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五尺大的青色虚幻大手凭空出现在石牢中,一把将陈奉节握在手中。
沈判左手微微用力,石牢中的大手同步发力,陈奉节身上猛地传来一阵骨骼断裂的爆响。
“律令:牢散!”
一根根石柱震颤着缩入地面。
虚幻大手微张,陈奉节如泥一般瘫软在地。
能在‘画地为牢’术法中施展二次法术,是沈判晋升七品后掌握的一门技巧。
这等复合施法能力,一般可是只有六品以上的修士才能掌握的。
这一技巧极大地增强了沈判的斗法能力。
沈判左手五指向左一摆,然后虚空一抓。
“陈奉节,你也配穿这身衣服!”
“嗤啦~”
虚幻大手随着沈判的动作,先是一把将陈奉节的头冠打掉,紧接着将其身上的巡捕服撕扯下来。
右手一抖,一条纸索带着‘锁元环’飞到陈奉节的身上。
‘锁元环’五分,锁腰、锁手、锁腿,封禁住陈奉节丹田元。
纸索如蛇穿梭片刻,在其怀中搜出一具百宝囊和一条湛蓝色的水晶项链,随后节节缠绕,拧出三十六个绳结将陈奉节捆绑起来。
当百宝囊和蓝色项链落入沈判手中后,沈判忽地发现陈奉节头顶显化出一团七寸高的恶行黑雾。
透过黑雾,沈判看到陈奉节袭杀村民及奸辱女子的景象。
沈判一怔,低头看向手中两件物品,目光在蓝色项链上定住了片刻。
三阶法器:归藏链
‘原来是此物遮蔽了其恶行!’
被击退的两名巡捕及犹豫不定的几名巡捕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动手。
沈判取出一张签纸,写下自己锁拿陈奉节之缘由,签字后反手一甩,将签纸甩到一名巡捕手中。
“陈奉节被我缉拿,此为签捕手令,你等可将之入档。”
那名接过签纸的巡捕低头看了眼内容,抬头看向沈判,犹豫着问道:
“沈~沈旗官,陈旗正当真参与麻屯村屠村一事?”
沈判淡淡回复。
“我若无证据,岂敢对同僚下手。”
说完,反手弹出十几片‘甘霖叶’贴在陈奉节身上,拨转马头,拖着赤木崖及陈奉节策马离开。
几名巡捕彼此互视,眼中皆是震惊、愤怒与无奈。
大正二十二年正月初一,沈判怒闯箕水镇巡捕司,将旗正陈奉节缉拿。
……
大夏有九州三十六郡一百零八府。
滇南道属三十六郡之一,而花间府则是滇南道下辖三府中最繁华的一府,有百里见春,千里无冬之美誉。
箕水镇距离花间府一千两百里。
沈判离开箕水镇的时候是正月初一的巳时,等策马赶到花间府,已是正月初二的辰时。
一天一夜间,疾驰一千两百里。
若非龙马并非血肉之躯,这一天一夜早已跑死。
原本以龙马的速度,还能早三个时辰赶到,不过为了保证马后两人不被拖死,沈判只能放缓速度,一路走一路为两人治疗。
沈判大正二十一年四月底来到雾凇镇,来了八个月,却从没来过府城。
此时来到花间府城外勒马止步,抬头望去,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花间府。
一座花海之城。
其就像一只嵌在天地间的巨大花篮,百里大小的篮身由无数姹紫嫣红的花卉与树木织成,层层叠叠,从盆底漫向盆沿。
城墙由无数手腕粗的藤条,彼此蔓延、交叠、缠绕,生生长在一起,密不透风,足有四十丈高。
墙内,一株株数十丈高的巨树如哨兵般矗立,树冠遮天,枝杈间累累垂挂无数磨盘大的果实。
城外,三丈宽的青石路两侧铺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沈判催马缓行,感觉自己就像正在走入一幅繁花似锦的画卷。
青石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及车马极多。
有披着锦绣绸缎的银辕车马,有骑乘巨熊,满身刺青的魁梧蛮人,还有顶着青罗花伞,簇拥在一起嬉笑娇俏的二八佳人……
但即便是如此繁华之景,骑乘龙马的沈判也是所有人注目的对象。
一则龙马太过惊艳,那青玉一般的身躯矫健轻盈,爪间云气蒸腾,姿态昂扬如龙,任谁看了都挪不开目光。
其次,马后拖拽着的两人遍身血污,狼狈肮脏到了极点,拖行间,丝丝血痕在二人身下显现。
如此惨状着实让人心生怜悯,若非沈判穿着一身巡捕服饰,恐早有人出言喝止了。
沈判骑乘马上左顾右盼,眼中充满了好奇。
不多时,来到城门入口。
同沈判见过的其他城市不同,花间府没有护城河,但有着一圈两丈宽的荆棘丛林,将城墙护持其中。
“你是何人?”
