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332节

  “这般如此,李郎唯在我身旁,才能看清外界。我心意一动,他能看到什么,不能看到什么,皆在我掌控。这般的李郎,才独属我一人。”

  她想到此处,脸颊红晕非常,情动意起。纵天宗乃邪道门派,专修男女诸事。“传心结结功”具备邪意。温彩裳既非正亦非邪,心中早有计较。

  李仙说道:“如此甚好,夫人为我考虑周全。”温彩裳吩咐小团,摆设画具。两人则亭间爱聊,举止密切,早便逾越。小团年纪既轻,又知分寸,绝不打搅,摆好画具,便捂脸转身遁逃。

  笔墨纸砚皆已设全。但两人言谈亲密,几乎相依,待到夜深时才回想起此事。其时十二月初旬,已入深冬,雪霜遍地,月有残缺。

  李仙提笔描画,将月下美人画尽纸张上。他画功尚浅,但悟性甚高,懂得扬长避短,他见笔浅墨贱,难画出温彩裳容貌,便索性不画。只画其模糊身形,与诸多景观相衬。

  温彩裳观之欢喜,要叫小团珍藏。李仙说道:“夫人,日后我天天为你作画,这幅画画功太浅,实在惭愧,算不得什么,何须珍藏。”

  温彩裳说道:“难得你有心,纵然画功尚浅,我也很喜欢。”一扬袖子,将画作交给小团,涂抹某种油膏,防止画墨逸散,再装进匣中保存。

  李仙原想借机将画出售,以此传递信息,招引花笼门注意。见此计难通,便再拟别计。他暗道:“我天天为她作画,她总归不会急着要剐我眼睛。”

  温彩裳柔声说道:“是了,李郎,你术道悟得如何?可有出岔子?术道金光被称为丈六金光,身如流彩,可顷刻纵出丈六远。”

  “你可莫瞧仅是丈六之遥,有时毫厘间蕴藏生死恐怖,这丈六之距,用处奇多。”

  她此话埋藏杀机。她昨夜与贺问天交谈了毕,便抵达侧阁,观察李仙举动。她与李仙相处时虽总被甜言蜜语诓骗,但分别片刻,理智便又回归。她料到李仙本性狡诈,方一落套,岂能认命?说得好听长相厮守,忠爱入骨,实则定谋退路。是以暗中看守,如有异动,必施严惩,严逼剐眼。

  但见李仙服饮精宝,心下稍喜。便观之一夜,将李仙如何得术,如何施展术道,如何搭配术道、剑法,均看在眼中。

  李仙的“金光术”远胜旁人,她再清楚不过。她又知李仙仅知“金光食谱上篇”,不知食谱下篇详解,想道:“此子不知自身金光术甚强,此刻还道自身与旁人无二。我若直言问询,他必不敢隐瞒,尽数告知。这却不好玩,我且考考你衷心。先告知你丈六金光,且看看你这二丈八金光,是否也变成丈六金光,将能耐隐藏,刻意骗我。”

  李仙闻听“丈六金光”,顿感惊奇:“原来食谱记载的金光术,仅能纵出丈六。我二丈八金光,却要强出许多。”如实说道:“啊?丈六金光?”

  温彩裳故意说道:“是极。丈六金光…自古而今,凡得术金光者,皆是丈六距离。”

  李仙说道:“夫人,我好似有些不同。”温彩裳故作不知道:“你有不同?何处不同?”

  李仙说道:“我能纵身两丈八尺。”

  温彩裳喜色一闪,大觉欣慰,又隐觉内疚。惊奇道:“哦?你且试试。”李仙施展“金光术”,身化流光,纵出两丈八尺距离。

  温彩裳虽知李仙与众不同,但亲眼再见,亦极感奇异,自古服饮金鳞、黄九参、朝黄露得术金光者,皆为丈六,何以独你二丈八?

  温彩裳暗道:“难道我的李郎,天资真这般厉害?他既具完美相,也具‘重瞳相’。一体双相,世间难觅。确难常理度量,我的郎君,也正该如此。”

  她暗自欢喜,试探已过,如实问道:“李郎,你何以金光甚强,可知缘由?”

