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333节

  顾念君听温彩裳自称王某,知她不愿显露身份,或另有图谋。但此事与她无干,自不理会,说道:“王夫人,念君…念君有一事,想问问夫人。特意前来,如有冒犯,还请见谅。”

  温彩裳双腿交叠,身姿曼妙,一举一动风情自显,说道:“哦?何事?你直说无妨,看在顾家颜面,我若能解答,自会相告。”声音轻柔,却藏轻蔑。暗道若非顾家,你不得见我。

  顾念君见她眉眼舒张,面有红粉,更显水润风韵,与灵狐宴相遇大有不同,暗感奇怪,用何物养护肌肤。虽听出话中轻视,自不恼怒,小心翼翼问道:“念君想问,那日…那位周公子,得到朝黄露,随夫人回府领取后,他…他之后去了何处?”

  温彩裳眼底利芒闪烁,已起醋性,眉头紧锁。顾念君顿感利剑透体,如坠冰窟。温彩裳柔声问道:“哦?念君妹妹问及此事,难道是…你与那周公子,颇为相熟?”

  顾念君说道:“相熟……”怅然若失,不知如何作答,心想:“我倒想与他相熟,却不知他如何看待我。他若不是将我视作毫无瓜葛的陌生人?”顿感神伤。

  顾念君说道:“也算相熟。”温彩裳柔声笑道:“相熟便相熟,‘也算’二字,好不恰当。小团,顾姑娘等待已久,桌前怎无热茶。天寒地冻,若冷落顾姑娘,未免有失礼数。还不快快泡茶送来。”

  小团立即沏茶,端送而至。顾念君小饮满酌,果真身暖口润,说道:“多谢夫人。”

  温彩裳端庄说道:“那位少年英雄,确是了不起人物。你既问他行踪,想必牵扯不浅。具体如何,还请细说。”

  顾念君将猎狐诸事,一一道来。她性情高傲,但却讲道理。诸事如实而说,绝无半分虚假,更无添油加醋。话中李仙极有礼节,始终隔阂,二人虽有牵扯,却无情爱诸事。纵然有…亦是顾念君忽见俊才,自顾自瞻仰倾慕。

  偏偏温彩裳醋性极强,听李仙教她练箭,雪山狩狐,诸事密切接触。自然而然便有怨怼,她面上不显,端是温和笑意。

  温彩裳说道:“原来如此,我明白啦。所以顾姑娘此行,是为寻他踪迹?你认为他还在我阁中?”

  顾念君心想:“这温彩裳名声不大,但危险至极,非能小觑。她东西岂是好取,我既想探他行踪,亦忧心他遭你迫害,吃了大亏。”笑道:“倒也不算寻他踪迹,而是五剑会面在即,五大剑派联袂,将在解忧楼招集众天骄、江湖散客见面。此乃难得盛事,我念及交情,想会见她一面。”

  温彩裳一愕,她素来敏锐,近来疏忽,倒不知城中变动。她心道:“五剑结盟,却与我无关。”便又不在意,说道:“原来如此,这确是难得盛事。但可惜…那少年英雄,又怎会在我这里?”

  “他啊…得人黄精宝朝黄露后,便离去啦。”

  顾念君大感失望,问道:“夫人可知去了何方?”

  温彩裳意味深长笑道:“你好在乎他?”顾念君自觉失态,说道:“朋友间在乎罢了。”

  温彩裳心道:“小贱蹄子,你这心思,骗得过自己,却骗不过我。李仙啊李仙…你倒真不老实,这才进城多久,便招惹了顾家姑娘。李郎纵然不对,但你妄自动心,更是可恶。你既送上门来,便怪自己命苦。”

  面上却微笑说道:“那少年英雄得你这朋友,当真三生有幸。我如没记错,他已朝北去。”

  顾念君说道:“啊!好罢,谢过夫人。”转身离开。温彩裳凝目送离,待顾念君出门,冷哼一声,一甩袖子,立即朝李仙行去。

  小团欲要跟随,但三步间便失身影。温彩裳悄生生,冷幽幽,已站在李仙身旁。

  李仙觉察异样,问道:“夫人,怎么了?”温彩裳说道:“好李郎…我思来想去,你还是尽快剐眼罢!”

