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脉:黑判官
作者:巡山打伞
长街上,上百名修行者夺路狂奔,一名青衣少年捕快在后急追。
一名落于后方的修行者口中低喝一声:
“云雀变!”
身躯一抖,整个人变作一只云雀穿空飞起,不料刚刚飞起,就听到身后有人喝道:
“任你千般变化,也难逃‘法网追踪’!”
此声一出,云雀上方顿时罩下一张金色罗网,瞬间将云雀罩入其中。
另一人见状,反身冲向少年捕快,口中高喝一声:
“巨灵上身,变!”
一道紫气自体内爆发,整个人充气般暴涨至两丈,车轮大手搂头盖顶拍向少年捕快。
“乔装变化,定是贼匪,当收监待查。
律令:画地成牢!”
捕快伸出手指在巨人脚下横竖各划两道,形成‘井’字,巨人脚下‘轰隆隆’横竖升起四排石柱,形成牢笼将巨人困住。
一名宫装女子见状,尖叫一声。
“大胆,我乃长林郡主,小小捕快竟敢犯上!”
少年捕快脸色一变,厉声断喝:
“大胆刁妇,竟敢冒充皇家贵胄。
来人啊~~,拿下,施‘鞭笞’之刑。”
话音刚落,宫装女子身侧倏然显化出四名脸上贴着‘衙’字的衙役。
两名衙役上前叉住女子,一名衙役上前抓住女子下赏褪下,抬手就是一鞭子抽下。
其余众人看的毛骨悚然,齐齐止步。
“你...你究竟是何人?”
少年捕快一笑。
“花林县皂役沈判!”
第1章 速射
“梆~~梆!梆!梆!梆!~~~~”
“寅时五更到,早睡早起,保重身体!”
略带嘶哑兼有着一种独特韵律的报更声若有若无地传入耳中,沈判迷迷糊糊睁开双眼。
睡着的时候还没什么,可当他醒来,浓烈的汗臭、脚臭、酒臭瞬间扑鼻而入。
“哕~”
感官敏锐的沈判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入衙已有半月,皂隶房内的居住条件依然让他难以适应。
他曾暗自向其他皂役打探过可否另择住处,但当得知同班皂役刘锦已在皂隶房中住了半年多的时候,便打消了外出居住的念头。
刘锦,县中刘员外第四子,刘家乃花林县四大家之一,主营林木营造,花林县有六座大山为刘家私有。
此外,花林县管辖下的四镇八乡均有刘家的生意,囊括衣食住行各个方面,势力盘根错节,在县里有着极强的影响力。
清冷的月光透过半开的窗棂映入室内,照出些许亮光。
一条大炕上横躺竖卧着十数条汉子,打鼾声、磨牙声、放屁声,此起彼伏。
沈判屏着呼吸快速穿衣起身下炕,自墙上取下一张卸了弦的竹弓及箭囊悄悄走出房门。
“呼~~”
甫一出门,沈判便长长呼吸了几下。
皂隶房沿县衙外环而建,分有四院,占地极广,县中衙役日常作息、训练皆在此中,日夜守卫县衙的安全。
沈判所居住的皂隶房位于西院,舍号西丁四,为丁舍之末。
踱步走到院中靶场,这是三班衙役日常训练射术的地方。
借着月光映照的清辉,沈判可以清晰看到五十步外的草靶。
此草靶两端以粗木桩固定,高等人身,长有丈许,中间架以横木,横木下以细绳悬垂着八个尺许大的草制圆靶,正中漆以红色,约鸡蛋大小。
沈判向前走了十几步,对于空间极度敏感的他,可以精准把握距离。
三十步,四十五米!
沈判将手中竹弓下端拄地,以双腿别住弓身,左手按住竹弓上端下压,右手持弦扣锁。
这是一张七斗竹弓,是沈判私有之物,伴随他已有两年,弓身持握处细细缠磨的麻绳已然摩挲的发亮。
沈判将箭囊背负在背后右肩处,快速抽箭数次,感觉位置不太应手,略微做了下调整。
随后侧身站立,左手平竖持弓,与肩同高,取出两枚牛角戴在左、右手的拇指。
即扳指,沈判共有两枚,分带左右拇指。
微微吸了口气,右手屈指向上一弹,一枚铜钱自指尖弹起。
“铮~~”
一丝金属颤音响起,沈判右手快速抽箭、搭弓、拉射。
“嗖嗖嗖~~”
刹那间,沈判身前炸开一蓬白芒,一根根箭矢首尾相连,形成一道连贯白线快逾闪电射向三十步外的草靶。
“笃笃笃~~”
草靶发出一串长音,震动不休,十六根箭矢密集如雨攒射入靶心,密密麻麻填满红色。
“啪!”