  李仙说道:“我也不知。我依夫人吩咐,照常吃饮精宝,自然而然便二丈八。我还道金光都是如此,全是夫人提醒,我才知晓特殊。”

  温彩裳轻笑说道:“唉,我的李郎,如此天资,日后总归是要超过我的。”

  李仙头皮发麻,心想:“你这大娘皮,我修为接近你,你定又作妖啦,岂容我超过你。”说道:“武道风景,确实诱人。我却更恋夫人软怀。”

  温彩裳眼眸一亮:“你啊,就属你说话最假,我若信你,只怕这身衣裳,都得被你诓走。”

  她喜听甜言蜜语,不加思索真假。与李仙相处时,总难调用心计。有时竟也被诓骗。

  她再道:“也罢,此事无从考究,世间诸事,并非都要弄得清清楚楚。你有此福源,便好好接着。”

  “你既已得术道,与之相关事情,我作你半个师尊,该与你说道清楚。”

  李仙立即请教。温彩裳说道:“术道乃天地之敕权,妙效无穷,施展术道耗费自身气力。”

  “术道需量力而行,倘若强用滥用,有力竭而亡之危。有人天生气力雄浑,术道施展便更为轻易。需依人而定。”

  “且术道也能如武学般练习,增添术道巧用妙用。好如你金光术,身化流光,纵出丈许。横纵间挪移位置,自是轻易至极,不需细练。”

  “但如面前隔着一面墙,你可能穿过?”

  李仙身具“完美相”“重瞳相”,二者皆有利气力。这时恢复已全,施展术道无碍。见一面墙壁,立时身化金光纵去。

  墙壁隔挡,将流光拦下。李仙身形显化,问道:“夫人,依您意思,我若苦苦习练,便可纵光穿墙?”

  温彩裳不答,再道:“那里有展屏风,你且试穿过。”

  那屏风蚕丝织就,精美无穷,绣有凤凰展翅纹。李仙行至屏风前,身化流光,亦被屏风遮挡拦截,但有数百点微小光晕穿过屏风间隙。

  李仙身影显化,说道:“穿梭不过,但…”温彩裳说道:“据我所知,术道金光,是能穿过屏风的。屏风乃丝线罗织而成,内存细微缝隙,你身化金光,如能自缝隙间穿过,再重新聚拢,便可透穿屏风,直达内里。”

  “同理…这面墙壁如有缝隙、孔洞,你金光控御得当,便可如光芒般钻过缝隙、微小孔洞,进到墙中区域。但此事需要练就。”

  李仙说道:“原来如此。”

  温彩裳说道:“李郎,你且施展金光术,自我身旁掠过。”李仙依言照做,顷刻纵光,飞掠而去。温彩裳微微一笑,双指朝流光一捻。

  流光顿止,如受阻滞,被迁细玉指捻在指尖。那流光还欲奔逃,但实难逃出双指之威,无奈重新聚拢,化出身形。见温彩裳这轻轻一捻,却是扼住李仙手腕。

  温彩裳笑道:“身化流光,有形无质。寻常刀剑,自然难以劈砍,寻常拳脚,自然难以触及。我这招名为‘截春手’。”

  “练至高深处,能将自然一抹春意,截留在手中。其中有一式,名为‘留阳’。是能捻住光晕的招式。”

  “你且看。”

  温彩裳一挥袖子。院中灯盏皆熄灭,登时灰暗。她挽起袖子,朝月光轻轻一捻。如摘花般“摘下”一缕月光。月光留存指尖,久久不散,温彩裳连施招式,数次捻光,月光掌间酝酿,已颇为亮茵。

  她再一挥袖子。月光“哗啦啦”散尽,院中顷刻亮堂,月照满堂,好不奇特。李仙见此绝技,唯惊叹敬佩。

  她说道:“这招克制你金光术。你纵然身化金光,有形无质,手段莫测。我亦可一指‘留阳’,将金光捻住指尖,将你截留而下。”

  “你初得术道,正自欢喜,无可厚非。但不可因此疏忽怠慢,太过依赖。据我所知,泷雄道有一派‘逐阳刀门’,掌握一门武学,名为‘追阳断隙刀’。”

  “这门武学传闻可斩断光线,你这金光术道,如在他们身前施展,纵然身化金光,亦可被砍伤。”

