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文轩令手下列队回营，自己带了副手跟在黄砥身侧。
第53章 冲突
今天他算是开了眼了。
从六千人中找出一名可变化容貌的嫌犯，若非亲眼目睹，任谁和他说他都不会信的。
抬眼看向沈判，龚文轩心中惊叹。
“沈判，你是怎么认定那女童有嫌疑的？
难道就因为她的脚印？
可这也不对啊，七岁女童的脚印那么小，怎么也不可能与成年男子相同吧？”
龚文轩的发问令黄砥等人尽皆竖耳。
他们也对此感到好奇。
沈判淡淡开口。
“站立四个时辰，成年人都快撑不住，一个七岁女童的脸上却不显丝毫疲惫，行走轻快，岂能无疑。
赵货郎虽变化为七岁女童，脚印也大不相同。
可他左腿有伤，习惯的走姿也没有变化。
女童脚印虽小，姿态却是一样，加上左脚受伤导致的拖痕。
二者合一，找出他不算难事。”
解彬缩了缩脖子，沈判看出的端倪他一点都没有注意到。
此外，他相信，不单自己，黄砥等人也没有一人看出这些。
‘这家伙的脑子是咋长的？’
没了热闹看的众多游商也都相随着一同离开，无他，只沈判这里有灯光可照明。
站了一天，这些人早已疲惫不堪，但见识到如此精彩的一幕，此刻却无一人喊累，一个个兴奋地聊着。
等众游商走到近前，沈判的目光锁定其中一人。
“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沈判止步询问，黄砥等人一下子顿住扭过头。
‘难道这些商人中还有赵货郎同党？’
被众人注目的那人心头一颤，赔笑道：
“小的曹灿，是来收山货的。”
沈判漫声问道：
“你既是商人，我且问你，商人的根本是什么？”
被沈判的问话吸引，周围数十名商贩小声议论。
“商人的根本应该是买低卖高吧，咱们做的不就是这吗？”
“呵呵，幼稚，商人的根本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诚信，没有信誉的商人谁敢与你交易。”
“不错，廖兄言之有理。”
曹灿正思索着沈判的话，听到旁边之人议论，双眼一亮，连忙道：
“信誉，商人的根本是信誉。”
沈判颔首。
“既然知晓商人的根本是信誉，你吃屎的时候喊我一声！”
低沉、冷冽的声音传入众多游商耳中。
闻听沈判之言，曹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一众人等返回巡捕司。
“大玉，你先把赵货郎带到监牢刑房，一会儿进行问话。”
“是。”
温如玉应了一声，提着赵货郎，招呼云遮月押着哭哭啼啼的中年女子去地下监牢。
黄砥吩咐完，又转头对沈判道：
“刚才有外人，我没多说什么，这女人应该与赵货郎没什么牵连，吓唬吓唬得了。”
沈判点头。
“我也没有真把她当赵货郎同伙，抓她回来，一是给她个警告，二是要让其他人知道，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不可以。”
黄砥刚松了口气，却听沈判淡淡开口。
“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先休息了。”
‘？？’
此话一出，不但黄砥感觉不对，就连一旁正喜笑颜开闲聊的其他人也瞬间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赵货郎刚抓回来，正是案件突破的关键时刻，沈判怎么会提出休息？
黄砥看向沈判。
“沈判，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沈判摇头。
解彬一旁插口。
“小子，都是自家兄弟，有事就直说，”
沈判看向解彬。
“真要我说？”
“说啊，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儿。”
齐漱玉狠狠瞪了解彬一眼。
沈判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我这人性子比较直，一说话就得罪人。
除了相熟的几人，以前在整个县衙我也没有几个朋友。
和典史、县令相处的也很不愉快，还被发配到兵械库四年。”
齐漱玉等人心头一动。
他们现在已经知道沈判今年十七岁，如果按这个年龄来推算，其岂不是十四岁就已入衙。
若是这样，再结合他刚刚所说的县里、典史、县令等词，难道沈判并非绣衣卫？
思索间，沈判的声音继续响起。
“此番来本镇之前，邬头多次提醒我。
让我改改性子，让我不要板着脸，多笑，与人好好说话，嘴要甜，和大家处好关系。
邬头是为了我好，这份心意我不能辜负。”
说到这里，沈判略微停顿了片刻，接着道：
“我这个人心里藏不住事，这不，就被大家看出来了。
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很得罪人，真想听吗？”
“哎呀我去，真他娘的磨叽，快说吧，本大人赦你无罪。”
解彬大大咧咧地，好似在开玩笑。
龚文轩和他的旗官程佑互视一眼，感觉有好戏看。
姜暮笙看向齐漱玉，见其眼中略有茫然，显然并不知道沈判要说什么。
可谁也没有料到，沈判开口的第一刀直接砍在了黄砥身上。
“黄旗正，我觉得…你不配做旗正！”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解彬猛然从座位上站起，厉声喝道：
“小子，你放什么狗屁！”
说着，伸手就去抓沈判衣领。
黄砥沉声道：
“解彬～坐下！”
解彬双目怒睁，看了黄砥一眼，重重坐回，盯着沈判怒声道：
“小子，要不是看你…”
沈判打断道：
“别一天‘小子’、‘小子’乱叫，我和你很熟吗？”
被沈判顶撞，解彬怒火升腾，又从座位上站起。
沈判慢条斯理地道：
“自来到这里以后，我对任何人都很尊敬，解师兄、问师兄、小玉姐，我是这么叫的吧？
但你～，解彬，称呼我的时候，从来没有叫过我姓名或是师弟，我说的没错吧？”
解彬即将出口的话被堵住。
沈判淡淡道：
“或许在你看来，叫我一声‘小子’，是给我面子，或者说表示亲近。
呵呵～若是你我很熟，这么叫没问题。
可我们现在的关系有这么好吗？
刚刚我只说了一句话，你就说我‘放屁’？
呵呵，这是朋友吗？”
沈判的语气越发冷冽。
“今天，我且自我介绍一下。
我名沈判，你可以叫我名字，也可以叫我的绰号。”
沈判目光凝视解彬。
“判官！”
第54章 质问
此二字一出，杜峥心头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