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脉:黑判官 第31节

  老何头整理好药箱,走出监室,一名女差役将牢门锁好。

  老何头板着脸,出了监室,四周再无他人,问道:

  “你是何人,找我何事?”

  一辈子的老差役了,只从沈判进入监室后一直跟着自己就知道他故意进来的目标是自己。

  沈判小声道:

  “是打更的韩叔让我来的。”

  “老韩?”

  老何头眉头皱起,问道:

  “有什么事不能去家找我,非要来这里?”

  沈判无奈地道:

  “我去你家中两次了,你都不在,今天恰好有机会,这才借机进来。”

  老何头脸色缓和了几分。

  “究竟有什么事?”

  沈判压低声音道:

  “‘飞鹏’游景是不是在牢里?”

  老何头心生警惕。

  “做什么?”

  沈判知道他误会了,小声道:

  “我准备进快班,韩叔说我需要学一门轻身功夫,游景自创了一门功夫名为‘飞鹏九变’,我想要的就是这门功夫。

  韩叔让我来找你,说你有办法。”

  老何头上下打量了沈判几眼,沉吟片刻道:

  “这件事不太容易啊…”

  沈判取出两枚金元交到老何头手上。

  “八十两银子!”

  顿了一顿,接着道:

  “这二十两是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你六十两。”

  老何头怦然心动。

  他一个月的薪俸只有二两,就算加上各种灰色收入,最终入手也不会超出四两。

  而他虽说年老,可一爱喝酒,二爱耍钱,生活还真是拮据很。

  八十两银子除去各方打点,自己最少能得四十两。

  略做计算,掂了掂手中的金元,老何头决定做成这笔买卖。

  “成!你等半个月,我给你消息。”

  沈判摇头道:

  “怕是不行,中秋已过,游景随时可能会被问斩,这件事必须在最短时间完成。”

  老何头皱了皱眉头,片刻后咬牙道:

  “行,不过得加钱!”

  沈判思索了下,点头。

  “可以,加多少?”

  老何头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两!”

  沈判咬牙,自己一年的月俸都不足二十两,真是敢开口啊,可谁让自己求人呢。

  “可以!”

  “那好,回去等我消息,我会把消息传给老韩。”

  “行!”

  ……

  离开监牢,众人轻松了很多,几名捕快挤边走边眉弄眼地小声调笑着。

  狄如霜知道这几人在聊什么,见越说越过分,沉声道:

  “行了,别说了。”

  一名捕快眼珠转了转,刚想调侃狄如霜一句,忽见邬子真的视线扫了过来,连忙板起了脸。

  邬子真‘哼’了一声,呵斥道:

  “事关女子名节,出了门就把事情咽进肚子,和家人也不要说,若是让我知道从哪个嘴里传出去,就让你家女眷也经受一下这种刑罚。”

  几名捕快齐齐打了个冷颤,一点小心思也不敢有。

  教训完几个属下,抬眼看到沈判在一旁低头走着,似乎有心事。

  “沈判!”

  沈判略有些茫然地抬起头,见邬子真向自己招手,快步走到红马前。

  “邬班头,您找我?”

  红马悠然地走着,邬子真端坐马上,一柄较普通腰刀长出一半的狭长苗刀挂在身侧,沈判的注意力不由得被苗刀吸引。

  “你是不是有什么疑惑?”

  沈判迟疑了下,摇摇头。

  “哼~,问你你就说,娘们儿唧唧的。”

  既然邬子真这样说了,沈判也就不再避讳。

  “邬班头,陈志行是通缉犯,且不去说,可姚振勾连要犯,曹莹袭击衙差这样的指证是不是有些夸大了?”