  李仙说道:“夫人,你…”温彩裳说道:“你已为我画了三副画,我很满意,再多便不必啦。”她袖子一挥,一道剐目刀掉落地上,她款步慢行,缓缓绕李仙走数圈,说道:“李郎…我给你一日时间,你好好听话。谁叫你生性风流,喜爱沾花惹草。”

  她不容李仙再言半句,知李仙甜言蜜语,威力甚大,多听几句,便又心软推延。剐眼之事,她早该去做,但一推再推,一迟再迟…她谈恋温存,不忍破坏,明知李仙狡猾耍诈,却纵容默许。

  顾念君来访,固然令她醋性大发。却更要借此劲头,威逼剐眼之事。如气愤消散,她难免心又柔软,犹豫不决。

  温彩裳心想:“我需叫他为我剐眼,而非我剐他眼。他是我爱郎,我怎能剐他眼睛。”是以不曾亲自动手,每谈说“剐眼”话题,皆是哀求、要挟、逼迫…却绝不亲自动手。

  温彩裳手捏数印。“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她掌印对照八卦,一连八印施展,毫无异样动静,只觉光线渐暗。

  李仙目力非凡,见阁室内蚕丝飞闪,细密却无形。

  待此招施尽,她鼻尖轻“哼”一声,不与李仙说话,转身即走。阁室间只留李仙一人。

  小团姗姗来迟,穿过草木长廊,遇到夫人迎面走来,脸若冰霜,全不理会她。她好奇之下,拐出长廊,朝李仙所住的阁楼望去,顿满脸惊容,双腿一软,见那偌大阁楼,已被无数白色蚕丝包裹。形状如同巨蚕茧。

  原来…温彩裳所结八道“印法”,乃是“蚕衣错玉功”中的“八绝印”,意指绝天、绝地、绝风、绝雷、绝泽、绝火、绝水…。由蚕丝形成困杀局,困自其中,诸般手段,亦毫无办法。

  她先捏“乾印”,身旁祖蚕倾吐蚕丝,这种蚕丝肉眼难见。她捏印刹那,手指勾动蚕丝,使得凌空编织,复杂织就,顷刻间笼罩上空,绝人轻功遁逃之意。

  再捏乾印,蚕丝扎进地内,织成地网。绝人融地遁逃之意,此后震、巽、坎、离…每印一处,必绝人一种遁逃之策。待八印尽出,便是上天无路,下地无能。

  昔日客栈相遇,温彩裳浅试牛刀,尚未用出此功。便叫郝青蛇不敢招架,此节对付李仙,实在大材小用。

  且说阁室内,一切如旧。李仙精通五行,知万物间互有联系,风水互相牵扯。此刻却感寂静非常,一切牵扯,均被切断。如被抽离尘世,独处一处无天无地无风无火…之地。

  阁室不灰暗。李仙试点烛火,却难点燃半分。温彩裳结出“离印”时,蚕茧中自成天地,武学无穷演化。已绝火种,故而不可燃火。

  李仙心道:“好厉害的武学,只是用来对付我,当真大柴小用了。顾念君对温彩裳说了何事?何以叫她这般动怒,非得立即剐眼?那顾念君想必不会存心害我,夫人想剐我眼,也非一时半会。我极尽避及,但终有这日,终究需要面对。”

  平静心情,见地上剐眼刀,锋芒毕露。刀身异铁所铸,划皮破肉全无痛感。李仙稍加打量,便至于旁处。他岂能真去剐眼。

  李仙阁室打转,眉头紧锁。渐渐弄清楚状况,此处特殊诡异,无风、无天、无地…李仙用力奔跑踩踏,落脚无音。李仙施展剑招,极尽演化,却带不起微风。

  用力推门,更觉厚沉无比。宛若已连接为整体。李仙展开重瞳,观察外侧,见阁室被蚕茧包裹,纵有通天本领,也难遁逃分毫。

  李仙惊叹道:“这实力果真骇人,夫人说她实力大进,恐未曾骗我。她举手投足间,何以织就这般大茧?”

  “我遭此笼困住,如何遁逃?是了…蚕茧乃蚕丝织就而成。必留孔隙,我若施展金光术,能否自孔隙中钻出。便如穿过屏风般。”

  李仙立即尝试,重瞳观察,行至较为薄弱处。施展金光术,身化流光,撞进蚕茧中。金光如水“渗进”蚕茧深处,但得术尚早,控御生涩。

  只渗进半毫,便处处受阻。李仙后退两步,凝目沉气,再度尝试。一连三次,无分毫效用。李仙见识稍浅,实已低估“八绝印”能耐。

  施展“金光术”逃离,实是可行可用之策。却需对金光术纯熟至极,控御精细。且对“八绝印”颇为了解。基于八绝印武理,精细施展金光术,方能逃脱此囚笼。

  李仙金光术既不精细,八绝印更晦涩复杂。逃脱自然无望。他再试数种办法,皆刹羽而归,力竭不续,躺地歇息。

  他心智坚韧,此节虽感困难。却自不绝望,恢复体力后,知道强逃无用,便静坐思索别计:“凭我武道理解,想逃脱夫人围困,实在痴人说梦。施展金光术遁逃,已绝无可能。不需再为此耗费时间。”

