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乘摇头道:“我等怎有这般能耐?我久不动武,仰仗人多阵精,擒抓落单女子尚可。敌手人数一多,必自保遁逃。”
安伟成说道:“是啊,我等来此,本意借乱摸鱼。我等隐藏城中,还在静待时机。时机还未到,便发生此横事。”
李仙问道:“看来此事,另有隐情。还需查探清楚,诸位长老,如今形势甚凶,还望小心行事。”
汤文书说道:“万幸我等经验丰富,藏匿踪迹,隐藏行踪,倒不至露出破绽。”
李仙心想:“此事闹到这般,我真是腹背受敌。左右难脱清关系,想来最近数次偶得精宝,运气甚好。这下子霉运紧随其后,便都跟来了。”说道:“未必,我闻听有花笼门弟子,已被擒拿。被供出长老名录。”
众人面面相觑,沉咛片刻。叶乘镇静道:“仅是名录,算不得什么。此事怪异莫测,毫无端倪。各位长老务必自重。窃花养花之事,都且放下。”
李仙伸手一抚,掌间已多数缕长发。扬手一掷,交于众长老手中,说道:“无错发有殊异,触地生根,可传耳目。诸位长老若有状况,自可落发生根,朝无错告知情形。”
叶乘惊道:“好能耐,好能耐!我记得武道二境,第四特征尘埃落定,便是落发触地,可生根系。莫非你这特征有异?”
李仙笑而不语。众长老藏好长发,互相对视,忽齐齐说道:“无错啊。适才我等商量过,都觉得你年纪虽轻,却能耐不浅。我等虚长你几十岁,修为境界虽高你一筹,但怕不如你。你有此异处,该竭力利用。不如…我等交给你统筹如何?”
李仙一愕。叶乘笑道:“无错,你已入烛教。纯以花笼门弟子身份,统筹众多长老、弟子确有不足。但你已是烛教弟子,又有不同。”
李仙腹诽:“我只求独善其身,回到水坛,带琉璃姐离去,摆脱诸般纠葛。然…此刻情形,如今局势,我想片叶不沾身离去,恐成妄谈。主动入局谋划,或更有一线生机。”便道:“小子惶恐,不敢说统筹。但诸位长老若有吩咐,随时以发丝相告便是。”
众长老点头轻笑。皆各自离去,李仙回到客栈,满头雾水。细理白天诸事。花无错有五大剑派抓拿,白面赤弓满城皆知,更有温彩裳关注。
李仙容貌甚俊,料想不需多久,便有通缉告示。前狼后虎,水深火热。此情此景,实难言说。李仙强自镇定,来回踱步,暂无良策,唯先弄清楚事态,再求变化。
众花笼门长老实无领队做主的能耐。多年酒色腐蚀,早失锐气,贪图享乐,得过且过。难当大任,故而皆寄托李仙统筹。各长老均以商户身份,潜藏各处行当,暂无破绽。
如此听从调查,暗自查探事由。果真渐有进展,原来众女是同时失踪。当日五剑会面,商讨联袂之事。诸多江湖散客、世家豪族、贺问天城主,皆有到场,见证盛事。
阳山剑派“铸剑长老萧万剑”,纠山剑派“平剑长老候远德”,湖山剑派“定剑长老胡月月”,岳山剑派“传剑长老王纵横”,离山剑派“执法长老段一心”。
各派领路长老会面,江湖难得盛闻,气氛极为和谐。五位长老歃血为盟,联袂事成。解忧楼行此盛事,贺城主燃放火竹,当夜城中绚烂如昼。
李仙被困蚕茧,毫不觉察。五剑联盟事毕,各派借机增进情谊,筹办切磋宴,由小辈互展威能,展露头角。十余岁、二十余岁、三十余岁…皆有冒头,好不热闹。
湖山剑派皆是女子,剑法含蓄,性格腼腆。皆不好意思显露剑法,便有长老提议:再设一处场地,组成“龙风大宴”。女子去凤宴,男子去龙宴。各自展露头角,届时再龙凤合鸣,且看龙俊还是凤俏。
众长老听之齐齐点头:“此龙凤宴激得龙凤相争,以此打破门派之别。男子情同兄弟,女子情如姐妹。二者相争,更能激起火花,或许便有佳话传出。”