  邬子真瞥了沈判一眼,调笑道:

  “哟~,看不出来啊,咱家的小皂役竟然还是个怜香惜玉的小花将。”

  被邬子真调侃了一句,沈判的耳根有些发红,不过他还是倔强地挺直着身体。

  邬子真看了看周围,柴氏兄弟与几名捕快在后方跟着,身旁仅狄如霜在,开口道:

  “陈志行,江湖人称‘血刀客’,生性睚眦必报。

  三年前,陈志行路过靖州府珠溪镇时,同一名村妇在过桥时发生口角,一气之下于夜间将之全家七口杀了个干净。

  陈志行知道此等灭门大案官府必然会追究到底,于是穿州过府来到花林县老家隐居起来。

  因其行走江湖时用的是假名,真名从未暴露,故此并未被花林县筛出来。

  可惜隐遁了三年,还是被柴氏兄弟追踪到了蛛丝马迹。”

  沈判点点头,他猜到陈志行身上肯定背着案子。

  邬子真继续道:

  “柴氏兄弟调查陈志行行踪时,我也查阅了下资料。

  根据卷宗显示,陈志行之前并没有使用那件铜钟法器的记录。

  我推测,陈志行三年前因口角灭村妇一门只是幌子,掩饰那件铜钟法器才是目的。”

  “法器?”

  邬子真没有多做解释,有些东西还不是沈判这等皂役应该知晓的。

  “我之所以对姚振、曹莹进行惩戒,有两个原因。

  其一,柴氏兄弟与陈志行当街动手时,姚振等四人皆在‘五味轩’二楼吃饭,作为镖师与武师,他们有能力帮助抓捕,但他们没有。

  或许对他们来说,普通人的生死根本无足轻重。

  其二,姚振对你动手是假,他的目的是为了铜钟法器,这一点我明白,姚振、温彬等人也清楚。但温彬解释的时候刻意回避了这一点。

  呵呵,这些江湖人心中毫无是非观念,目无法纪,行事全凭利益驱使,经常以武犯禁。

  四人功夫不浅,我也是占了出其不意,且他等不敢公然对抗官府的优势才将四人压服。

  你信不信,若是当时我稍有松口之意,此四人立刻变会找藉口群起动手。

  想想姚振为何跳下楼时故意蒙面吧?”

  沈判迟疑着道:

  “邬班头的意思是,这四人会为了那件法器对您下手?”

  邬子真点点头。

  “不错,温彬以退为进,解释、道歉、赔礼,做足了面子。

  如我应允,其必然会说陈志行手中的铜钟是他之物,甚至会借机击杀陈志行,消除证据。

  曹莹动手是为了搅乱视线,如果我当时未能以雷霆之势击败曹莹。

  其他三人看出端倪,必然会群起而攻。

  好在曹莹功夫差了点,姚振又提前被我打伤,温彬、田文庆二人没有把握拿下我,才没有动手。

  你回想一下,当时曹莹动手时,温彬、田文庆是不是有意无意地向我靠近。”

  沈判怔住了,现在他的记忆力很好,稍一回忆便记起了当时众人的动作。

  这些动作被点明,沈判有所发现,如果不知道,根本不会注意,只以为二人是担心曹莹才会上前。

  “咝~”

  沈判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此刀光剑影吗,自己当时可没有丝毫察觉。

  “哼~,如果我没能阻止事态的恶化,四人只要蒙了面,事后县衙也很难抓住把柄。

  你可能没有注意到,温彬、田文庆、曹莹的衣服下摆都被撕掉了一角。”

  解释清楚始末,邬子真淡淡道:

  “陈志行催使法器令北街数千人受到影响,目前尚不得知是否有人因此而重伤,这就是我憎恨这些江湖中人的原因。

  花林县一方水土养育了这些人,这些人却从未想过维护这安好的秩序。

  不过,温彬等人并非公人,他们没有义务对陈志行动手,我也不可能因这一点对几人进行惩处。

  但是,既然姚振明知你是衙差还敢蒙面对你动手,那我也自会公事公办拿他开刀。

  他向你动手是真,接触陈志行也是真,我不管他用意,就看他行为,定他个勾连通缉要犯的名头,我问心无愧。

  至于说曹莹,想来可能是被利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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