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府占地极大,只阁楼就有七栋,院中还有一片小巧园林。
进入院中后,沈判没有贸然从阴影中走出,而是躲在阴影中探查了片刻。
通过‘狼之耳’,他听到周围有两个地方有心跳声传出,却察觉不到任何气息,明显都是擅长隐匿之人。
沈判暗暗吃惊,只百丈之内就藏了两名暗哨,由此可知守卫的何等森严。
他更加小心地施展‘藏影夜行术’,穿行阴影行进其中。
半个时辰后,沈判从萧府中遁出。
萧瑾瑜竟然不在萧府。
沈判本想抓个仆役询问萧瑾瑜的下落,但又怕打草惊蛇。
思索再三,沈判决定不去冒险。
离开萧府后,沈判又来到平安郡王府外。
可他刚刚借助阴影穿行进入郡王府,就敏锐察觉到一道目光朝自己凝视过来。
沈判大惊,连忙退步阴影中向外遁出,遁走阴影的最后一瞬,他循着看向自己的视线看去,却见看向自己的并非是人,而是一头石狮子。
其双目绽放金芒,张口就欲发声示警,可在张口的刹那,好似在沈判身上看到了什么,石口又缓缓闭合,片刻后,眼中的金芒也自散去。
沈判额头冒汗地穿出郡王府,接连穿行数百丈阴影才止住脚步。
略微擦拭掉额头的冷汗,沈判再不敢潜入郡王府,这地方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守卫森严。
连续两次探查失败,沈判不禁有些沮丧。
看看时间已来到寅时,沈判不敢再耽搁,再次施展‘藏影夜行术’来到钟离棠府邸所在。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
一番兜兜转转,他悄无声息地穿行阴影来到一处卧房中。
足以四人同睡的大床上,钟离棠赤身沉睡,在其身侧,两名同样赤着身体的年轻女子一左一右搂抱着他。
沈判站立阴影之中,脑中无数念头翻滚。
此时抓捕钟离棠易如反掌,可若是将其抓走,明日必然泄露消息。
梁颂歌及萧瑾瑜定会有所警惕。
此外,钟离棠失踪,梁颂歌或许也会取消宴会,这会直接影响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哎,计划赶不住变化啊!
看着床上呼呼大睡的钟离棠,沈判脑中突然生出一个不太人道的法子。
悄然从阴影中走出来到床边,细细打量了钟离棠片刻,他将自己衣服悄然无声脱下收起。
然后利用‘千面无相’面具将自己相貌变作钟离棠的样子。
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击昏钟离棠收入灵兽袋中,而他自己则立刻躺在钟离棠消失的位置。
床上两名女子似乎察觉到什么,但她们并没有在意,只是身体贴的更紧了几分。
沈判的心砰砰乱跳。
他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心里很是紧张。
过了盏茶时间,确定身旁两名女子没有察觉异常,终于放下心来。
现在,他要做的只剩下一件事。
那就是仔细回想钟离棠的动作,避免明天被人发现。
这一晚,沈判就在不断的回忆中度过。
第三十二章 反戈
沈判自腊月十二日从箕水镇回来后就没好好休息过。
一开始是精研律法,然后是筹备悬银背律,最后是千里追凶。
整整半个月,加起来的休息时间不超过二十个时辰,精力与神魂耗损过度,全凭一股意志支撑。
今日晚间,躺在绵软的大床上,身体得到放松,明知身处险地,他还是不知不觉中陷入沉睡。
这一觉,他睡的十分香甜,第二天早上,当他从惬意的睡梦中醒来,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
洗漱过后,为了防止被人察觉异常,沈判留在房中没有出去。
府中下人知道自家公子近几日来心情烦躁,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都下意识地躲得远远的,这也正好符合沈判心意。
“啪~”
请柬被丢在桌案上。
这是梁颂歌邀请钟离棠参加宴会的柬帖,其中说的清楚,午时进府一叙。
略作沉吟,沈判开口。
“扶摇!”