欣然同意,分成龙凤双宴,以破门派之别。龙宴热闹至极,各年龄师兄师弟友好交流,比较各派剑术长短。风宴莺莺燕燕,娇笑如春。性情腼腆的女弟子,见皆是姐妹,亦敢放开胸怀,融进一片。
只待兴致浓郁时,再龙凤合宴,龙凤相争,定是极大胜事。既叫五派亲若手足,更可促成几对璧人。然兴致更浓时,凤宴谈笑声渐渐停息。
待龙宴众人回过神来,纷纷去凤宴查探。只闻香风遗留,哪有半点人踪。四下里找寻,均无半毫线索。众人满头雾水,按说凤宴虽为女子,却不乏女中豪杰,岂是轻易失踪。
众人茫然找寻,过去一日,才知各派女眷确已失踪。后来猜疑花笼门所为,与贺城主联手封城。大肆抓寻花笼贼徒。
李仙弄清楚前因后果,知晓不是花笼门所为,再想到温彩裳对贺问天评价,顿想:“女眷失踪,定与贺城主有关。说不得便是他所为,奈何花笼门名声在外,这锅背得死死的,解释也无人相信。哎呦…这黑锅却落我头上来了。”
“那贺城主颇有名望,不似因色欲从中作梗。此事不好筹办了。”
一筹莫展,再过半日。李仙料想容貌未露,上街观察。不时便闻马蹄飞踏,有剑派弟子、城中士兵沿街巡查,布防严密。李仙行经闹市,忽听‘铜锣’声震响,人流汇聚向告示栏处。
李仙随流而去,见告示栏前两名兵差粘贴画像。足有七八副,通缉叶乘、安伟成、汤文书、黎久、李仙等众人。李仙画像最为显眼,其面容与李仙仅有四分相似,凡笔俗墨,画不出其中韵味,但亦极为俊逸,但眉心红痣特征明显。
原来…有花笼门弟子被擒拿。遭受酷刑,将花笼门众人画像供出。叶乘、安伟成…等画像仅有三四分相似,不易认出。李仙特征明显,却一眼便可望出。
告示栏前方,聚有剑派弟子,朝画像吐口水,纷纷骂道:“这些恶贼,若叫我抓得,非得活活刮了不可。”“这群奸贼,尽行贼恶勾当,生是蛆虫,死是奸鬼。但愿上天有眼,降下雷电,劈他们形神俱灭。”“不不不,这却太便宜他们了,我需抽筋扒皮,却偏偏留一口气,叫他们沿街乞讨,受尽唾骂。”
李仙置若罔闻,暗道:“他们动作倒快,万幸昔日灵狐宴,我未曾解下面具。但此刻已该名声俱灭了!也罢,俗世庸名,要之何用,我只需对得起自己,问心无愧便可。”
耳听寻常百姓、江湖散客骂声不绝:“那小伙子眉清目秀,怎恁般奸恶,做着伤天害理勾当。”“都说相由心生,此事却成例外,此子人面兽心,实该诛杀。”“贺城主英武不俗,绝不会放跑贼人,届时此贼落网,定是头颅落定。”
李仙腹诽:“百姓愚昧,不知全貌。骂我倒也正常,我与花笼门牵扯,早该聊到遭人唾骂。却也无妨,爱骂便骂罢。”斜目观察周旁,见剑派弟子、江湖散客足有数十余人,此刻离去,或引怀疑。需再等片刻,随人流而散。
他再观片刻,忽听几声“驾”传来。远处周士杰、王德仲、杨问天、华武等骑马而至,人群一阵哗然,纷纷侧让。周士杰纵身一跃,脚踏轻功,踩头越过人群,落至告示栏前。
王德仲、杨问天、华武翻身下马,快步穿过人群,紧随其后。周士杰‘啊’一声传出,目光紧锁李仙画像,大感不可思议,定一定神,再凝目观望,面色古怪难言。
王德仲问道:“周兄,此贼便是那花无错,我派诸多师姐师妹,甚至长老,都极大可能,遭此贼擒得!”
周士杰问道:“花无错?”杨问天问道:“周兄可有发觉疑点?”周士杰沉默片刻,嘴角微扬,说道:“确有疑点,错啦,都错啦,此贼不是花无错。”
众剑派弟子、江湖散客、寻常百姓、巡察护卫皆望来,周士杰笑道:“此贼眉心红痣,面貌英俊,这二点如若不错,便不是花无错。真名叫作‘李仙’!”