  “当下…如何化解险局,保全自身?我见识、武道皆弱于夫人。纵然是金光术,也难逃夫人指间。实力相差甚巨,我该尽我所能,扬长避短…”

  李仙踱步思索。见架中“青剑”,握在手中,打量剑身,忽目光一闪:“我比之夫人,并非毫无长处。若论肉身纯力,我实大过夫人许多。房中作乐,不涉武学时,夫人实弱于我。除此之外,我阴阳仙侣剑造诣胜夫人一筹。”

  “想尽一切,我唯此二处,勉强胜过夫人。我与夫人双剑合璧,剑势笼罩时,我应对夫人招式,实是轻松自如的。但夫人另施武学,我顷刻便落败。”

  “与夫人对敌,若能始终以阴阳仙侣剑剑势沾连,使得夫人施展不出别招。便可一直纠缠,但夫人何其厉害。我纵然残阳衰血剑登峰造极,胜过夫人。但夫人若想脱离剑势,分出胜负,亦如弹指轻易。”

  李仙沉咛道:“我如今残阳衰血剑一层、二层…皆登峰造极,倘若再进一步,或许有可乘之机。届时夫人进居,我便提议再双剑合璧。借机剑势沾连,叫夫人抽离不得。再图谋机会。”

  李仙目光明亮,心中设想数回,均绝可行。但需残阳衰血剑再进一步。李仙再不奢求遁逃,手持青剑,习练残阳衰血剑一层、二层。

  [熟练度+1]

  [熟练度+1]

  ……

  [残阳衰血剑一层]

  [熟练度:79563/80000登峰造极]

  [残阳衰血剑二层]

  [熟练度:79113/80000登峰造极]

  ……

  时间紧迫,李仙却兀自从容。先集中精力,习练第一层剑法。悬阳而立、三阳开泰、残阳将隐……诸多剑招经他无数次施展,已别具风韵。

  时至傍晚。

  残阳将隐时,熟练度积攒至满,李仙福至心灵,感悟难言,手中剑势顿变。更为自如,更为自在,更为自我。登峰造极之上,更有别样风景!

  [残阳衰血剑一层]

  [熟练度:21/0大自我]

  [描述:登峰之上,为大自我。再无拘束,再无框形。武道无拘,剑亦无拘。]

  李仙浑然间心神已抽离万物。处境、危机、胁迫、利害、情爱……皆与他无关。他虽身困囚笼,心却无拘,傲游旁人所难窥探之境界。

  他长剑随意比划,轻易一动,既寻常又难测,宗师风范已不足形容。他双目紧闭,面色平静,姿意乱舞。这囚笼间无天无地、无风无火……

  此刻却有“我”。我身所在,即是自我。此刻若有人窥探此景,定极感动容。这舞剑之姿,尤胜意气神射!

  少年舞剑,天地亦侧目,风雪亦停足。

  那茧室之外,骄阳如火,紫霞流彩,市井车马如流,鸟儿欢快鸣叫。似某处发生极令人欢欣鼓舞之事,默默间影响周遭,使之一切更为鲜活快明。却无人知晓缘由。

  温彩裳眉头微蹙,微觉异样,却说不上来。

  李仙睁开双眸,轻呼浊气。再练残阳衰血剑第二层,他已窥知武学高境,从容不迫,当日夜中,残阳衰血剑第二层登临大自我境。

  他横剑静坐,静等温彩裳上门。

321 凶衣出世,逆乱阴阳,花笼新秀,再扬凶名

  茧中无日月,静谧寂寥。李仙闲等多时,不闻动静,微微皱眉,起身四处游逛。阁居内装潢齐整,怡然适居,虽被巨茧包裹,却自不杂乱。

  李仙百无聊赖,便翻找书册,精心研读。温彩裳珍藏杂书甚多,涉猎诸多杂道:五行、傀儡、奇器、建筑、堪舆、炼丹、星相、炼丹、药医、毒学、南蛊……多藏储庄中。此处自然难闻,但她素来博学广学,每到一地,必设法取得书册,加以修读。

  她居住碧香水阁尚短,却已藏储诸多书册。书架高有丈许,齐整叠放。

  其中多是“诗经”“字画”……等书册。李仙生性好学,便找寻诗经通读,找寻画作观赏,展开字帖临摹。

  如此又过多时。李仙仍不闻听动静,甚感奇怪:“一日之时,这般悠久?我却好似过了两日、三日般,莫非这蚕茧之内,武学演化无穷,使人感受更慢?”

