他试探说道:“念君,这次擒抓花贼,早有许多江湖义士参与。你还记得此前遇到的神射吗?”
顾念君果真起意,说道:“哦?你且快说。”周士杰深感失望,但强忍挫折,说道:“他也参与啦。但早咱们一步,花贼四面逃散,咱们若抓花贼,倘若碰巧遇到,说不得还能合作惩奸!”
顾念君心思飘动,昔日射箭风采,如在眼前晃荡。眸中迷离崇拜,心想:“若再能协作,真…真是极好不过,我好久没见他射箭,那等风采…别处万难寻到。”改口说道:“好!咱们抓花贼!”
她召集城中江湖客、要来安伟成。设法抓擒四散花贼。花贼逃散四处,犯下累累恶事。她这番擒抓很快便显成效。
途中听得“花贼李仙”恶名,更暗自奇怪:“莫非是同名同姓?”周士杰一旁添油加醋,将飞龙城诸事编纂后再告知。
顾念君果真厌恶。后她设此一局,叫花贼请君入瓮。不料撞见李仙,更是辨无可辨,偏见已深。
周士杰再见李仙,嫉妒、恨愤满腔,理智已难维持。假借除害名头,实欲泄私愤。奈何李仙羽翼渐丰,一掌将其身心摧残。
再三言两语道破真心。周士杰皆被说中,数月遭遇重创心神。心脉几若破碎。
顾念君见周士杰如斯凄惨,兼李仙话语难听,当场喝骂道:“你这花贼,还敢大放厥词。实在无药可救,周士杰纵然再不抗,也远胜你千倍万倍。”
她心中厌恶至极,手中赤鞭甩出。打向李仙板船,她含怒在心,出手亦不留手。李仙知船只重要,双足用力一压。船身翻起“跟头”,将鞭击避开。
顾念君冷哼一声,鞭子击空刹那,鞭身一抖,施展“凝水仙音”。她将仙音传到鞭身。此仙音能使水质糅粘。她鞭子打在水中,却将水质变糅粘后,沾附在鞭身上。使得鞭身之外,再延伸出一道水鞭,长度更长,更出其不意。借势再出一鞭。
水鞭自下而上劈去。这招极难觉察,李仙重瞳异目,却已有觉察。双脚踩着船沿,左右摇晃船身,胸鼓隐隐暗震雷音,却不震响,而是通过摇晃,传递到船下湖水。
摇晃数次,湖水竟沸腾翻滚!
原来这内中大有玄机。蕴藏“罡雷指”中的“震雷指”一式杀招,与残阳衰血剑的“奏阳仙音”。
震雷指旨在胸鼓雷音震而不响,将雷音震力传递指间,再抬指杀去,威力骤增!李仙活用此处,却不出指,而是透过船只,传震到湖水中。再兼“奏阳仙音”妙用。
使得船下如有雷火翻腾。沸腾翻滚。顾念君的水鞭被震得涣散,被煮得沸腾。自然威力大减,难再成形。
这时他船行已远,李仙笑道:“哈哈哈,看来诸位难耐我何。先且别过,日后有缘再见!”沉江剑探进水中,一通翻搅,船速更快猛至极。纵然行船难追上,若脚踏轻功,更恐有性命之危,一时犹豫不决。空自焦急,却真奈何不得。
一位江湖散客道:“此子嚣张至极,难道真任由他这般跑了?”
顾念君冷冷道:“哼,且容他得意忘形,他跑不得。”自船舱间取出一把银弓。她轻抚弓身,淡淡道:“我近来箭术大有长进,待他再行数里,自认无虞,放松戒备,我再取箭射他,必可活抓。”
那江湖客赞叹道:“顾姑娘好计谋。”顾念君说道:“非我计谋,这招是放猎归山,是一位…一位公子教我的。”面色悠忽。
周士杰闻言神色大变,惊呼一声,双眸震颤,欲言又止。
顾念君自信至极,她箭术本强,经得指点,同辈已算翘楚,甚有把握箭术取胜。见时机成熟,她双足一踏,轻功飞起,凌空抽箭射去。
李仙心底冷笑:“尚未出师,便敢射我。”脚尖勾起一把寻常弓箭。乃适才乱斗,顺道夺取而来。迅速搭弓射箭。
哒哒哒三下,将顾念君轻易射落。顾念君一愕,隐隐觉察熟悉。她心想:“是了,此子箭术本便不错,足能射落这三箭。适才是我大意了。”
她回忆李仙所授,凌空再度搭箭射箭。一连再射三箭,一箭远胜一箭,箭出石破惊天,一往无前。
李仙随手再射,每一箭都恰好打落。顾念君惊疑难言,鼓起一股劲,再度搭弓拉弦时,忽感世界都已慢下。这感受极是玄乎。
福至心灵,机缘巧合,感受其心其意通过手指,疯狂流涌至箭身,汇聚在箭头。箭头如绽放明亮光芒,是意气所凝聚。旁人看不见光芒,却能感受到。这一箭已盛满意气。
顾念君心道:“啊!原来这才是意气一箭,原来射箭时竟是这种感受。好…好生厉害!”切身体会,诸般玄虚。更知如此一箭,可遇不可求,时境、心境、处境缺一不可。或是毕生之中,所能射出的最强一箭。
日后纵修为积攒、武道更强…遇不到此刻机缘,此等心境,此等一切,亦万难射出如此一箭。她松弦射去,意气裹挟箭矢,更快、更强。直逼敌手,无路可躲!