杨问天问道:“难道周兄,极为了解此人?”周士杰笑道:“这是自然,说来惭愧,此贼与我,也算半个老乡。我自幼穷天府府院修学,他亦是穷天府青宁县人氏。”
王德仲忙问:“周兄既说,他是李仙,何以又化名花无错呢?是否认错,只是恰恰面容相似,周兄,此事关乎他人名誉,万万慎重。”
周士杰极感不喜,甩袖冷哼,淡淡道:“王兄若觉得我周某人微言浅,话语不足为信,那周某便也不必再废口舌。”作势要走。
王德仲连忙道歉,说道:“周兄,误会,误会。”杨问天说道:“周兄,王兄绝无此意,你且细细言说,如若为真,擒拿此贼,你当有大功!念君姑娘如能得救,定念你恩情,对你刮目相看!”
周士杰浑身酥爽,说道:“好。此贼原名李仙,乃穷天人氏。莫看他面貌英俊,此人本性极恶,有一称号,名为‘恶尉’。本是青宁县武尉郎,招揽权势,欺压百姓,鱼肉乡里,搜刮民脂民膏,可谓奸恶至极。似这等人物,走到今天地步,我半点不觉诧异。”
他瞥一眼王德仲,再道:“诸位若有不信,自可去府城查探。恶尉之名,广为流传。我周士杰气运虽缈,却不至信口开河。”
他言辞凿凿,众人皆信以为真,纷纷声讨,极尽咒骂。周士杰说道:“此人本与一位极厉害人物,有微毫关系。奈何天资极差,被谴离身旁。我想此贼为恶太多,由此大受打击,拜入花笼门。花笼门本便藏污纳垢,是此类凶贼最佳去处。如今想想,倒不足为奇。”
王德仲暗道:“听周兄言语,藏有莫名怨气。但好似是真非假。”
周士杰自信说道:“此贼狡诈如狐,甚是阴险,但实力却甚是寻常。我与此子曾有交手,我实力胜他数筹。如若相遇,定能活抓。”
杨问天、王德仲对视一眼,均感隐隐不妥,但见周士杰自信非常,言语阻断,挫其颜面,友情便不纯。李仙藏自人群,暗觉好笑,心道:“若再相遇,倒真想再试一试你我能耐孰深孰浅。”
人流散去,李仙潜回客栈。不住皱眉,而今身份暴露。温彩裳失其行踪,但其谋略武功皆上上之选,安全应当无虞?顾念君、周士杰未赴龙凤宴,顾念君失踪耐人寻味。
杂乱如麻,尽扰心神。诸般凶,诸般险,皆指向他一人。李仙青剑出鞘,施展‘残阳衰血剑’,鼻运‘巽风息’,便施剑招,便思索破局之策。不日,‘李仙’之名,传遍飞龙城,市井之间,皆在议论。
李仙平素隐藏行踪,已算谨慎周全。奈何面貌显异,红痣不易遮掩,偶有显露,便引人难忘。昔日同食雪兽肉的客栈掌柜,已匆匆告发官府。李仙方脱茧房,又进凶局,当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飞龙城决意先擒李仙,扬其威风,振奋士气,再着步盘查,一个花贼不放过。飞龙城飞羽少将‘杨心枪’,更放言三日内,便可将李仙活抓。
323 李仙危矣?反将一军!探查解忧楼,怎会是她?
话说那飞龙城中风云莫测。杨心枪身着白色甲胄,手持银枪,剑眉星目,俊逸非凡。他乃飞龙城中极有名望的少年英雄,自参与搜查花笼门,很快便有奇效。
他追凶抓贼,确有本领。第一日便缩小范围,严查近二月内进城商户。同时派人登门盘查各大客栈住客。
此计一出,顿得奇效。各花笼门长老不住慌神,万不料如厮凶险,已被扼住喉咙。暗中咒骂此子,恨不得将其活剐。
飞龙城地大客多,一时半刻或盘查不到花笼门。但势必已难遁逃。那杨心枪再发布号令,杨言花笼门亦可改邪归正,如互相揭发,便可减轻罪证,保有性命。
甚至可功过相抵,归为无罪。
此计奏效显著,顷刻间花笼门人人自危,互生间隙。众长老间亦暗自戒备,恐被人揭发。短短一日内,已有十数弟子归降投案。杨心枪主持大局,选择几名罪证较轻者,拖到集市打五十大扳,便归为无罪。
此计直攻心计,余等花贼均想:“只打五十大板便能活命,实是极划算买卖!我等身卑位微,何苦去拼命?”,投案之势更为明显。花笼门顿有瓦解之势,已在溃败边缘。胜过费力盘查,胜过通缉追查,一时间众花贼蠢蠢欲动,皆欲改邪归正,主动归案自首。
众剑派长老武道虽强,但捉凶拿贼之道却不如杨心枪。均纷纷赞扬,不住称妙,听从其安排。杨心枪对飞龙城甚是熟悉,知晓通行要道,委派五派各自把守,固若金汤。
步步为营,压缩空间。
如此再过一日,随投案弟子增加,提供诸多线索,众长老、印花弟子的画像越发清晰。近二月商户排查近半,照此势头,三日内抓拿李仙,未必虚言。
这日深夜。
流花街,别春苑。众长老人人自危,不得已再相聚堂中,商讨逃命要事。各自警戒,已无昔日淡然。
汤文书骂道:“那姓杨的竖子,好厉害手段。短短一日便叫我等避无可避!再拖延下去,定被重兵围剿。”
叶乘沉咛道:“今日危局远胜往昔,昔日我等花贼遭围,却总有空子,回转之机极多。倘若单是飞龙城城防,尚有机会钻逃,大不了号令群贼,结阵强冲。偏偏还有五大剑派倾力协助,硬碰硬绝非良策,藏匿躲避更无异等死。那杨心枪倒真不可小觑,几条计策,便叫我等一筹莫展。”
汤文书说道:“素来是我花笼门作乱生事,这回还未行动,便结结实实被扣好大一帽子,好生冤枉。如今再被步步逼近,麻烦至极,麻烦至极!”
