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算学的不错。”
沈判身子一下子软了,喃喃道:
“白白忙了一晚上,才…才十两~”
刘锦笑眯眯地道:
“就这十两,你要是不要的话我就收起来了。”
沈判‘唰’地一下坐起,伸手将一枚金元抢走。
“我的,不给,就当留个纪念吧!”
狄如霜忍不住捂嘴偷笑。
“好了,别逗他了,说说其它吧。”
沈判眼神一亮,希冀着问道:
“是不是还有好消息?”
刘锦笑道:
“你的弓不是断了,我在洞里看到了,我们搜寻了一下,找到三张好弓。
一张是军中所用的铁胎弓,我藏起来了,你回去收起来,使用的时候注意点,别被人发现。
另外的两张弓,一张是角弓,弓身短小,适合骑射,另一张是桑木反曲弓,我试了试拉不开,应该适合你。”
沈判双眼睁大,要不是还要听刘锦说话,他恨不得现在就去试弓。
刘锦接着道:
“此外还有一些兵刃,不过这种东西不好出手,都在后面马身上背着,能卖多少钱还不知道。”
说完这些,刘锦笑吟吟地看着沈判。
“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虽然从山匪洞里缴获的银子都送出去了,不过我们另有收获。”
说着,刘锦压低声音。
“在山洞里我救出了黄宿县程家粮行的大小姐程沛儿及她的母亲,她承诺给我们这个数。”
刘锦竖起四根手指。
沈判忐忑地问道:
“四…四百两?”
刘锦仰起头,故作淡然地道:
“四千两!”
“四…四千两!!!”
沈判惊呼出声,大起大落的感觉真是不好受。
刘锦得意的笑了下,最后收敛了笑容,语气低沉地道:
“程沛儿的母亲…在里面经历了些不好的事情,神智受到影响,回去后我们不要提她们,免得她二人以后没法做人。”
沈判点点头。
程沛儿没冠夫姓且以小姐称呼,明显还未出阁,若是被人知晓落入过山匪手里,哪怕是清白的,也难免遭人非议。
这个道理沈判明白,自然不会出去乱说,再说了,这可是财神爷,这笔钱也是封口费。
狄如霜看沈判的手指动来动去,没好气地道:
“是不是又在计算能分多少钱?”
沈判下意识的点点头,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
“家里实在穷的揭不开锅了,就等这钱买米下锅呢。”
由于带着两部车一起行进,路上的行程不免多耽搁了一天,等回到花林县,已经是腊月二十九的傍晚了。
进了县城,刘锦负责将程沛儿母女送到程夫人的娘家,同时把程沛儿应承的报酬拿到手。
救出来的那三个女人没了出路,在路上便决定加入程家,也一并跟着去了。
狄如霜返回家中休息,这一趟连来带回用了七天时间,她没有沈判那等好体魄,早就疲累不堪了。
沈判悄悄带着三张弓回到韩叔家里,先是向韩叔炫耀了一下自己此行出去的收获,后又在院中将三张弓试射了个遍,方才满意地回房休息。
第48章 遭算计
第二天一早,换好皂役服饰,沈判精神抖擞赶往县衙。
一路上家家户户都在贴春联,人人喜气盈盈,小孩子们穿着新衣满街乱跑,连带着沈判的心情也非常好,嘴角翘着压不下来,但这种好心情只持续至来到县衙。
苏楷在县衙门口将沈判拦下,其第一句话就把沈判弄懵了。
“沈判,你此番外出为何不在衙里报备?
县尉大人连续三天点你的卯,你皆不在,曹大人气急,在签事房大发雷霆,已经将你革出县衙了。”
沈判闻言,一脸懵逼。
“怎么会,我外出的时候向丁典史报备了啊!”
这时,同样等了他很久的签事房吏员徐子睿走了过来,听他说完,凝声问道:
“沈判,你确定你出去的时候向丁典史报备了吗?”
沈判愣愣地道:
“是啊,就是腊月二十二那天。”
徐子睿抿着嘴唇,想起那天自己隐约看到的背影,他没有多说,自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他。
“仔细看看!”
说完,转身朝县衙走去。
沈判扫了手中纸中内容一眼,扬声问道:
“徐吏员,你为何帮我?”
徐子睿没有回头,声音远远传回。
“我只是看不惯一些人的作风,我也不是帮你,换了别人我也会如此做的。”
沈判快速将纸上内容看了一遍默默记在心中,抬脚朝县衙走去。
苏楷有些急了。
“沈判,你要不要等邬头回来,有她出面,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回到县衙尘世,沈判也似多了一层面具,微微一笑。
“这点小事何劳邬头出马,我自己解决好了。”
见沈判一步不停地进入县衙,苏楷跺了跺脚,也跟了进去。
“王凯!”
“在!”
“梁安!”
“在!”
“苏楷!”
“在!”
签事房中,县尉曹子安站立台阶之上对衙中差役进行抽检点卯。
听到自己名字的差役一一应声。
但是,此时衙中近两百名差役关注的不是是否被点卯抽检,而是站立在皂役队列中的一名相貌寻常,却眼神明锐,身姿挺拔的少年。
沈判!
一种莫名的气氛在签事房中发散。
“啪~”
曹子安抽检结束后,将名册合上,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沈判,随后转身就欲离去。
忽地,徐子睿严肃的质问声音在签事房中响起。
“沈判,你已被从衙役中革除,何故还会在此出现?”
身为吏房签事房执事,衙中衙役的点卯及人事变动都在他职权范围之内。
“唰~”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看向沈判,复又看向面色沉肃的徐子睿,最终落在曹子安身上。
苏楷有些诧异,他不明白徐子睿为何会第一个向沈判发难,在县衙口的时候,其明显是偏向沈判的啊。
即将转身的曹子安不满地看了徐子睿一眼。
自己故意不给沈判开口机会,这人怎么如此古板,非要在此时询问。
不过这也是县衙众人尊重徐子睿的地方,这个人是真的头铁,开口说话从来不考虑场合,只论对错,不分亲疏。
站立皂役队列中的沈判作出惊讶的神情,奇怪地问道:
“什么,我被革除出县衙了?
我怎么不知道此事,无人告诉我啊!”
徐子睿的嘴角隐晦地翘了一下,似是想笑,但马上收敛,严肃地回复道:
“沈判,你未经批准外出多日,县尉大人于本月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三日连续点卯你名,皆不在列。
故此,县尉大人于二十六日早间明令将你革除县衙衙役序列。
因你一直未曾回衙,所以你未曾得到通知。”
签事房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静静观望着。
沈判露出极其震惊的神色,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方喃喃自语道:
“我二十二日还在衙中,二十三日便开始连续抽检我三日,二十六日革除我,这时间、这时机...说不是故意针对,谁信啊!”
听到沈判的轻声呢喃,苏楷险些笑出声来。
一众看热闹的衙役也都脸上生出变化,虽不敢开口,却相互之间挤眉弄眼。
永远不要把别人当成傻子,尤其是好似长了七窍玲珑心的衙役。
曹子安脸色一黑,转回身看着沈判厉声呵斥道:
“沈判,你未经报备而外出,对衙中其他人的工作造成了极大的影响,若不对你进行惩处,岂不是对其他兢兢业业做事的同僚不公。
为严肃法纪,纠正不良风气,故将你革除出衙役序列,这是我征求过县尊的意见后亲自下的指令。
怎么,你有意见吗?”
这一番话,连打带拉还扯了虎皮,事情真是做的妥妥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