顾念君意犹未尽道:“如此一箭,敌贼怎防!可惜那一箭,日后再难体会…”
忽双目一凝。意气箭矢忽遭大挫,箭身轻轻颤抖。她凝目远眺,见李仙再度拉弓,尚未射箭,但意气锐利四射。
她浑身一紧,凝重观望。见李仙松弦射出,亦是意气之箭,且意气更浓、锐意更甚,隐隐便在何处见过。
李仙后发而至,将顾念君意气洞穿,径直跨过极远,射在顾念君脚旁,轰隆一声打穿板船,水花溅洒数丈。顾念君失魂落魄,“这…这如何可能?如何可能?他…他…他…何以也会这一箭?”
那箭姿萦绕心怀,脑袋蓦然全空。神情万分无措。
351 白面赤弓,爱由不得,小团过往,衷心夫人
船身咔嚓一声,从中断裂。顾念君连忙回神,纵身一跃,脚尖点水,跃至别船间。周士杰横躺船内,船身一断,他立即浸入水中。
武道二境,入水既沉。身躯如重物拽拖,朝下沉降。顾念君心系别事,一时竟未觉察。待水花拍打,旁人惊呼。这才惊觉,立即喊来三名水性甚好的寻常人解救。
不多时。
三名江湖客将周士杰护出湖面。一人扛腿、一人扛腰、一人托头。周士杰心中大悲,心想:“周士杰啊周士杰,天大地大,却没你这般可怜虫。顾念君心中无你,连你落水都后知后觉。你苦苦追求,换得何物?”
他既脱离水面,纵有重伤加身,轻功却运使无碍。左掌拍水,借势水面跃起,再脚踏轻功,回到顾念君身旁。适才入水搭救的江湖客,却忽被狂浪席卷,瞬息沉进湖中。
万幸水性甚好,待狂浪平息后,各又游出水面。不忿看向周士杰,见其全无感激道谢之意。不禁方才同情之意顿减,均想:“这位公子看似谦和,实则根本看不起我等。好啊,不怪被更厉害的人物挫败,现在想来,也属活该。我如有能耐,岂会惯着你。”
顾念君微有皱眉。划桨使去,挽起袖子,俯身将三人拉出水面。三人谢道:“啊!顾姑娘,多谢相救!”顾念君笑道:“是多谢你们相救!我只是小拉一把,不敢承托搭救之名。”
周士杰后知后觉,凑近几步,淡淡道:“多谢几位相救。士杰感激不尽,日后若有事相求,士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三人均想:“客套之言,倒说得熟练。瞧你这样子,似全不将我等放在眼里。转头便会忘记,日后真有事寻你。只怕反被驱赶罢。”说道:“举手之劳,何必言谢。”
稍一接触,对其好感顿降。周士杰已不搭理三人,见顾念君望着远方神情复杂疑惑,他欲言又止。心中知道她已怀疑,说道:“念君,我右臂重伤,已难保全。我需断臂料理伤口,你替我包扎可好?”
顾念君见周士杰伤重至此,虽对其绝无情意。但终难拒绝,说道:“我不擅料理伤口,记得同行江湖客中,便有数位郎中。由他等料理伤口,我与你闲谈分心,缓解痛苦。”
周士杰说道:“好!”待郎中行船至,他将右臂让出。伤势可恐,碎肉附着碎骨,已万万难保全。需将小臂砍断,再做下步处理。
那郎中手起刀落,周士杰惨叫一声,满头大汗。郎中道:“周少侠,后续处理,伤口会很疼,请你忍住!”立即将祖传的金创药拍在伤口处。
周士杰剧痛难忍,见顾念君目光虽有关切,却萦绕杂思,他纵惨叫痛呼,亦难唤回顾念君心意,灵机一动,猛的一掌拍去。那郎中不觉察周士杰突然袭击,被一掌拍进湖中。周士杰惊道:“万万抱歉,我…我疼痛难挡,手脚不受控制。”
那郎中性命无虞,但已受重伤。顾念君眉头紧锁,沉声道:“若再这般,便再无人替你医治。”周士杰说道:“这…这非我所愿,只是那贼出手太重,我疼痛太甚!念君…请你与我交谈,使我分心,缓解疼痛。这位仁兄,实在抱歉,还望莫怪!”
