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灼脸色一白,低垂目光不敢与夏沐对视。
梁铮‘呵呵’一笑。
“夏统领也莫要生气,丁灼天资出众,不到二十岁,修为便突破至六品。
可因为资源匮乏,多年来始终无有寸进。
你只是四品,供不出丁灼修行的资源,那就别怪丁灼自找出路。
毕竟,人往高处走也是人之常情。”
夏沐冷笑。
“法脉修士需要什么资源,这一切不过是借口罢了。”
梁铮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话也不能这么说,丁灼这些年在你身前鞍前马后伺候着。
可我听说你将自身绝学术法传于他人而未传丁灼,夏统领不觉得这样做会令弟子寒心吗?”
夏沐一怔,随后反应过来梁铮口中所指是自己赠送给沈判的那一卷‘斩首’精要。
肃然开口。
“法脉七十二术皆来自大夏九章律法,只要秉承法意,依律而行,自然有可能领悟相关术法。
丁灼晋升六品时,我问过他三个需要斩首行刑的案例。
可他并未断出斩首之刑,即便我手把手教他,他也领悟不出。
而那沈判,我只问过一次,便精准断案行刑,故此我才会传他精要。”
有了丁灼这个背叛者,沈判的信息已然泄露,夏沐也没避讳,直接道出姓名。
听到夏沐之言,丁灼眼中露出一丝不忿。
你问话之时状态随意,我只道你在闲聊,这如何怪我?
梁铮见夏沐提到沈判,自然而然接口。
“既然夏统领说到沈判,那今日本王就把话摊开来说。”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
“我不管沈判找什么借口行事,但他意欲缉拿本王爱女,便是对本王的挑衅及蔑视。
本王将话放到这里,这个人,只要他今天敢来,本王就绝不会让他活着离开。
今天谁说话都不好使,我说的。”
夏沐脸色大变,刚要开口,袁北寻抬手制止,其阴鸷的目光投向梁铮。
“梁铮,我称你一声郡王是给你面子。
你等应该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少做犯忌讳的事情。
沈判是我巡捕司之人,还容不得你一个闲散王爷处置。
若是不知好歹,莫要怪我不讲这些年的情谊,这些年你平安郡王府的腌事我可都给你记着。”
大夏建立之时,分封出一百零八位郡王,都是建国时的功勋,基本每府各有一人。
分封诸府原因有三,一来,是表彰这些功勋之士的付出,毕竟这些人都为大夏立下过汗马功劳,不能亏待了功臣。
其次,这些最初的郡王当时都是威名赫赫之辈,解甲归田也算算善始善终。
其三,大夏帝君希望这些郡王成为自己的耳目监察地方。
可这两百年来,有三十四位郡王先后或因自立、或因谋反起事被镇压灭族。
使得大夏朝廷对天下郡王生出戒心,剥夺了一切行政职权圈养起来。
故此,梁铮虽然是郡王,袁北寻也并不惧怕,直接当面威胁。
袁北寻毫不客气的顶撞令梁铮脸色发青,郡王的最后一块遮羞布被扯了下来。
梁铮身后那名身穿素白长袍的老者双目中显现一丝杀意,下垂的左手微动,一丝凝如实质的白芒在其指尖显现。
平安郡王府有两名三品修士,其一为梁铮,另一名就是这名老者。
此人名唤晏朔月,其祖追随初代郡王战死沙场,父亲早年为第三代郡王抵御刺杀而亡。
他自幼被平安郡王当儿子来养,其因修炼一门特殊功法,导致没有子嗣。
梁铮是他从小抱着长大的,二人虽名为主仆,实则情同父子。
此时见梁铮受辱,晏朔月一怒之下就要出手。
他的来历,袁北寻几人知之甚深,见其这般动作,夏沐等人皆提高了警惕,一个个引动体内元蓄势待发。
反而是袁北寻并不在意。
开什么玩笑。
自己可是花间府巡捕司的最高负责人,今日在这郡王府中,别说是身死,就算受一点伤害,大夏明日就能派来十万大军将平安郡王府平了。
梁铮也深知这点,晏朔月的出手也只是试探袁北寻的底气。
略微摆手,晏朔月指尖白芒退散。
梁铮拍了拍手。
三名王府锐士捧着三个锦盒放到袁北寻身前桌案上。
袁北寻低头看了眼锦盒,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丝毫没有打开锦盒的意思。
梁铮看向袁北寻。
“听闻袁司命的长孙得了一种怪病,整日癫狂,连宫中医脉大师都无法治愈,可有此事?”
袁北寻神色一动,再次看向锦盒,目光中的神色变得郑重了几分。
梁铮悠悠道:
“本王数年前从南疆深处获得了一枚六阶宝物‘龙鳞果’。
传闻此果不但有脱胎换骨、洗髓伐身之效,还能固本培元,令普通人生出灵根,不知此物对袁司命的孙儿可有帮助?”
袁北寻呼吸顿住,双目死死盯着锦盒,脸色阴晴不定。
梁铮转头又看向尉迟观。
“尉迟统领,本王前些时托人炼制了一对七阶的法器十八节紫金雌雄鞭。
此鞭力能摧山,听闻尉迟统领家学渊源精擅鞭法,不知对次鞭可有兴趣?
若是有意,此物折价一千银钱卖于统领。”
尉迟观怦然心动。
这可是自己花一千银符钱买的,不算受贿吧!
再说了,沈判自己又不认识,他的死活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可袁北寻不表态,他也不敢表露态度,只是眼底的炽热连夏沐都看的清楚。
夏沐的心渐渐沉入谷底。
看到袁北寻及尉迟观的神情,梁铮眼中露出一丝得色。
他这次送宝物可不单单只是为了自己的女儿,更多的是想和袁北寻攀上关系。
那枚‘龙鳞果’是他花了大价钱和人情获得的,之前一直没有很好的机会拿出手,这次瞌睡遇到枕头,他岂会放过。
只要袁北寻这次屈从,今后二人的关系便大不一样。
至于夏沐与尉迟观,只是捎带。
心中得意,梁铮又看向夏沐,微笑道:
“夏统领....”
不等他说完,夏沐断然开口。
“郡王免开尊口,夏某并无所求。”
梁铮笑容一滞,眼中露出一丝怒意。
不给面子啊!
刚要继续开口,只见袁北寻抬手,轻轻打开锦盒。
尉迟观脸色一喜,也将身前长盒打开。
夏沐心头一急,叫道:
“少司命~~”
袁北寻抬手,制止夏沐开口,定定看着盒中那枚遍生细碎龙鳞的金色果子。
片刻后,袁北寻轻声开口。
“郡王,你想要我怎么做?”
夏沐大惊,焦急叫道:
“少司命!!!”
袁北寻脸色一沉。
“闭嘴!”
夏沐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梁铮看到袁北寻投来的目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本王不会令袁司命难做。
今日沈判若是不来便罢,若是来了,只需袁司命作壁上观即可。”
袁北寻沉思片刻,目光灼灼盯着梁铮。
“仅此而已?”
梁铮颔首。
“仅此而已!”
“好,就依你之言。”
听到袁北寻此话,夏沐愤然起身,抬腿一脚将身前桌案踢翻,厉声断喝。
“梁铮,今日之事我定要上禀...”
不等他说完,袁北寻右手探出,一道金色细索自指尖飞出,瞬息间缠绕在夏沐身上,将其捆缚起来。
“尉迟观!”
“属下在!”
“夏统领累了,你且扶着他坐好。”
尉迟观‘嘻嘻’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