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说完,殷无常已经来到他身旁,双目中闪过一丝灰色光芒,与沈判对视。
顷刻间,沈判只觉浑身僵硬,连嘴都张不开。
图腾之力:石化蛇瞳
殷无常俯身,凑到沈判耳边轻声呓语。
“强扭的瓜甜不甜吃过才知道,就算不甜也没关系,解渴就好。”
说完,殷无常‘哈哈’一笑,一个公主抱,搂着沈判的腿将其从座位上抱起。
大步走入卧室,反脚一勾,将门关上。
来到床前,将手中的沈判往床上一丢。
扯开因燥热而显得发紧的衣领,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一个饿虎扑食朝僵直在床上的沈判扑去。
“小判官,你就从了姐姐吧!”
……
树屋外。
殷无离略显烦躁地蹲在一根枝干上。
沈判的出现让他有种只属于自己一人的阿姐被抢走的感觉。
‘臭小子,你要是敢欺负阿姐……’
想到这里,忽又感觉是阿姐此时正在在欺负沈判,心中越发烦闷。
正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脚下的枝杈似乎在有节奏的颤动。
顺着脚下感应,殷无离看向树屋。
‘哼~,狗……男女!’
……
待天色渐渐昏暗,巨树枝杈的震颤才缓缓停歇。
殷无离双目发直地掐着手指计算了一下时间,心中对沈判有些怜悯。
树屋,卧室中。
殷无常大汗淋漓地躺在床上,只觉浑身的骨头好似被碾碎,无一处不痛。
“你可真是个畜生。”
沈判懒懒地伸展了下四肢。
“这能怪我?
是谁索求无度的?”
休息了片刻,殷无常挣扎着坐起身穿衣服。
“现在你已经算是成年了,可以被图腾之灵赐福了。”
沈判幽幽道:
“我早就成年了,你没感觉出来吗?”
殷无常猛地想起沈判的熟练与勇猛,不由得转头看向他。
“你……有女人了?”
沈判竖起手指。
“两个!”
殷无常心中无名之火勃发,本想占个便宜,没想到这个便宜早被别人占去了。
咬牙切齿地道:
“你怎么不早说,害老娘赔上了身子。”
沈判无语。
“我是要说啊,可你给我张口的机会了吗?
一上来猴急的好似有经验似的,结果还是个雏。”
殷无常此时忽然很想咬沈判一口。
占了便宜还卖乖。
“快起来洗漱,祭祀的时间就快到了。”
“哦!”
一直守在树屋门口的殷无离久久不见阿姐出来。
眼看祭祀时间就快到了,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房门打开,殷无常与沈判一先一后走了出来。
“阿姐……”
殷无离刚要说什么,忽然发现阿姐脸上容光焕发,身上多了一种难以描述的魅力,不由一怔。
“怎么了?”
听到殷无常发问,殷无离定了定神。
“阿姐,祭祀要开始了,族老们都在等你。”
“嗯,知道了。”
五圣峒祭祀图腾之灵与先祖的地方位于正北。
近千蛮人聚拢成环形,将一处巨大的火塘围绕在中间。
此时天色已黑,一支支牛油火把燃起,点缀四周。
十数名戴着狰狞鬼神面具的老妇人围在火塘周围跳着傩舞。
而在这十几名老妇人的中央,是同样戴着鬼神面具跳舞的殷无常。
一些须发皆白,身上涂着诡异白色纹路的老人上身赤裸地端坐在地上,或以手拍鼓,或吹弹骨笛。
沙哑的调子自这些老人口中发出。
声调浑厚而又原始,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苍茫感。
不时有硫磺火粉被抛入火塘,燃起熊熊烈焰。
在这些人之外,俯身拜倒着两百多名年满十八岁的少年男女。
声声吟唱自这些少年男女的口中发出。
最外围,则是上千手拉手的五圣峒蛮人。
此时的蛮人不分男女,每个人的脸上都透露着庄严与神圣。
他们轻声应和着老人们发出的调子,身躯缓慢地摇摆着。
沈判心神震撼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透过这原始而又浑厚的号角声,他恍若回到了无数年前,那个南疆人在十万大山中筚路蓝缕艰难生存的过程。
这一刻,沈判心中没有了南疆人与大夏人的区分。
在他心中,他们只有一个名字。
人类!
不知不觉中,沈判跪倒在一根碗口粗木柱下。
在这木柱的顶端,挂着一具被剥了皮的黑色狼皮筒子。
此狼皮吻部与木柱顶端的绳索相连,好似一面狼做的旗子。
每当大风吹过,狼皮筒子随风飘扬。
未见狼图腾时,沈判心中曾有过无数猜想。
石刻的雕像、木制的雕塑、金属铸就的巨狼以及各式各样的狼形。
甚至他都想过会不会是一头会说话的巨狼等等。
但怎么也想不到,五圣峒蛮人口中的狼图腾竟然只是一条被现剥了皮且高高挂在木柱上的狼皮筒子。
说好的崇拜与祭祀呢?
难道南疆人就是这样对待图腾之灵的吗?
可当南疆人开始诵念、吟唱时,天地合一,万物共振,沈判的心神随之融入其中。
恍惚间,他好似已不在火塘边。
他隐约看到一道道身影在苍茫的雨林中行进,他们身上裹着兽皮,手里攥着木矛,身后是一群群面黄肌瘦的南疆先民。
他们在山洪中挣扎,在暴雨中行进,与自然对抗,与山妖猛兽厮杀。
有人走着走着就无声无息倒下,有人喝口水便肠穿肚烂而死,有人被毒虫咬中后浑身溃烂。
数不清的战斗,无数死去的人躺下而又站起,好似时光在不断轮回。
沈判感觉自己好像也成为了其中之一,一次次的搏杀,一次次的受伤,一次次的险死还生。
而在他的战斗中,自始至终有一头白狼伴随着他。
他们并肩战斗,一起追逐猎物,彼此舔舐伤口。
这样的战斗无休无止,直到又一次的战斗中,白狼为了救护沈判,被一头巨兽撕碎。
悲戚到极致的沈判发出一声悠长的狼嚎。
沙哑、苍凉、悲怆!
嚎声一出,他的双耳骤然灼热如烧,周围的声响同时放大。
夜风穿过树叶的呜咽,溪水漫过石头的流淌,虫鸣鸟叫,声声入耳。
沈判跪在那根木柱下,缓缓睁开双眼。
面前仍是那个火塘,跳舞的老妇人还在扭动身体,沙哑苍茫的调子也在继续。
身前的木柱上,狼皮筒子随风飘扬。
沈判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双耳耳后,各有一团青色的狼耳状刺青显现。
隐约间,他好似听到一声遥远的狼嚎,似从无数年前传来。
......
九月初十。
清晨,沈判走出树屋,眺眼四望。
丝丝缕缕的青烟在寨中各处袅袅升起。
火塘上方,空气呈透明的波纹状发散,隐约可见灰红色的炭火依旧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