那郎中重伤落水,被救自上岸。
改换另一郎中谨慎行来。顾念君叹道:“好罢!”回转心神,护在郎中身旁,与周士杰交谈。
周士杰说道:“适才念君数箭甚是厉害,好似比以往强很多。何以短时间内,竟进步神速?”顾念君说道:“飞龙城时,我结交一位神射。他箭道理解精深,日日传箭,自然…自然进步神速。”
心有悸动,惶恐难安,心思复杂。余光瞥向某一方向。周士杰说道:“便是那位白面赤弓者?”
顾念君说道:“是了。他…他…”心间萦绕古怪。周士杰说道:“这位良兄,我甚是敬佩,你当时与他结识,何以不介绍我认识。”
顾念君说道:“一时未想许多。日后…”本欲说“日后如有机会,再相邀饮酒。”但心神难安,便不多言。
周士杰说道:“实不相瞒,你失踪时日,曾又见过那位英雄。”顾念君说道:“啊?当真?此事你怎不早说?”她心中萦绕李仙箭姿,但相距甚远,难窥尽清。且纯凭箭姿,甚难确定身份。她与“白面赤弓”日久接触,万不信此人竟会行花贼勾当。绝不愿相信两人同是一人。但隐隐感受萦绕,总牵扯精神精力,心中惴惴甚不舒服。她不愿多想,但偏偏总在多想。此刻听周士杰见过白面赤弓,立即转移心神。
周士杰苦笑说道:“当时…当时…厮…”忽感手臂剧痛,咬牙笑道:“说来惭愧,当时我对念君,实有一片心意。出自私心,不愿提及。但适才一场,念君武道胜我许多,我自知无望。心结便也放开啦。”
顾念君见他言辞真挚表露心迹,笑道:“那便最好。周兄文武双全,比我更好的女子有得是。我们虽无情缘,但府城交情长存。定是十分不错的朋友!”
周士杰笑道:“能得念君此句,我便很知足啦。”顾念君忽想到一事,说道:“周兄,你这臂伤,实则还能重生断肢。”
周士杰说道:“世间神异无穷,自有办法重生断肢。但我不得门路,又有甚用。”顾念君说道:“三道齐汇之地,有座极富裕城邦玉城,内有款‘玉涎续肌膏’,足可断肢重生!”
周士杰暗自记下。顾念君说道:“是了,说回正事,你与那位英雄相见后,说起了什么?”
周士杰说道:“那位英雄的风华风采,当真是叫我甘拜下风,五体投地,敬佩万分。念君你是知道我的,我很少钦佩一人。但独独钦佩那位英雄。”
顾念君自豪道:“这是自然,何止是你,便是我…”俏脸微红,念及女子矜持,便再不言说。周士杰说道:“他温润如玉,宽厚待人,天资惊骇,却不见分毫傲气,这等人物…叫我羡慕至极,当真天之骄子、人中龙凤。”
顾念君微感古怪,心想:“昔日初见,他待我却很平淡冷漠。温润如玉…倒不大见得。但我最喜欢他的,却是那洒脱桀骜,无法无天,如箭破开,绚烂至极,无人可比。”
已有起疑,凝视周士杰问道:“你未看错罢?莫不是有人假冒?”
周士杰已知显露破绽,他谋略不如顾念君,本极难糊弄。但断臂负伤,借势面皮一抽,故作疼痛难耐,一时说不出话,借机思拟对策。
想起顾念君失踪前数日,似面色思愁,欲寻觅白面赤弓者身影。
他镇定说道:“自未看错。那位英雄与我说,他本已有事外出,不在飞龙城内。忽听城中剧变,有花贼作乱,女子失踪。他担忧你安危,便回城一看。当时你已无踪,我只当你被花笼擒去。便说起此事。”
顾念君俏脸微红,喜悦至极,暗道原来如此,又复忧心:“他若认为我被花贼擒去,莫不是当我已失清白。这…这我名声…岂不已污?”对花笼门厌弃更深。
周士杰说道:“那位公子得知此事,对你甚是关切。决意帮忙擒杀花贼。故而我此前同你说过,若擒花贼,或能再遇到那公子。”
顾念君大松口气,心中忧患微消,但又期盼再遇,问道:“那…那位公子,与你还说甚么事情?”
周士杰见打消顾念君疑虑,本已意满。忽想:“我与顾念君已经无望。顾念君这副模样,分明情动意起。她与谁相好都成,但万万不能与李仙。此贼断我一臂,行尽恶事,岂能样样好事都归他。想抱得美人归,哼,绝无可能。”妒恨难言,说道:“有一事…迟迟不告知。念君还望莫怪。”
“当日相见,我等恐他花贼乔装,故意戏弄我等。是以要求他摘下面具,表明身份来历。所以我是知道他身份来历的!”