安伟成说道:“李仙兄弟,此事你待怎看?”众人目露古怪,皆已知李仙真名,坊间传闻杂多,污名难洗,骂名加身。李仙从容淡然,说道:“近日观察,飞龙城步步施压,决意要诛杀我等。但…未必没有转机。”
众人皆齐齐望来。
李仙曾将发丝散给众长老,若有线索,立即种发传音。他揽收多方消息,对城中诸况最为了然。表现沉稳镇定,已颇具花贼头首之风。
李仙沉咛道:“照理而言,此事既非我等所为,那真凶必会为我等谋备一条退路。倘若真被擒拿,他亦会事迹败露。”
“然此次情况有异,敌手颇为凶辣,处处欲置我等死地。那飞龙城围势汹汹。寄托于此,等同性命交于旁人,任由人宰割。我等还是要争取自谋生路。”
众长老连连点头。叶乘说道:“我此前便想蛰伏静等,观察局势变化。若发现可乘之机,大不了背锅遁走,反正不外呼多条骂名,但城防一日严过一日,诸剑派四处搜寻,要道皆已堵死。”
“飞龙城的‘飞羽骑’,更已出街巡察。那飞羽骑我素有耳闻,皆是难得天骄,能耐不浅。且飞龙城训有‘猎恶犬’,此犬生有赤鼻,敏锐异常,挨门挨户搜查,我等再不遁逃,便再无机会。”
李仙处境更要危过众人。他说道:“我了解到飞龙城有道运南河,河中商船积压,河道两侧,密密麻麻皆是货船。数日间怨声载道,皆欲尽快离城。”
叶乘眼睛一亮,说道:“我等或可潜藏其中,待怨气积攒,飞龙城必要开出道口子,容许商船通运。”
李仙点头道:“我知道飞龙城一大族段家,经手木材行当,商船内积压‘金线木’,木材粗壮。倘若我等,摸察清楚要处,暗中将金线木内中抛空,藏进木中,或可偷潜出城。”
李仙朝众人拱手道:“诸位若听我建议,不如这般如此,我等趁夜吃得腹饱,再备好大量吃食、清水,纷纷藏进木材中,再不闻外事,或两日、或三日、或五日…这般藏匿其中,我料想最迟不过七日,定然恢复船运。届时谁又能预料,我等已早早藏进木材内?纵然严加搜查,又能怎般?”
众长老闻言,皆拍手赞叹:“好妙计,好妙计。我等早早藏匿其中,料想他们极难预料。”
叶乘笑道:“倘若运气好,明日便通运,或许明日便能逃脱。”
黎久问道:“倘若我等藏身之处,被发觉而出呢?”李仙说道:“我已查探过,船运处情况复杂,自天南海北汇聚。我等藏匿进木料中,再用棉絮填满树内中空,拍打起来与实木无异,或能避开搜查。”
“如今尚未有恢复船运的消息,他等必然猜不到,我等早早藏进船内。等恢复船运的消息放出,他等必然会严查船支,紧紧把守四处。但到那时,我等已经藏在木材中,住上一段时日啦,他们再是戒备严防,也万料想不到我等早已潜伏。必然疏忽。”
安伟成问道:“倘若一直不通船呢?”
