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脉:黑判官 第434节

  “我怕问清楚了,心里会动摇。”

  黄砥盯着沈判。

  “既然猜到这几人不简单,怎么还要动手?

  你是雾凇镇的巡捕,箕水镇的事轮得到你来插手?”

  沈判嘴角抿了抿。

  “我是巡捕!”

  黄砥一肚子抱怨被这四个字顶了回来,好半晌,才又道:

  “那你带他们回来是什么意思?”

  沈判心虚地瞥了黄砥一眼。

  “这不是司里有您在呢,您肯定比我会处理这种事!”

  “嘻嘻~嘻嘻~”

  齐漱玉一旁捂嘴偷笑。

  解彬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判。

  这小子从哪学到这一手的,甩锅甩到飞起,要好好学学。

  坐在木轮车上的温如玉嘴角也不由得露出一丝浅笑。

  黄砥瞪大眼睛,伸手指着沈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咳咳!”

  姜暮笙一旁轻咳两声,引起众人注意后,凝声开口。

  “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用了。

  既然沈判将人带了回来,那就按照规矩做事。

  先问口供,把事情问清楚,把案子钉死了。”

  说到此处,姜暮笙转头看向沈判。

  “你抓捕这几人时可激活‘影石’录下?”

  沈判摇头。

  “当时情况紧急,哪顾得上做这些。”

  姜暮笙眉头皱了皱。

  “那你救治麻屯村村民后问话时可录下询问过程?”

  沈判目光游离,躲开姜暮笙的视线。

  “忘…忘记了。”

  见姜暮笙双眉竖起似要发火,连忙补救道:

  “不过我让麻屯村的村长金同生派人到箕水镇去报案,他们应有记录。”

  沈判不觉得‘影石’有什么作用。

  姜暮笙摇头。

  “‘影石’录影既是证据,也是对你我的保护,不可小觑此物。”

  沈判应了一声。

  姜暮笙提醒过沈判,转头看向黄砥。

  “沈判抓回来的这几个人来历可能不简单,谁来问话?”

  黄砥下意识地看向沈判,但下一息便换了念头。

  这小子问话是一把好手,可下手太狠。

  抓回来的几人来头看起来不小,要是让沈判来问口供,万一弄死一个两个,可就不好收场了。

  略作沉吟,黄砥下令。

  “杜峥、齐漱玉,你二人去问口供,慢点不怕,一定要把案子问清楚,不能留下后患,明白吗?”

  “是!”

  杜峥、齐漱玉齐声领命。

  黄砥扫了一眼跃跃欲试的沈判。

  “后天还要巡山,你跑了两天也累了,明天好好休息,不许出门。”

  沈判连忙道:

  “旗正,我不累,不用休息,我可以帮忙问话。”

  黄砥瞪了他一眼。

  “我说你累了你就累了。”

  见沈判还欲张口,沉声道:

  “服从命令!”

  沈判无奈地道:

  “是!”

  ……

  返回房中,沈判将自己摔在床上。

  他知道黄砥不让自己插手是为了自己好,可他的脑海里总是不断显现那三名年轻人放火时眼神中的漠然。

  “唉~~”

  沈判叹息了一声。

  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真是不舒服啊。

  翻来覆去一阵心烦,沈判索性坐起。

  思及昨夜所想,翻身下地,赤着脚来到书柜前,找出四十几册律法典籍。

  随后又从储物腕轮中将从叶玄那里换取的二十几册来历不明的律法典籍也取了出来。

  将门锁闭,沈判开始研究起律法典籍。

  昨夜阎真的话给了他很大的触动。

  大夏内部如今有三大司法体系。

  地方县衙、绣衣卫、巡捕司!

  这其中,地方县衙的衙役体系归属刑部,协助地方处理一般案件。

  绣衣卫属于密谍部门,为皇室直管,其主要目标是朝中大臣及排查他国奸细。

  而巡捕司就有些特殊了,名义上归属刑部,实际上却只听大夏帝君一人之令。

  其职责除了针对修行者及监察百官,就是处理影响较大的特殊案件。

  这三大司法体系已经很完备了,且大夏律法也推行了百年之久。

  按理说,普通百姓若是受了冤屈,应该请求地方县衙主持公道。

  可实际上,普通百姓除了遇到实在无法解决的事情外,大多数的纠纷都彼此自行协商解决了,他们并不愿意惊动县衙。

  对于其中的缘由,沈判也有大致的了解。

  第一,嫌麻烦。

  任何事件,只要官府介入,为了确保不出现意外,官府都会进行细致调查。

  可一旦调查,这时间上就不能确定了,说不得,当事人还会被多次叫到县衙去问话。

  普通百姓是要生活的,耽搁一天,家人可能就要挨一天的饿。

  这一来二去,百姓们嫌麻烦,一般的事情能自行处理的就都自行处理了。

  第二,不识字。

  不识字,意味着看不懂书中律法条文,眼界见识都会受限。

  而不识字的原因,除了百姓们对此不太重视以外,还有一个原因是识字的费用比较高。

  以沈判为例,他初入县衙时,月俸银二两。

  他为了识字入致用学堂,一年就要花费十二两,折合下来,每月一两,这是他每月一半的俸银。

  沈判一家为何都不识字,还不是早年家里穷,饭都吃不饱,哪来的银子来识字。

  第三,皇权不下乡。

  大夏九州,县一级是最小的行政部门。

  再往下的乡、镇、村管理,靠的是镇长、里长、亭长等。

  这些人官府选用的一般都是地方声望较高的乡绅,而这类人,通常又出自比较大的家族。

  为了方便管理,这些人不会主动引导百姓进学。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这是天下所有世家大族乃至乡间大小家族间在利益驱使下自行衍生出的规则。

  因皇权不下乡,地方百姓就很难与官府产生联动,久而久之,人们也就习惯了有事请乡间族老来协调了。

  除了以上三点,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那就是普通百姓对大夏律法并不十分信任。

  在他们眼里,律法是官府制定的,而官府代表着的是权、钱两个阶级,自己则属于没钱、没权的人。

  这二者之间彼此天然对立!

  普通人的案件中,除了一些特殊案件,如杀人、盗窃之类,其它的,多数都是田产、户籍及关于财货类的案件。

  在这类案件中,普通百姓天然处于劣势,他们没有精力也没有财力与有钱人对抗。

  哪怕自己占理,也可能在各种外部因素影响下输掉官司。

  一个县城,只要有这么一两起案件出现,百姓对官府及律法的公正性就会产生怀疑。

  陶婵,余杭富户之女,自幼读书,在遇到欺凌后都没选择求助官府,除了因为她是女子,另一个原因就是她并不信任官府能为她主持公道。

  沈判此时将律法典籍都翻出来,就是想从中找出能让普通百姓相信大夏律法是保护他们的方法。

  可律法典籍中律法条文浩若渊海,自己是法脉修士都未必能通晓所有律法。

  普通百姓又怎么能记得住这么多律法?

  沈判在房中查看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天色微明,脑中依然没有任何头绪。

  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沈判沮丧地瘫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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