“奴婢在。”
说话的是昨夜侍寝钟离棠的其中一女。
其身姿丰盈,容颜俏丽,言语软侬柔媚,一双眼睛自早上起就没离开过沈判。
“今日本公子要去郡王府赴宴,按以前赴宴规制准备。”
沈判不知以前钟离棠参加宴会会如何准备,只能含糊不清下令。
“是!”
扶摇应了一声,紧接着道:
“那就取一对玉璧,一斛珍珠。
嗯~,听闻颂歌郡主将她最喜欢的那匹宝马杀了,可要选一匹宝马送去?”
“可!”
扶摇瞥了眼沈判的神色,小心翼翼道:
“瑾瑜公子喜欢弓箭,要不要也准备一具?”
颂歌郡主宴请四大公子的目的现在花间府无人不知。
瑾瑜公子喜爱弓射,她这样问话,是试探自家公子对瑾瑜公子的态度。
沈判刚要说不用,但出于自身喜好,迟疑了下,吩咐道:
“把府中最好的两张弓拿来!”
他不清楚钟离府中究竟有多少好弓,自然要说得笼统。
“是!”
扶摇自桌案上取过一张笺纸,快速书写后递给沈判。
见此,沈判立刻反应过来,不禁暗骂自己多事。
硬着头皮接过,扫了一眼。
果然是领取物品凭证,这是要自己签字啊!
可自己又没有见过钟离棠的签字,这一写岂不露馅。
正琢磨如何糊弄过去,见扶摇目光看向自己手指。
沈判心头一动,将左手拇指上戴着的戒指取下,视线在戒面上复杂的图案上扫过,一边拿着戒指朝笺纸上印去,一边暗自观察扶摇的神色。
见其神情自然,心中顿时有底,以戒面在笺纸上落款处轻轻一按,一个红色的玺印在笺纸上。
扶摇拿着笺纸离开房间,沈判不觉松了口气。
过不多时,扶摇带着捧着两具弓盒的仆役回来。
弓盒摆在桌上打开,一长一短两张弓显现。
短弓是一张弹弓,通体乌黑,弓臂不过两尺,正中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土黄色灵石,弓弦正中有一个皮兜。
五阶法器:飞星
弓臂外侧刻有一列篆文:
‘一丸破空,星落如雨!’
与此弓配套的是一个巴掌大的皮囊,内中装满了龙眼大小的金丸,丸身遍布细密符纹。
长弓有五尺,弓臂粗如儿臂,百年铁木为胎,外缠蛟筋,弓弦是揉合了金丝的牛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此弓名为‘神臂’,为六阶重弓,非臂力过人者不可开。
铭文:
‘臂挽千钧,矢贯金石!’
看着两张宝弓,沈判手指发痒。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弓类弹弓,不知以此弓施展速射之法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而‘神臂’重弓,看起来就适合施展重箭射术。
但他亲手抓捕的钟离棠,知道其仅是八品道脉修士,根本不可能拉的开中品宝弓。
心中暗叹一声,吩咐道:
“重弓回库!”
以他如今冒充的身份,将这两张弓私藏也不会被察觉。
可这种行为属于偷盗,他虽然喜欢,但不会盗抢。
这和他昨夜冒充钟离棠却并没有碰那两名女子一样,有些底线是必须遵守的。
……
临近午时,平安郡王府门口车辚辚、马簇簇,人声鼎沸。
一名名身穿锦绣袍服的世家贵胄笑吟吟地走下马车,被王府仆役领入府中。
十几名身穿皮甲的王府锐士守在府门两侧,一道道目光警惕地观察着每一名进入府中之人。
“哒哒哒~哒哒哒~”
伴随着清脆的马蹄声,夏沐等一干人策马来到王府门前。
“唰~”
六人整齐下马。
为首之人四十余岁,双眉狭长,眉心涂丹,双目中透出一丝阴鸷。
其头戴黑底金纹冠帽,领、肩、袖及下摆遍布金色云纹,一身黑红披风随身拂动。
手按腰间一柄帝君钦赐的白玉柄大夏龙雀长刀,行进间鹰视狼顾,肃杀而又华丽。
‘风灵’袁北寻,三品法脉,花间府巡捕司少司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