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河摆了摆手。
剩余的十六人站成一排。
陈二河的视线扫过十六人的面容,却没发现任何一人身上有破绽。
他不禁暗暗称奇,这是什么手段,竟然连自己都看不出来。
“大人,我今天刚来坊市,我没进去过巡捕司,坊市口青元宗的弟子可以为我作证。”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声音发颤的解释。
他的开口引发连锁反应,其他人也都一一开口解释。
“这位大人,我是灵霄派的聂白虹,也是今天刚来,我有门派腰牌证明身份。”
“我叫高景,是三十里铺的猎户,昨天打了头白鹿,我今天来是卖猎物的,我只是普通人,进不去您的官署啊。”
陈二河抬起手,众人连忙闭嘴,不敢再多说一句。
“潜入我巡捕司的贼人就在你等十六人中,老夫希望你自己走出来,否则,你等十六人一个也别想离开。”
听到这话,最先开口的老者转头怒视众人。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等与你无冤无仇,别连累我等无辜之人。”
“是谁干的自己走出来,陈司长宽宏大量,你若主动承认错误,或许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求求你了,别和我们混在一起,我家里老母病重,还在等我买药回去救命。”
十六人各自开口劝说。
远处,陈江带着手下也赶了过来,但他没有露面,看了父亲一眼,转身带着几名手下朝巡捕司赶去。
他要去确认巡捕司究竟丢了什么东西。
角落里,解彬双眼在十六人间反复辨认。
他猜到陈二河口中潜入巡捕司的人一定是沈判,也知道沈判有‘千面无相’法器,能够变幻他人相貌。
虽无法确认这十六人中哪一个才是沈判,但他知道不能让陈二河继续查一下。
转头刚要向苏解求恳,让他出面,却被苏牧之一指点在身上,顿时浑身发麻,说不出话来。
场中,见无人承认,陈二河摆手。
“搜!”
十三名巡捕闻声上前,各自找了一人进行搜检。
见此,沈判知道,这一关自己恐怕躲不过去了。
自己背后的书箱里放着二十四个‘灵兽袋’,一旦搜身,绝对会被发现。
可他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见一名巡捕快步朝自己走来,双肩一晃,将儒衫及背后书箱甩脱在地。
同时脚尖下翘,瞬间融入身下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众目睽睽之下发生这等事情,哪个还能不知道这人就是陈二河要找之人。
“就是他,抓住他。”
“该死,就是他害的我们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抓住他。”
众人喧闹之时,陈二河冷笑。
竟然还敢在自己面前施展此术。
五指张开,朝着沈判消失之地探手一抓。
一只虚幻的金色大手凭空出现,五指屈伸,直接从沈判消失之处穿了进去。
法脉术法:缉拿
同时凝声喝道:
“律令:王法如炉!”
律令一出,笼罩四周的金色光幕猛然一震。
从四面八方向着沈判遁走的方向缓缓合拢。
如一张无形的巨网在收口,光幕掠过之处,漫天元气随之翻卷动荡。
金光之中,九章律法无数条文显现,一字一句,从光幕中剥离出来,拼合、堆叠、熔铸!
呼吸之间,一座虚幻的金色熔炉在光幕中拔地而起。
炉高丈八,下有九足。
炉壁上遍布九章律法条文,不时闪动金芒。
外显三孔,呈镜面之状,可鉴善恶,亦可以此查探炉内情形,寓意公开、公正。
陈二河左手做了个遥空抓取的动作,之前穿入阴影的虚幻金色大手抓着沈判从阴影中退了出来,抓着他来到金色熔炉上方炉口停住。
“轰隆隆~”
炉口左右裂开,金色大手将沈判掷入炉中,炉口缓慢合拢。
沈判落入炉中,炉中内壁无数律纹盘绕,形成五条金色锁链分别缠绕在沈判的头颅及四肢之上,将其呈‘大字’悬吊空中。
陈二河迈步来到虚幻的金色熔炉前,透过镜面圆孔看向炉中被律纹锁链吊着的沈判。
“小虫子,抓到你了。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许人也,竟然敢潜入我巡捕司作案。”
说着,伸出手指在炉壁上轻轻一点。
一点金芒自其指尖绽开,道道律纹次第亮起,蛛网般向外蔓延,汇入炉壁的三个镜面圆孔之中。
下一息,三道光柱自镜面圆孔中同时射入,交叉照在沈判的脸上。
沈判脸上那层由‘千面无相’法器幻化出的面容,在镜面金光的照射下层层褪去。
下颌、脸颊、眉眼,一寸寸剥落,整张脸如水面倒影被石子击中,涟漪荡开,幻象消散,露出沈判的真实面容。
第50章 律刑八作
陈二河眉梢微扬。
这么年轻?
转头看向身旁几名巡捕。
“可认得此人?”
巡捕司见过沈判的只有陈江麾下的贾秀、何三顺等几人,眼前这些巡捕并没有见过沈判。
听到司长询问,尽皆摇头。
“不认识。”
“没见过。”
抓到了人,便无需再维持领域及法相了。
心念动处,巡捕司上方的法相渐渐淡化,笼罩千丈方圆的金色光幕散发点点光屑消散。
角落里,解彬瞪大双眼,想要挣脱束缚,可他被苏牧之以截脉手法点中,浑身发麻无法动弹。
苏解、周掌班脸上露出诧异神色。
弄出这么大场面,惹的陈二河连金丹领域及法相都施展出来的人竟然是沈判。
陈二河回过头,盯着沈判看了片刻,漫声问道:
“你是何人?
为何潜入我巡捕司?”
炉中,悬吊空中的沈判低头看向陈二河。
“大夏梁州滇南道花间府春水县雾凇镇巡捕司二级巡捕沈判,见过陈司长!”
声沉如鼓,字字清晰。
语速缓慢,语气坚定,听不出一丝恐惧及害怕。
四周叫嚣的人群止住喧闹,齐齐看向炉中少年。
“春水县...雾凇镇...二级巡捕,沈判?”
陈二河反问。
“是!”
陈二河眼中露出一丝茫然之色。
他连雾凇镇在哪都不知道,且这沈判既然也是巡捕,又为何要潜入巡捕司,他想做什么?
“你既是巡捕,为何假冒他人潜入本司?”
沈判嘴角翘起,露出一丝讥讽笑意。
“你们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吗,居然还来问我!”
陈二河心神一凛。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二河心中若是无私,自然会进行追问。
可他心中有鬼,一时间摸不清沈判是在诈自己还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有心再问,又怕问出阴私隐秘,周围都是修士,一旦沈判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那...
陈二河当机立断,决定对沈判进行灭口。
只要其死了,就算他知道了什么也无用处。
“哼~,身为巡捕,私闯机要之地,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当受律法制裁。”
说罢,右手一掌拍出,一个金色的‘令’字自掌心飞出,没入王法熔炉。
炉身轰然一震,炉壁律纹骤然亮起,浮现十六字金色律文。
“身披法衣,心藏奸恶,知法犯法,律刑八作!”
字如烙铁,金光灼灼。
一息后,十六金字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律纹,如雨点般洒落,融入炉壁。
炉壁上,九章律法的律纹盘缠勾连,杖、鞭、枷、锁、烙、刖、宫、斩,八种刑纹依次亮起,形成一道道刑具虚影。
每一件刑具上都刻着对应的律法条文,恍若法签,字字闪烁金光。
第一道刑纹亮起。
杖刑!
两根长约五尺,粗如儿臂的黑红两色水火棍影自炉壁上飞出,飞至沈判背后交叉压在其背上,棍头七寸处,金色‘刑’字微微闪烁光芒。
“杖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