入口处,一名银盔银甲的青年拦住沈判。
看其军衔应是卒长,而在旁边,和他同样穿着的还有十几人。
这就是一府的底蕴,在雾凇镇,卒长已是军阶最高的了,而在这里,只是寻常守门之人。
沈判翻身下马,取出身份腰牌拱手施礼。
“在下春水县下属雾凇镇巡捕司一级旗官沈判。”
银甲卒长惊艳的目光从龙马身上挪开,看了眼沈判的身份腰牌,嘴角微不可见的撇了一下。
在花间府,一级旗官和普通的巡捕没什么差别。
‘哼~,乡下人!
不过这坐骑倒是不错,不知需要多少银子能买下来。’
银甲卒长略带傲意地垂下眼皮。
“哦~,雾~凇~镇,没听说过。”
随后看了看马后拖地的两人。
“你来府中何事?
那两人又是怎么回事?
地都被弄污了,脏死了!”
听到这句话,沈判对花间府的好感顿时消散几分。
城不错,但也只如此了!
“那两人是我缉拿的要犯,我此番来此,是为了一个案子。”
“什么案子?”
银甲卒长顺口问了一句。
沈判微微皱眉。
“巡捕司的事,还容不得你来过问。”
银甲卒长一愣。
这乡下来的土包子竟然敢这样和自己说话。
刚要发怒,双目与沈判双眼对上。
刹那间,他忽然有种被猛虎盯上的感觉,只觉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心神悸动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右手也本能抓紧腰间长剑。
“你…你想干什么?”
看着银甲卒长警惕的样子,沈判心中无奈。
连自己一个眼神都扛不住,居然也能做到卒长位置?
看来要和某个阎王爷说道说道了。
“我可以进去了吗?”
沈判随口问道。
银甲卒长的视线游离不定地落在沈判身上,想要发怒,却又有些心虚。
迟疑了片刻,凝声道:
“进去吧,这几日府中多有贵人宴客,你后面那两人找个车带着,这副样子实在有碍观瞻。”
沈判想了想,自怀中取出一具灵兽袋,将赤木崖和陈奉节收入袋中。
这一路上的折磨算是二人作恶的利息。
花间府藏龙卧虎,这二人很是重要,万一被人劫走或是下了黑手可就不好了。
见沈判以灵兽袋将地上两人收起,又将龙马收入马牌,银甲卒长有些无语。
既然有容纳活物的灵兽袋,为何要一路拖行这二人,难不成是为了折磨这两个人。
他这猜想倒是不差。
没了龙马及赤、陈二人,沈判不再引人注意,他施施然地迈步走入城门。
从外看,花间府已然绚烂繁华,进入城中,更是美不胜收,空气中都带着一丝花香。
不过他此行尚有要事,顾不得欣赏美景,站在路边思索了片刻,抬头张望了一眼,向着远处招了招手。
一名早就盯着沈判的少年快步来到近前,伸手作揖行礼。
“小子许纪,见过这位旗官大人。”
沈判眼中露出一丝惊异。
区区凡俗少年,居然也能认出自己阶位,这大地方的人果然眼界不凡。
“我初来乍到,对府中的事不太了解,你可知府司方位?”
许纪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