李仙说道:“船运乃一城之命脉,岂能久堵?飞龙城擒抓我等决心固然坚定,却不敢胡来乱来。船运久堵,影响城运,家族、百姓必有怨气。故而必在近期通船。”
众长老细细斟酌,赞声不绝。
安伟成目光闪烁,说道:“此计我可相助,那段家金线木便在河中商船,今日夜里,便可暗暗刨空,我等藏匿其中!等再得见天日,已是自由身!”众长老目光微闪,商谈半夜,均觉可冒险尝试,连夜行动。
翌日清晨,市井热闹,熙熙冉冉。花笼门遁逃之策,已自暗中酝酿。完美潜藏段氏商船木材中。
这日午间。
运南河巷口处,忽听一阵马蹄声。杨心枪白甲威风,持枪傲立,朝众说道:“擒抓花贼,已有成效,即刻起,飞龙城恢复船运。凡河中船只,经盘查无误,便可进出飞龙城。”
运南河堆积近千艘商船,河道宽敞,船运拥堵。河巷间怨声载道,再不通运,阻人财路,与杀人父母何异?默默施压间,果真放通船运,容许船只往来。
杨心枪年纪既轻,地位既高。消息布下,他傲目巡视,胸有成竹,气定神闲。
运南河有一道峡口。船行进出必经此处,峡口甚窄,仅能通过一船。
他驻守河道峡口,将出城船只拦下,派人上船搜查,船室、卧房、甲板、仓室……凡可藏人之处,必严加排查,绝无半点错漏。河下更散布“絮网”,此网不阻水流,不影响船运。但若有贼人潜水,必被絮网缠,不可脱身。
杨心枪心想:“那群花贼已藏船中,还当我不知道,其中倒确有位聪明角色,可惜区区花贼,小小伎俩,终究徒增笑尔。待会被发现他等行踪,他等不免狗急跳墙,跳河遁逃。届时絮网缠身,自然可不费吹灰之力,便尽皆擒拿。”
他身旁有周士杰、王德仲等人相助排查。有数艘船通过排查,确已无误,驶离飞龙城。
王德仲说道:“杨大哥,依你所言,这些船中真有花贼?你又如何确定?这般仓促放行,倘若出错,岂不不好?”此处汇聚兵力,布防甚密,五大剑派弟子、部分长老皆暗中注意,身穿便服,藏匿四周。
杨心枪二十有七,年岁稍长,近来能耐尽显,妙计层出,颇得剑派长辈赞赏。王德仲、周士杰等跟随学习。周士杰说道:“我若没有猜错。杨大哥胸有成竹,他严查花笼门成效显著。那花贼定有压力,此刻窥到遁逃之机,必是侥幸尝试。殊不知正中下怀,此乃真正杀机所在。”
“此处商船极多,料想无个五六日,难以尽数通行。在这期间,他们必然设法混入商船,从此处遁逃。他们一来,自然就有破绽。这是守株待兔,诱敌之计。”
杨心枪自信笑道:“周兄所言,确有几分道理,但对也不对。我曾说三日内擒拿那李仙花贼,自是已有把握,而非空放大话。今日便是第三日,倘若按周兄所说,恐怕今日、明日都未必能擒得那贼子,我岂不食言?”
杨问天说道:“哦?难道杨兄有办法,今日便揪出花笼门贼徒?”
杨心枪笑而不语,轻轻点头。
周士杰跃跃欲试,说道:“那李仙如拒不认捕,务必由我出手,将其擒拿归案。此子与我素有渊源,在此处了结再好不过。”杨心枪笑道:“倒也无妨,他定也跑不脱。周兄若要展示身手,那便请便。”
周士杰大喜。时至傍晚,盘查到段氏木运大船,船只驶到峡口,其内装纳巨木,最适合藏人。杨心枪微微笑道:“周兄,机会便在眼前,且备足精神罢。”
众人惊奇。离山剑派华武问道:“杨大哥怎料定,那凶贼定在此船?”杨心枪笑道:“先前你们问我,何故如此自信,现在便解答。出来吧!”
忽见身后随兵中行出一人,中年模样,身穿兵甲,扮相与寻常士兵相似。正是花笼门安伟成。原来他早有叛离之意,但位居长老,主动投案,罪孽难抵消,自是有死无生。故暗中蛰伏,关键时刻再立大功补过,换取自身生机。
昨夜听从李仙妙计,虽感确实可行,但暗出卖,活命之机更为稳妥。他便知机会难得,连夜暗中通报,里应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