  李仙既握得“残阳衰血剑”底牌,便再不多虑,事在人为。继续读书、写字、作画…习武、练习金光术。金光术耗力甚巨,李仙绝不练到力竭,微感疲劳,便改习“巽风息”。

  呼吸幽长。

  [熟练度+1]

  [巽风息]

  [熟练度:12/3000大成]

  [描述:巽风而息,生生不息。进可吐狂风,退可蕴气力。外可驱病邪,内可健体驱。]

  巽风息仅为基础武学,但与“南宫家避玉真功”莫大渊源,故颇为玄奇。无招无式,纯在调整体息。一息尚存,便可运功,用处奇多。

  [术道金光]

  [熟练度:3/100]

  [塑骨罗胚]

  [熟练度:7/100]

  习武之际,感悟天地,精华消化。境界亦渐增长。天地精华消化入骨,蜕变骨质。武人体似天地,武道第一境似混沌初分晓。武道二境浊气下沉,蜕变骨质,如天地间树立起座座山峰。更具气派巍峨。

  体内天地精华足九百余缕,凝聚而不散,不逸不窜,静待消化。数日间,得益阴阳仙侣剑,外剑合璧,内剑合情,精华消化甚快,进展甚是喜人。

  李仙思拟武道前路:“武道战力,非以境界为准。我得术道金光,纵遇三境武人,或可凭此周旋。而今残阳衰血剑踏足大自我境,实力更有大进。我自习武食饮精宝起,从未自己起鼎。多是依附旁人,或吃饮人黄精宝。”

  “我近来武学渐有见解,境界每进百之一,便需消化精华过二百余缕。纯凭一件人黄精宝,武道进境终究有限。终究需独自起鼎,熬煮精肉。我得益服食,资源需求已少旁人许多。”

  ……

  ……

  这般静幽间,又过多时。终不闻温彩裳寻至,李仙不住猜想连连,心思变转。他猜测莫非温彩裳逼他剐目后,才肯将他放出?却又觉不像,温彩裳虽非君子,但既说一日时间,便定只给一日。她素知李仙狡诈,怎容他一拖再拖,若再想出诡计,难免再又生事。

  李仙目中光芒微闪:“莫非外界另有别事,叫温夫人一时耽搁,将我暂放此处,无暇顾及?”阁居间有池水,有糕点…长居无碍。蚕茧为笼,不惧水火,安全无虞。

  李仙心思活络。再探周遭,茧阁如牢,坚固依旧。他忽有异想:“这茧阁看似蚕丝凌乱,实则皆有道理。夫人印法好似暗符合八卦,八卦玄奥无穷,藏天地万物,乾为天、坤为地、巽为风、震为雷……”

  他历经诸事,于世理渐有了解。在花笼门修习“五行杂学”,得良师良友教导,已得五行之要、八卦之要。此情此景,静下心气,自然派上用途。他根据心中猜想,阁中四处走动,搭配重瞳目力,观察蚕丝走向,八卦痕迹。

  双眸明亮,喃喃道:“夫人武学高深,境界难测。我想破其招式,定是天方夜谭。但此围困之势,依循八卦之理。我若用阴阳乱八卦,再结合金光术,或能有遁逃之机!”

  李仙即去尝试,施展“残阳衰血剑”,尝试拨乱茧中阴阳。这招“八绝印”绝天、绝地、绝风、绝水……乃极强困局。但天地万物间,自有相克之理。武学取自天地,自然而然有相克武学。

  残阳衰血剑蕴藏“阴阳之理”,茧中施展演化,便滋生阴阳,确能搅乱困势。但李仙境界尚浅,武学演化便有不足。纯以剑中阴阳之理,逆乱蚕茧八绝困局,自是万万不能。

  但却足以掀起片刻紊乱。使得蚕茧蕴含的武道演化缓滞片刻。再辅“金光术”遁逃,便有些许渺茫之机。如此尝试数次,果见成效,金光渗进蚕茧,再深入寸毫。

  然温彩裳手段高强,茧中八卦稳固如铁,虽被搅得片刻紊乱,但刹那间便恢复如初,蚕丝紧密相织,联系莫深。李仙巧思妙策,虽确实有用,奈何实力悬殊,终差数筹。

  李仙万感无奈。心中狠意一涌,日后若再能合练第三层剑法,必叫温彩裳尽显狼狈,哀声求饶,尽显雄风。他微微叹气:“此计仍不可行,我且再想想,还有何种手段,可助我脱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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