  李仙深感受教,眼界再涨,说道:“谢夫人传教,倘若夫人不传,我怕吃亏才能悟得此理。金光术能叫我身化流光,穿梭挪闪,保命有术。但偏偏有武人,可截光、留光、断光、破光……”

  温彩裳笑道:“你悟性很好,一点既通。知其长短优缺是好事,但也不必厚此薄彼。武人手段,全看自身修持。你得术金光,若遇到三境武人,既不会截春手、亦不会追阳断隙刀一类武学,自可运使金光周旋。他纵高你一境,也不易将你拿下。但金光极耗体力,长久僵持,吃亏终究是你。”

  李仙知道温彩裳传授对敌经验,牢记心间,大感受教。温彩裳再道:“同理…金光术与数种武学,较为相配,我有‘弹指金光’一卷,乃中乘武学,你如喜欢,我可传你。”

  李仙喜道:“多谢夫人。”

  温彩裳柔声笑道:“你我之间,何须言谢。我白天将你刺痛,好生愧欠,你若喜欢,便取去吧。”袖子一翻,一卷纸卷静躺桌中。

  李仙取过观之,甚觉深奥。对温彩裳又爱又惧,“何以偏偏是我,遇此复杂之事。我不愿负她,可亦不愿容她伤害我。我需竭尽一切,提升实力,将她超过,将她征服。”

  李仙将“弹指金光”收好,看向阁中空卧,说道:“这武学极好,但我贪得无厌,此刻更想请你教我第三层剑法。”

  温彩裳雍容华贵,气质斐然,情意淳淳,自知内中含义,阴阳仙侣剑第三层,需两人同修。不修剑而修情、欲。

  她张臂待揽,开怀且妩媚,热烈又自然,笑道:“你若想学,我怎会不教。”

320 念君上门,醋性大发,登峰之上,为大自我

  [熟练度+1]

  [熟练度+1]

  ……

  ……

  花前月下,红烛已熄。第三层熟练度渐积渐涨。次日清晨,风雪渐消,寒枝红花披雪衣,房瓦屋檐垂霜被。万籁俱寂,怡人悠然。

  却见阁卧宽敞,此节习剑酣畅淋漓。前日双剑合璧,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皆已初有磨合。但未免仓促,此节卧间独处,更无拘束。

  只道积攒的情、欲、恨、怨皆述说在此剑法中。恍然忘我,双耳不闻外物。转瞬天明。小团年纪虽轻,生性聪慧,碧香水阁大小务事皆由她经办,昨夜风雪稍大,清晨需命人清扫积雪,打理庭院。

  小团喊来“珍馐楼”伙计,花钱雇佣来扫除积雪,整理庭院。小团喊道:“你们进院子前,需堵耳低头。切记切记,不可抬头,不可乱望。里头花花草草,皆有莫大能耐。你等身寒体贫,胡乱观之看之,轻则神迷意乱,当场昏厥,中则寒风入体、热气灼身,大病一场。重则当场毙命,一命呜呼。”

  众伙计取来棉团,将双耳封堵,再封油蜡。紧紧低头入阁清扫。廊道间积雪扫除,杂枝杂叶裁裁剪剪…

  小团不住抱怨:“那李公子一来,夫人的碧香水阁,便再容不入半个女子啦。往日扫雪清淤的皆是侍女,如今都成伙计。这些伙计哪有侍女心细,唉…做事邋里邋遢,如若弄不好,挨罚挨训却是我。”

  她半人高,包子脸蛋。插着腰训斥众伙计,骂了半响,见无人搭理,不禁大怒。正待提气扩音,忽想起众伙计耳中皆填棉絮封油蜡,听不到她训斥。

  大感无趣,她听房瓦黄莺鸣翠,动听婉转,清脆明媚,说道:“小莺啊小莺,你如是女子,夫人也赶你走啦。若非我年纪尚小,只怕也待不得喽。”

  脸蛋尽是好奇:“昨夜偶间路过那阁卧,也不知两人玩些什么,叫得欢快得很。”

