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几人的说笑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
两天后，四人返回巡捕司。
刚回来就被告知一个消息，地牢中带回的七人被箕水镇巡捕司的人带走了。
对于箕水镇巡捕司来人黄砥并不奇怪，受害的麻屯村隶属箕水镇管辖，箕水镇巡捕司来接人很正常。
只是....
“春水县屠总旗没派人来吗？”
黄砥向姜暮笙询问。
姜暮笙对此也有些不明白，这件案子牵连到两条人命，按理说，春水县巡捕司该介入的。
“没有。”
黄砥将这一点疑惑压在心底，再次问道：
“交接手续可齐备？”
姜暮笙从袖中取出交接单据递给黄砥。
“箕水镇巡捕司来的人做事很谨慎，各种交接手续都很完备。”
“嗯，那就好，把东西收好。”
黄砥随口嘱咐了一句，略作停顿后，又问道：
“各种询问记录可移交？”
姜暮笙点头。
“这是自然，询问记录和‘影石’都移交了，也都做了记录。”
沈判没有在意自己抓回来的那七人被箕水镇巡捕司接走一事，这件案子本就该箕水镇来处理。
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制定律法石碑一事中。
见司里没什么事，向黄砥与姜暮笙打了个招呼便回房去了。
回到房中，沈判将其它律法典籍全部收起，只留下大夏九章律法。
大夏九章律法分盗、贼、囚、捕、杂、具、户、兴、厩九章，共四百二十一条，十二万九千六百字。
这其中，有七万九千三百字为各条律法的注解，还有两万字为各种案例简述。
不过，大夏九章律法是两百年前立国时所定，世易时移，现在的九章律法已经多有改变。
渐渐转为刑律、民律、治安律、商律、火政律、兵械律、军律七种。
沈判身份腰牌上显示的律令便是治安、刑律、兵械及火政四种。
四百二十一条律法将近两万字，单凭一座石碑绝对无法全部录入。
且这其中有很多律法对普通百姓并不适用。
故此，沈判准备将其中与普通百姓息息相关的律法挑选出来。
想法很好，但实施起来却不容易。
细细看去，感觉每一条都有用处，沈判筛选了一天，只选择出六十七条不太相关的律法，还有四十九条难以抉择。
摇了摇头昏脑涨的脑袋，又揉了揉发涩的双眼，沈判起身走出房门。
夜空星光闪烁，四周寂静无声。
抬眼看着夜空中清冷的明月，沈判没来由的感觉到一丝孤单、寂寞，他有些想家了。
怔怔站了一刻钟，沈判返回房中，还有很多事要做，哪来的时间悲春伤秋。
转眼又是两天过去。
四百二十一条律法被缩减为两百八十一条，总字数为一万四千字。
……
腊月二十三日。
清晨，沈判将托解彬购买回来的十二块石碑整齐摆放院中。
这些石碑有大有小，大的约有五尺，小的只有三尺，本是用来制作墓碑的，故此石匠那里也没有准备太多，这十二块已经是全部了。
这些石碑并不能满足沈判的要求，即便最大的石碑，也无法刻录下一万四千字。
但雾凇镇只有这些，想要更大的石碑，还要想其它办法。
去县府、乱葬岗黑市等处购买或者自己上山采伐。
大型石碑太过沉重，没有商队会专门运送，沈判准备等确定了尺寸后，自己亲自跑一趟，一次性多买一些。
黑市只有月初才会开启，还要等待一些时间。
至于入山采伐，第一沈判没有时间去做这件事，第二，他也不懂如何辨别石材，更不知去哪里采伐，只能留作备选。
沈判围着十二块石碑转了几圈，最终决定先拿最小的一块来练手。
巡捕司众人围拢在旁，连从不离开正厅的姜暮笙都好奇地站在一旁看热闹。
解彬、云遮月二人手里每人拿着一本沈判手抄的缩减律法，他二人的作用是校对，避免出错。
温如玉眼神中透着一丝渴望，他也很想参与其中，可双腿至今未能恢复，只能一旁目露艳羡地看着。
解彬看到了温如玉的眼神，将手里的律书丢了过去。
“大玉，你心细，帮着校对，我去帮判官搬石碑。”
温如玉怎能不明白解彬此举何意，笑着点头。
杜峥、齐漱玉以矩尺在一面面石碑上划着格子线，这样能避免沈判将字刻歪。
三尺长、两尺宽的石碑放置在石桌上，沈判试着摇了摇，还算稳固。
石碑的材质是黑色的大理石，这是本地最常见的一种石头。
碑面已经被磨制出来，光滑、平整。
六把不同尺寸的石凿、刻刀整齐摆列在石桌一角。
沈判取过其中最小、最尖锐的一把，用力于指尖，捏着刻刀在碑面上刻下第一个笔。
“嗤～”
刻刀刀尖与碑面接触后，传出一声难听的摩擦声。
一道清晰的横线在格子里显现。
左重右轻，线条歪斜。
没有刻过石碑的沈判第一次下刀，自然很难把握力道。
解彬看着那丑陋的一横，咂咂嘴。
“头重脚轻，左斜右歪，好字！”
齐漱玉等人哄笑。
沈判脸一红，强自辩解。
“这不是第一次刻吗，我熟练熟练就能写好了。”
说完，指尖用力，刻刀划出第二笔。
“嗤！”
这一次，沈判用力过大，一撇都划出了格子。
解彬等人更是发出没心没肺的大笑。
沈判无奈地将众人驱赶出院子。
坏我道心！
连字都写不好，自然也就不用校对，众人看没自己用武之地，说说笑笑地离开了。
等院中无人，沈判静下心来，慢慢地在石碑上刻字。
刚开始时因没刻过字，刻出的字歪歪斜斜。
这很正常，碑面坚硬，刻刀又不能像毛笔那样使用，初用刻刀的沈判自然不可能刻出来和毛笔字一样好。
但他的力量强大，对自身的掌控力又足够精细，只半个时辰，刻出的字已经是有棱有角，很是端正了。
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永’字在碑面上显现。
等刻刀使用熟练，沈判试着将元注入刻刀，想看看是否能够提升速度。
可他手中的刻刀只是普通物品并非法器，元注入其中效果微弱。
试着刻了几个字，沈判放下刻刀，沉吟片刻，从腕轮中取出四小张镔铁雪纹纸。
他准备折一柄三阶刻刀出来。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刚要进行折纸，脑中猛地又生出一个想法。
‘能不能不用刻刀，直接以手指来刻字？’
这一想法生出，沈判突然来了兴致。
右手食指指尖的指甲点在碑面上，轻轻一划。
“嗤～”
一道清晰的横线在碑面上显现。
真的可以啊！
手指运转自然比刻刀更加灵活，沈判试着刻了十几个字与之前作对比。
以手指刻下的字远比刻刀刻下的更加端正，且字迹线条流畅，看着就赏心悦目。
再以元引入指尖进行镌刻，轻松的好像刀尖在豆腐中划过，感受不到丝毫阻碍。
这一刻，沈判突然非常想把解彬等人揪回来，让他们把嘲笑都咽回去。
不过这一幼稚想法只在脑中一闪而过。
三尺长两尺宽的石碑写两寸大的字只能写五百字左右。
不大功夫，碑面已写满字迹。
横平竖直，字字方正。
这种字体并非沈判惯写字体，但这种字体看起来最是舒服，给人一种正、稳、定的感觉。
沈判细细端详着碑面上的字迹，一点一点查找不足。
‘字迹彼此间的间距掌握不够好，看起来不够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