顾念君急切说道:“你不早说!”
周士杰说道:“他样貌俊逸,胜过李仙千倍万倍,实力强大,更胜李仙万倍万万倍。”
顾念君心想:“周士杰记恨李仙至极。若说容貌胜过李仙,恐怕已很不易,想胜千倍万倍,世间怎有这样人。我仰慕的绝非其容貌,面具下纵然平平无奇,我亦仰慕。但…他样貌决计不会差的。”心间一荡,想得雪山狩狐诸事。
周士杰说道:“再说身世家底,亦是十分难得。他便是道玄山金童:太叔淳风。复姓太叔,名为淳风。”
顾念君惊道:“原来是道玄山金童?那便难怪…那便难怪这般厉害!”
周士杰心想:“这道玄山不在渝南道内,相距甚远。我故意说得偏僻,叫你无从考究。顾念君啊顾念君…你既不喜我,便别怪我坑你。也该叫你尝尝,相思不得之苦,我且继续怂恿,我观那李仙待你也无甚好感。待他再厌恶你、或是被彻底打杀时,再告知真相,好叫你尝尝心肠破碎之苦。”说道:“念君,那李贼虽暂时逃跑,但此子乃大害,还需追擒!”
顾念君心想:“既知其来历,便一时不着急,若是有意,便总能相见。此刻该以小凡前途为重!”说道:“你说得不错,必要时刻,李仙如不肯洗脱罪孽,倒不如就此消声灭迹。”
“否则日后有人借此攻击小凡赤心。那便前功尽弃。”
周士杰说道:“是极!我虽负伤,但愿意相助。”心中却想:“日后真相大白,你也别怪我从中作梗。若非你偏见已深,怎又受我怂恿。”他屡遭挫败,连受打击,心已扭曲。顾念君虽不受他情意,但待他绝无亏欠。他处心积虑谋划,未免恩将仇报,愤世嫉俗。
顾念君重整旗鼓,率众驱舟回岸。其时已近黄昏,绞有花贼三十余,杀有花贼十余。收获甚丰,有印花弟子遭擒,已被绳索铁链加身,动弹不得。
顾念君审讯花贼。有取巧者欲蒙混过关,巧言辩解。却自难起效,被严厉惩戒。被扒光衣物,手足捆定,脖颈悬挂绳圈,挂在树上,慢慢观其消亡。
有坦率承认者,众江湖散客义气本浓,全凭一腔江湖气行事。听说罪行,恼怒之余一掌拍死。群殴打死。死状凄惨至极,难留全尸。
印花弟子涉及秘密。被挑断脚筋手筋,当场去势,再难人道。留有拷问花笼门诸事。顾念君脱离府院,本是渝南道“龙庭府”顾家的嫡女,地位甚高,杀伐果断,手段甚强。
此事逐渐显露,周士杰自问不如,更生自卑。诸事料理清楚,顾念君欲再追寻李仙。但李仙狡猾如狐,温彩裳何等心机谋略,亦乖乖中套,至今难以动弹。顾念君手段不俗,但想抓寻李仙,却是枉然。
抓寻数次,皆被戏弄。兼人海茫茫,便再无望抓寻。顾念君忧心忡忡,知李仙已在花笼门崭露头角,渐露峥嵘。若不加阻止,必臭名昭著,为大花贼。顾念君待李仙虽有偏见,却无仇恨。只担忧小凡前途,被其尽毁腹中。
转眼再过两日。李仙如鱼入海,再无行踪。重重险阻,难困其身。诸般困厄,难阻其路。
且说另一边。
碧香水阁如旧。小团吃穿不愁,长高了些微。她本贫村贱女,其父早亡。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幸得其母手巧,懂得刺绣女红手艺,十里八乡颇得称赞。
渐有乡中百姓,寻其母缝补衣物、衣上添花。虽不能换取酬钱,但偶尔间换一馍馍、一口汤水,勉强腹中有物。
乱世愈近,凡俗泥胎苦海沉沦。命数苦厄。小团耳濡目染,随母习得女红、刺绣、行针手艺。她天资聪慧,远胜寻常人。学得有模有样,替母分担劳作。
奈何其母命苦,世道渐乱,孤儿寡母甚难生存,虽得一技之长,但不免遭人欺负。忍屈受辱,委屈咽下,倒能勉强过活。小团看在眼中,心智早熟,唯有顺应。
小团五岁当年,其母过劳,竟生一场大病,虽不至要命。但手脚震颤,已再难刺绣女红…。小团需接替母亲劳事,替人缝补衣物。换取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