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判探手从腰间取下帝君金令,抬手正正显于晏朔月眼前。
“如朕亲临,认得这四个字吗?”
看着几乎要抵在自己脸上的金色令牌,晏朔月瞳孔骤缩至针尖大小。
沈判目光沉凝地盯着晏朔月。
“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现在让开,我只当你护主心切。
若不让开,我便当你阻挠办案,只能以此金令号令梁郡王、袁司命及那位戴神行,诛你当场!”
晏朔月心头一震。
满腔杀意如沸水般在心中翻滚,但望着沈判那坚定的好似磐石一般不可动摇的目光,他沉默了。
虽然自己举手间便能将眼前之人斩杀,但后果将是自己乃至整个平安郡王府都无法承受的。
“晏总管,让他抓,本王倒要看看他如何定罪!”
梁铮沙哑的声音为晏朔月解了围。
晏朔月闭眼,强自压抑住心中怒意。
片刻后,晏朔月睁开双目,身体侧过。
沈判旁若无人地走过晏朔月身前,晏朔月脸上火辣辣的,这等羞辱他还是第一次遇上。
此时,梁颂歌已被逼到墙角,她缩成一团躲在母亲身后,一双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襟,身抖如糠。
梁铮有一正妃及三名侧妃,梁颂歌的母亲孟斐音便是三名侧妃之一。
她是凭借一身媚术及美貌上位,并无亲族帮衬,故此导致梁颂歌也不太受梁铮重视。
此刻见沈判要抓自己女儿,孟斐音强自镇定挡住女儿。
“颂歌只是个孩子,她没杀人,她只是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你不能抓她。”
孟斐音的声音极其特殊,轻微的沙哑中又带着魅惑与婉转,听在耳中如钩子一样拽住耳朵。
沈判凝视了孟斐音片刻,开口道:
“身为郡主,更当谨言慎行。
既触犯律法,自当接受惩戒。
还请王妃让开!”
孟斐音寸步不让,她不相信沈判敢当众与自己纠缠。
沈判猜出她心中所想。
“梁颂歌今日我定要带走,连郡王我都顶撞了,王妃莫要以为我还会有所顾忌。
男女授受不亲,我不怕别人怎么看我,但这里几百双眼睛都看着,王妃若是失了体面,恐郡王今后也难容你。
请王妃让开!”
沈判话语如刀,孟斐音心智被夺,坚持了片刻,最终还是侧身让过。
梁颂歌只觉天都塌了。
身为郡王的父亲和最爱自己的母亲,居然放弃了保护自己,这令她彻底绝望。
沈判站在梁颂歌面前,看着这个心智都快要崩溃的女人。
麻屯村屠村一案的根源就来自眼前这个女人。
就因为她自觉高人一等,丝毫不在意百姓死活,才最终酿成惨案。
如果梁颂歌能够认识到自己的行为是错误的,心存顾忌下,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沈判明悟。
律法,因保护弱者而约束强者而生!
若无法让强者敬畏律法,那麻屯村的惨案今后必然还会发生。
推行律法,任重而道远啊!
这一刻,沈判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哗啦啦~”
一条青色锁链自沈判指尖飞出,将梁颂歌紧紧缠绕。
转回身,沈判双目扫过厅中众人,无人敢与之对视,尽皆垂目。
沈判拖着四条锁链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
梁颂歌、陈奉节、萧瑾瑜、赤木崖四人像狗一样被拖行。
这一幕极其震撼,四人的哀嚎永远地刻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底。
梁铮脸色铁青。
堂堂郡王府的郡主,就这样如狗一样当着自己的面被拖走,平安郡王府的尊严算是彻底毁了。
他死死看着沈判,目光中的杀意几乎要逸散出来。
此时的他极其后悔。
之前让晏朔月出手时,就该将沈判击毙。
后来更不该受钟离及萧承德的蛊惑,被拖延了时间。
若当时果断将沈判斩杀,此时郡王府的面子就不会被其如此踩在脚底搓磨。
可人无后眼,谁也无法预料未来所发生之事。
想到宴会初启之时自己对袁北寻所立下的豪言壮语,梁铮恨不得地上有条石缝让自己钻进去。
第三十八章 车裂
郡王府外。
无数百姓观望。
之前郡王府中传出的那一声巨响及冲天而起的火焰风暴吸引了花间府所有人的注意。
他们不知道郡王府中发生了什么,但却猜到一定有事发生,故有很多人都来到郡王府门前打探消息。
无数人小声议论,猜测着内里情况。
在郡王府中爆发火焰风暴的多半个时辰后,郡王府的大门一左一右打开。
围拢在附近的百姓下意识地住嘴,齐齐转头看向郡王府门口。
“哗啦~哗啦~”
一阵锁链拉动的声音从大门内传出。
‘???’
无数百姓的心中同时出现疑问。
数息之后,一条被鲜血染红的腿率先从大门中迈了出来。
然后浑身还在淌血的沈判从大门中走出。
“咝~”
无数吸气声在郡王府附近响起。
“这人是谁?”
“这人好惨啊,这是被打的吗?”
“你们看他脚下,每走一步都有一个血脚印!”
“咦,你们看到了吗,这人身上拖着好几条链子,后面是什么东西?”
“……”
小声的议论此起彼伏,很快有人注意到沈判身上背负着的四条锁链。
等沈判将四条锁链彻底从郡王府中拖出,围观的人群先是静默了一瞬,随后声浪完全炸开。
数百人神情激动地大声叫喊。
“平安郡主,那个被锁链拖着的女人是不是平安郡主?”
“我的天哪,我是不是看花眼了。
我怎么看到平安郡主被锁着拖出来?”
“那个人…那个人是不是四大公子的萧瑾瑜公子?
他怎么了,怎么也被锁着拖出来?”
“完了完了,要出大事了,平安郡主都被从郡王府拖出来了,平安郡王呢?”
“谁认识那两个人,血肉模糊的看不真切?”
“……”
平安郡王府主厅中空气凝滞。
嘈杂的声浪传入,上百官员坐卧不安,不时有人偷偷看向梁铮。
忽地,沈判那低沉的声音从郡王府外传了进来。
“在下雾凇镇巡捕司一级旗官沈判,奉旨核查箕水镇麻屯村屠村一案。
现相关嫌犯均已抓获,两刻钟后,将在西菜市口公开对相关案犯进行公判,望大家相互转告!”
“啪~”
茶盏被重重摔在地上。
梁铮豁然起身,铁青着脸向后堂走去,这主厅实在是没脸待下去了。
等梁铮妻妾子女急匆匆紧随其后离开,主厅中的众多官员齐齐舒了口气。
钟离第一个从座位上站起,紧锁眉头朝外走去。
虽然沈判之前告知他钟离棠的下落,但没看到自己儿子,他心中还是有些担心。
萧承德站起身刚要离开,夏沐沉着脸拦住。
“萧大人,麻屯村的案子和你府中管家萧青阳有所关联,还请萧大人配合调查。”
萧承德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袁北寻缓缓将面前桌案上打开的锦盒重新盖上,叹息一声站起。
“绑了!”
他没有说出绑的是谁,但身后两名旗官早有准备,听到袁北寻下令,直接上手将丁灼绑了起来,又以‘锁元环’将其封禁。
一众巡捕司簇拥着离开,众多官员彼此互视几眼,也都一一离开。
戴观澜笑嘻嘻地看了眼袁北寻留在桌案上的锦盒,展开折扇,一摇三晃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