  她附在墙头,逗弄黄莺。那众伙计低头堵耳,一味扫除清雪,清理淤杂。路经侧阁卧居旁,浑然不知里头声音妩媚,正发生一大乐事。

  时值正午。李仙手持青剑,外堂舞剑,感受剑法余韵。他暗感得意,心道:“我论学识、论见闻、论武学、论境界、论财力……都远不如夫人,有待长进。但却有一处远胜夫人。此节她已大败,平日里再厉害嚣张,到了此节,也唯有求饶罢了,浑身武学,施不上半毫。”

  右掌剑痕已愈,心头恶气微出。李仙砥砺剑道,残阳衰血剑施展数回,熟练度点滴积攒。耳听[熟练度+1]、[熟练度+1]…收获甚丰,步步精进。

  [残阳衰血剑一层]

  [熟练度:78652/80000登峰造极]

  [残阳衰血剑二层]

  [熟练度:77953/80000登峰造极]

  诸剑精进,李仙琢磨:“阴阳仙侣剑果真是合修剑法,双剑合璧,欢好融情,喜喜乐乐间便将剑道精进,远胜过独自习练。照此势头,我剑道再精进一步,不知是何光景。”

  李仙收剑停练。双指并拢,身化金光流转。顷刻闪烁两丈距离。他行至一展屏风前,施展金光术穿梭。一连数次,皆被屏风遮挡,实难穿梭。

  李仙沉咛:“金光术…施展术道时,我身化无数微毫光点,有形而无质,可似水流般钻隙过孔。我且再试试。”

  再运术道,一团金光撞到屏风,被蚕丝拦截。有数百道微光自丝隙间钻过,大多数却停留屏外。李仙显化身形,再被拦截。他锲而不舍,一连尝试数次。

  穿隙而过的微光愈发浓郁,忽有一瞬,大半数微光如透过屏风,聚拢显化身形,李仙已在屏风内侧。

  [术道金光]

  [熟练度:1/100]

  [描述:身化流光,穿梭自如。]

  李仙再施金光术,欲原路穿回。却因初得宝术,尚不纯熟,适才穿梭屏风,全是误打误撞。这次自然失败,他自不气妥,练至周身力竭。

  [术道金光]

  [熟练度:2/100]

  ……

  ……

  如此这般,悄然数日已过。温彩裳每日讨还一剑,再与李仙整日沾粘,郎情妾意,情痛爱痴,潇洒欢快。浑然不知外事变转。

  温彩裳阅历既丰,亦落落大方。对此事极不避讳,只情到欲起,自然而然便这般如此、如此这般。这数日光阴,快活销魂,天上人间,共此良辰。

  这日午间,温彩裳、李仙共用午膳,美酒佳肴,皆非俗品。珍馐楼十九道珍馐菜肴,皆已吃尽品尽。

  温彩裳玉容红晕,夹起酥膏,喂李仙服饮。小团忽低头走来,门外踌躇,虽没有异响,却已搅了温彩裳雅兴。

  温彩裳微微蹙眉,不愿生气,却已有不悦,淡淡问道:“小团,何事?”

  小团惶恐说道:“夫人,外头有人寻您。不知您见是不见?”

  温彩裳细细酌茶,眉头轻挑,“又是谁?如是贺问天,便说我闭关不见。”小团摇头道:“不是贺城主,倒是…倒是一位女子。”

  温彩裳微提兴趣,说道:“女子?”小团说道:“那女子自报姓名,名为顾念君,说是有事找您。”

  李仙闻言意动:“顾念君?这女人到此做甚?温夫人绝非善茬,岂是轻易打交道。符浩然若在,那倒好说。”

  温彩裳皱眉心道:“顾念君?我如没猜错,应是顾家那小姑娘。她在穷天府名气不显,在顾府却颇有名气。她与我素无瓜葛,见她做甚。”

  忽心思微闪,斜睨李仙一眼,隐觉与他相关,暗道:“我倒好奇,见见无妨。”便告知小团,将顾念君领入府邸,在内堂静坐等候。

  两人如常吃饮,兴起便习剑,再揽抱快活。待到傍晚,温彩裳才行去内堂,面见顾念君。

  顾念君身穿雪白狐袄,俏脸雪白蕴红,眉眼如画,容貌清美。她立即起身行礼,喊道:“王夫人!”

  温彩裳微微颔首,笑道:“请坐。”顾念君说道:“多谢夫人。”

  温彩裳开门见山说道:“王某与顾姑娘素少交集,何事需你上门找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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