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片寂静,空气中弥漫着烟火的味道。
沈判闭上双眼,双耳微微一动,耳后狼耳灵纹亮起一丝微光,四面八方的声音由轻渐重传入耳中。
树叶随风发出的‘沙沙’声,脚下树干内根茎生长的‘咯吱’声,下方虫蚁爬行,啃噬草叶的声音......
以沈判为核心,周围两百丈内无数杂音入耳,他的耳朵却没有感受到负担。
所有的声音都在以一种难以形容的层次感融入他的耳中,所有的声音被过滤、统合,形成一幅画面映射心中。
沈判心神恍惚,这种感觉....
四年前,雨夜激斗之后,他从昏迷中苏醒时也曾出现过听力暂时大涨的状况。
可等他完全苏醒后,这种能力便不复存在了。
此外,一年前在花林县县衙与曹子安网罗的江湖好手激战时,他的双眼被喷了毒烟不能视物。
偶然发现可以通过地磁之力对周围情况进行感应。
只是这种感应以前并不算清晰,就像是在浓雾中,需要全神贯注去感应,且范围只在方圆数丈之内。
可此时,这种感应被扩大了十倍不止,声音传递耳中后本能地在心中构建出景象。
片刻后,沈判睁开双眼,舒展双手伸了个懒腰,纵身从两丈多高的枝杈上跳了下来。
行走寨中之后,沈判渐渐觉察出‘狼之耳’给自己带来的变化。
随意路过一处竹楼,只凭借传入耳中声音,他就能清晰地知道里面有几个人,都在做什么。
甚至能够通过心脏跳动的频次、呼吸的促缓节奏,听出他们的年龄、身体状态及情绪。
沈判大感惊奇,一路边走边感应,像是得了一个新奇的玩具。
不过沈判发现若是一直激发图腾之力,会极大地消耗精神。
故此在测试完‘狼之耳’的能力后,沈判就准备散掉图腾之力。
正在这时,沈判听到左侧竹楼中传出一阵急促的咳嗽。
他能听出这是属于孩童所发出的声音。
迟疑了下,沈判来到竹楼前,敲了敲门前悬挂的铜铃。
“叮~”
细密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沈判听到有人站在门边向外注视。
通过声音,他听出这是一名年轻的女人,又听到其心脏加速跳动及略微急促的呼吸。
“你是谁?”
女子隔门发问,语气中透着紧张。
“我叫沈判,是无常圣女请来的客人。”
说完这一句话,沈判心头微微一愣。
门内女子说的是生蛮语,且还不是五圣峒蛮人说的那种,沈判此前从未听到过这种土语,可自己怎么就听懂了,且还能说出。
竹门慢慢打开一条缝。
一名二十岁出头的女子手抓竹门,谨慎、警惕地看着沈判,脸上露着疲惫与悲伤。
“你有什么事?”
沈判确定,眼前女子说的生蛮语自己确实没有听说过。
将疑惑压在心底,沈判温和地道:
“我听到你房中有小孩子咳嗽,是不是生病了,我会看病。”
女子眼神一亮,可看着沈判迥异于部落中族人的相貌,又有些迟疑。
正在这时,门里传来一声粗豪的男子询问。
“阿秀,是谁在叫门?”
女子转头。
“是一个外族少年。”
听到这句话,门里的男子没再作声,紧接着就有急促的脚步声传出。
房门被推开,一名身形雄壮的青年出现在沈判面前。
等看到是沈判,这名青年眼中的警惕消散了不少。
昨日他也在打谷场,见识过沈判的实力,对其很是钦佩。
转头对女子道:
“这是圣女请来的大夏客人。”
简单介绍了一句,又看向沈判。
“大夏人,你有什么事吗?”
沈判将自己刚刚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青年眼中露出一丝怀疑。
“你会治病?你是巫觋?”
沈判摇头。
“我不是巫觋,但我会治病。”
青年上下打量了沈判几眼,侧身请沈判进家。
房中略显简陋,墙壁上挂着弓箭及几张兽皮。
沈判没有理会这些,跟着二人来到床前。
一个瘦弱的男孩被裹在兽皮中,面色青灰,嘴唇青紫,身体打着摆子连声咳嗽,嗓音中有一种铜锣裂开的岔音。
“我找了族中巫觋,喝了药会好一些,可一不喝就咳嗽,怎么也止不住。
现在连喝药都不济事了。
大夏人,我的孩儿得了什么病?”
“我不知道。”
青年及女子愣住了。
这个回答可是出乎二人的预料。
女子迟疑着问道:
“你不是会治病吗?不知道什么病怎么治?”
沈判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向二人解释,挠了挠头。
“我不会看病,但会治病。”
“......”
沈判将背上的‘瘟癀伞’取下,看着青年与女子。
“要不要治?”
女子犹豫不定,一个连病症都看不出的人却会治病,这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青年倒是因见识过沈判的能力,想来这等人物不会信口开河,咬牙道:
“治!”
沈判点点头,让青年将男孩身上裹着的皮毛揭开,露出身体。
随后右手持伞,以伞尖点在在男孩肺部位置,引动一丝元注入伞中,伞尖登时绽放出一点红光。
红光微弱如火星,贴在男孩皮肤上后,半昏迷状态的男孩只觉好似有火炉烘在自己身上。
随后就感觉贯穿全身的冰寒如雪遇骄阳一般化开、消散,不由得发出一声呻吟。
在青年及女子的视野中,孩童身体各处显现出蛛网一般的灰色细丝。
这些细丝自身体各处汇聚、延伸至肺部,然后又飞蛾扑火般融入‘瘟癀伞’伞尖释放的红光之中。
几个呼吸后,男孩身上的灰色细丝消散一空。
沈判收起‘瘟癀伞’。
“让孩子睡上一觉,醒来就好了。”
听沈判说孩子治好,女子一下子抢到床前。
只见孩子已不再咳嗽,面色也变得红润,就连冰寒的手脚也恢复了暖意。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沈判手中的‘瘟癀伞’,第一次看到有人这样治病。
青年激动地话都说不出来,抓住沈判的手死死不放。
族中巫觋曾说自己的儿子活不过七天,他都已经绝望了,不想竟被沈判轻松治好。
女子轻轻给孩童盖上皮毛,来到沈判近前跪倒。
“乌秀拜谢恩人救命之恩!”
沈判狼狈地将双手从青年手中抽出手,扶着乌秀胳膊将其搀起。
“不用,举手之劳而已。”
女子执拗地挣脱开沈判的搀扶,再次跪倒,‘咚咚咚’重重磕了三次,连额头都显现青黑,才重新站起。
“恩公是举手之劳,却是救了我儿一命。”
正容说完,对青年道:
“巴木,将我的嫁妆取过来。”
南疆女子掌家,出嫁时娘家都会置办丰厚的嫁妆。
青年应了一声,没有一丝迟疑地转身朝柜子走去。
沈判左右看了一眼,随手将桌上放置的一碗生米拿起。
“不用麻烦,若真要酬谢,这碗米足矣。”
乌秀与青年先是一愣,随后明白沈判心意,心中大为感激。
第九章 治病
救了一个孩子的沈判心情极好。
返回树屋的途中,嘴里还在哼着家乡的俚曲。
纵跃飞身上树,刚进入树屋,就被殷无常拦腰抱起。
“哎哎~~,你要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你不知道吗!”
殷无常略有急切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