沈判右手伸出,接住刚刚弹起又落下的铜钱。
铜钱一起一落间为十次脉搏跳动的时间,这是独属于沈判自己的计时方法。
望着三十步外咬着靶心的一簇箭矢,沈判嘴角微微翘起。
十息十六箭!
较之七日前,自己又多射了一箭,这个进步令沈判暗自得意。
可随后沈判嘴角笑意散去,眉宇处隐现一丝忧郁之气。
一石弓的拉力为一百二十斤,七斗弓的拉力只有八十四斤。
大夏弓箭手的标准便是使用一石弓八十步外连射三箭,且箭箭上靶。
沈判六岁跟随父亲练习射术,每日拉弓三百次,日日不辍,八年来,从三斗弓至七斗弓,足足拉断十六张。
早在三年前沈判便能在三十步外吊射射铜钱百发百中,是镇子里数一数二的神射手。
尤其是连珠速射之术,就连镇中残退的老卒看了都为之惊叹,赞其有纪昌之能。
可他的气力三年来却不见大的增长,无论如何锻炼,依然只能操控七斗竹弓。
沈判也曾试着操控九斗弓,但却连拉满弓都做不到,更遑论精准连射了。
也正因为如此,其父认为他无法成为一名合格的猎户。
毕竟山林之中凶禽猛兽众多,三十步的射击距离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有鉴于此,沈父携沈判及其两位兄长入雾峰山七日,最终狩得一头一千五百斤重的棕熊,并将从此熊身体中取出的一枚‘铜胆’一并献予花林县县尉曹子安,为沈判谋了个衙役的差事。
不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入了公门之后,县尉便对沈判再无一丝照顾。
对于县尉曹子安来说,一头棕熊和一枚‘铜胆’的价值,只值将沈判引入公门,且这已然是抬举了。
沈判扭动了几下酸痛的胳膊,瞬间的爆发对他身体造成的影响也不小。
稍稍休息了片刻,沈判继续练习射术。
只不过这一次就并非站姿速射了,而是进行移动式连射。
箭囊不住地更换位置,或左肩、或肋下、或腰后...
射箭的姿势也在不断改变,移动速射、跳跃、蛇爬、翻滚...
同时,持弓的左右手频繁互换。
当然,如此射箭也就无法保证精准性,可尽管如此,沈判依然做到了三十米绝对中靶,只是此番能够命中靶心的只有十之三四了。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卯时至,天光渐亮。
西院诸舍内众多皂役及壮、快、站三班衙役一个个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走出来。
皂役、衙役、班头、掌班...
皂役也称白役,为最低一级,服饰为黑色,这也是皂役中‘皂’的由来。
三班衙役的服饰则为青色,班头的服饰为蓝色。
皂役的黑色衣服上没有什么标识,壮班、站班衙役的身前与背后皆有一个‘衙’字,而快班的前心和背后则有一个‘捕’字。
掌班服饰回归黑色,肩襟、下摆边缘绣以两指宽的红缎,胸前绣着一只金线獬豸图案,标识明显。
一名名衙役晨起,开始在院中进行锻炼。
三班衙役中,站班负责维持公堂秩序,故此多为身形粗壮高大,相貌威武严肃之人。
每日的训练主要为喝问、怒斥、威吓等口舌之功。
最优秀的站班衙役只需一声堂前大喝,便能令受审者胆战心惊,簌簌发抖。
第2章 衙役
此时众多站姿挺拔的站班衙役两两相对,一个个手按腰腹鼓气发声,肉眼可见其等腹部震荡,捎带着衣服都在震动。
“呃~~~”
超长的颤音闷如擂鼓,若是居于众多站班衙役之间,好似被列阵大军步步围困进逼。
随着鸣和之声不断增强,震荡之音宛若持续的闷雷,令人心中压力倍增,喘不过气来。
而这,也只是站班衙役最普通的技能,他们真正擅长的其实是行刑,也是最赚钱的一种手段。
这其中最典型的行刑便是杖刑,也就是俗称的‘打板子’。
好的站班衙役,一板子下去,即可轻飘飘隔着豆腐将人的筋骨打断而豆腐不损,亦可看似雷霆重击却只损皮肉而内里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