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脉:黑判官 第76节

  沈判瞪大眼睛看了眼曹子安,又转头看了看众多神色明晦不定的衙役,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惊讶地道:

  “我...我这么重要的吗?

  数日不在竟然就会对衙中其他人的工作造成影响,还...还极大?”

  “嘿嘿~~”

  几声微不可闻的笑声在众多衙役中响起。

  曹子安冷厉的视线在阶下衙役中扫了一眼,笑声隐晦,他也没有办法在近两百人中听出是谁在发笑。

  隐隐察觉出一些不太好的苗头,曹子安决定不再纠结旁根末节,免得被眼前这小子牵着走。

  当机立断喝问道:

  “沈判,革除你是因为你未经报备而外出,违反了衙中明令,现在你明白了吧?”

  沈判向曹子安拱了拱手,疑惑地道:

  “县尉大人,我外出时报备了啊。”

  曹子安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问道:

  “你向谁报备?”

  沈判也立即回复。

  “丁典史!”

  曹子安紧追不舍。

  “可有签书证明?单据可在签事房入档?”

  沈判沉着回应。

  “外出报备单我交于丁典史,丁典史言他会将报备单报于签事房立档。”

  曹子安转头喝问。

  “吏房徐子睿!”

  徐子睿踏前一步,拱手施礼。

  “在!”

  曹子安盯着徐子睿,一字一顿地问道:

  “我来问你,签事房可曾收到沈判的外出报备单签书?”

  徐子睿冷肃地回答。

  “未曾!”

  曹子安对徐子睿的回答很是满意,转回头看向沈判。

  “沈判,你听到了,签事房并未收到签书,你还有何话说?”

  沈判沉默了,众多衙役一个个神色复杂地看着沈判,他们又如何看不出县尉曹子安是故意针对。

  一道道视线看向沈判,倏忽一转,又看向队列中挺身站立的乔凌飞。

  ‘乔凌飞不是与沈判兄弟相称的吗?

  他不是多次说他与沈判是可以互托家人,患难与共的好兄弟吗?

  怎么此时不帮着沈判出言求情?’

  此时的乔凌飞如坐针毡,在心中连连骂娘,早知今日会有此事发生,就当请假避开才是。

  嘴唇蠕动了几下,乔凌飞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不想为了沈判而得罪县尉。

  再说了,这件事已成定局,便是自己出言也没有什么用,倒不如此事过后自己找个机会撇开这个麻烦。

  站班队列中,陈泽心中有些焦急,他倒是想帮忙,可他声微言轻,曹子安岂会给自己面子。

  双眼在衙役之中巡视多次,邬子真、狄如霜都不在,也不知道哪里去了,就连和沈判关系亲近的刘锦今天居然也没有出现。

  陈泽心中暗惊,看来县尉大人早已将所有可能的干扰因素都排除干净了。

  签事房中的气氛令人心中发沉、压抑。

  曹子安一言不发地看着沈判,想看看他准备怎么挣扎。

  良久,沈判方语气干涩地道:

  “我报备了,签书也交给了丁典史。”

  每个人都能听出沈判话语中的坚定,也都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曹子安嘴角露出微笑。

  “如何证明?”

  沈判语气坚定的道:

  “丁典史可以证明!”

  苏楷心头一沉。

  完了!

  这个局明显就是县尉曹子安与左典史丁淮一同设的,沈判道出丁淮的名字,那就等于给自己的棺材板上钉上了最后的钉子。

  曹子安等的就是这句话,今天邬子真不在,正好将这件事敲死,要不然后续还会有些麻烦。

  “请丁典史!”

  一名心腹快步朝左典史专署走去,不多时,随着一阵脚步声,左典史丁淮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有些意外的是,右典史白子维也一脸好奇地跟了过来。

  曹子安眼神一缩,这人的出现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丁典史,关于沈判外出未报备之事你可曾知晓?”

  丁淮面容棱角分明,红面短髯,很是端正,看着这张脸就能给人极大的信任感。

  “似有所闻,哦,想起来了,前几日曹大人不是说因其外出未曾报备,将之革除了吗,怎么了?”

  丁淮的声音中充满了对此事毫不知情的语气。

  曹子安伸手一指沈判,语气冷峭地道:

  “刚刚沈判说他此番外出曾向你报备,故此请你出面证明。”

  丁淮脸色一沉,怒视沈判,喝道:

  “一派胡言,我日日皆在衙中,你何时向我有过报备?”

  沈判怔怔看着丁淮,这张脸上的真挚与真诚,这么看着,呵呵,真是有些恶心啊。

  丁淮与沈判的目光相对,没有一丝躲闪,没有一丝退避,堂堂正正,毫无畏缩。

  看着丁淮此时的神情,就连徐子睿都忍不住怀疑起沈判了。

  看着这张脸,沈判凝声问道:

  “如此说来,那丁典史自然也想不起来当时你手上被墨迹污染无法对签书进行签字,且还说你会主动将签书交到签事房报备的事情了吧?”

  丁淮正义凛然地呵斥道:

  “我丁淮素来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此生从未说过一句假话。

  你所言我闻所未闻,不知你何故污蔑于我?”

  沈判怔怔看着丁淮那张信誓旦旦,道貌岸然的脸,轻声道:

  “恶心啊~~”

  随后他发出一声轻笑。

  笑声中的讥刺、不屑,是个人就能听得出来。

  曹子安面色沉肃,目视沈判,凝声道:

  “沈判,你还有何话说。”

  沈判低下头,较常人略显瘦小的身躯虽依然挺拔如枪,却显出一丝落寞。

  良久,沈判抬起头,叹息道:

  “既是如此,那我便只有一个办法来证明我的清白了。”

  闻听此言,曹子安的心底突然生出一丝不安。

第49章 扬名

  只听沈判轻柔却坚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听说怀化府府衙公堂之上立有一面‘正身镜’,听闻此镜可辨人忠奸,识言语真伪。

  既然丁典史说我未曾向你报备,不如随我前去府衙对质。”

  慢条斯理地说完这句话,沈判笑了笑。

  “我也很好奇这传言不知是真是假,正好一试。”

  丁典史的脸瞬间变了颜色,脱口道:

  “我有公务在身,哪有时间陪你胡闹。”

  说完感觉不对,立马解释道:

  “府衙重地,岂可随意前往。”

  丁淮的两句话立刻反转了在场所有人对他的信任,一个个看向他的目光都不对了。

  曹子安脸色铁青,心中连声怒骂蠢材。

  右典史白子维一旁看着,双眼渐渐发亮,暗自对沈判发出赞叹。

  虽然他不知道曹子安之前说了什么,可丁淮的表现却有目共睹。

  沈判这句话就是一柄随时可以破局的剑,想来曹子安说话的时候就能以此剑破局。

  但他始终不说,直到一步步将丁淮的谎言引出来后,方拔剑出鞘砍翻了桌子。

  果然剑在鞘中才是最具有杀伤力的。

  眼前这个少年把握机会的时机就连他都有些佩服。

  今日的事情很有意思,县尊肯定喜欢听,这可比百步穿钱的故事好听多了。

  与此同时,白子维也暗暗打定了主意,如果沈判被逐出衙役序列,他立马就进行招揽。

  曹子安心中骂了丁淮几句,思索着该如何找借口让丁淮从此事脱身。

  还没等他想出对策,只听耳边又有沈判的声音悠悠响起。

  “唔~,既然典史大人公务繁忙,我也不好请典史大人前去府衙。

  不如这样,我去就好了,也不知府衙的‘登闻鼓’与本县的有何不同,正好去看看。”

  沈判言罢,咧开嘴冲丁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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