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来者皆为女子,又从外地而至,定非普通之人,池漾家中可没有这等女子。’
思索至此,沈判脑中瞬间闪过乔凌飞的影子。
‘莫不是乔凌飞的两个妹妹来了?’
这一系列的思考只在沈判抬脚跨入门槛的须臾之间完成。
不知为何,沈判忽然有种想要转身逃走的冲动。
正迟疑间,听到门响的邱如月从房中走出。
“官人,回来了。”
“唔!”
沈判应了一声,抬脚迈步朝家中走去。
邱如月快走几步,来到沈判近前,小声道:
“乔…乔凌飞的两个妹妹昨日来了,看样子是来兴师问罪的。”
“哼~”
沈判鼻中轻哼一声,撩开棉帘,当先进入房中。
沈判现在的居所是一栋二层阁楼,上下各有五间正房。
入门后为中堂,左三右二,楼梯直通二楼。
听到沈判声音,二楼乔凌飞所居住的厢房突然传来猛烈的摔门之声,然后就有两道身影裹着疾烈的势头从二楼冲下。
“你就是沈判?”
“就是你侵占了我大哥的妻妾,淫贼,受死!”
人还在二楼楼梯拐角,就有两道截然不同的女子声音从二楼传下。
随声而至的,还有一道七尺凛冽刀光及一蓬寒星。
“哎呀,含香、妙音,不可!”
池漾惊惶的惊呼声从二楼传出。
沈判面色一沉,右手抬起,屈指在刺向自己面门的刀光上一弹。
“叮~”
一声金属震鸣响起,刀光崩灭,化作一蓬铁屑飞散。
“哎呦~”
沈判没有理会惊叫,张口鼓气向前一吹。
“呼~”
一道淡淡紫金之气自沈判口中喷出,瞬间将即将射向自己的十数点寒星吹散。
“哼~,擅袭官差,绑了!”
随着沈判开口,其掌中闪过一道镜光,两条纸绳蜿蜒飞射而出,同时有两个金字自口中喷出。
随后这两个金字融入纸绳之中,化作两条金色绳索飞至楼梯前。
在两名女子的惊呼声中,两条绳索快速穿插勾连,将二人捆绑成反剪手臂跪坐的姿势。
法脉术法(战):绳缚
法脉术法(辅):律令
此‘律令’为术法而不是‘律令’条目,前者为可增强战斗术法三成威力,后者则为规则,限定术法范围。
据邬子真讲,‘律令’术法为‘言灵’之术,升至极致,也就是传说中的‘言出法随’。
且此术法修行者实力越强威力越大,是一门能够使用到一品的强大术法。
“你~,恶贼,快放开我们。”
被捆绑成羞人姿势的两名女子中,其中一人羞愤叫道。
沈判双目微眯,沉声喝道:
“掌嘴!”
又是两个金字自其口中飞出,化作一只金色手掌朝着说话的女子左右开弓。
“啪啪~”
两记清脆的耳光令原本怒气冲冲两名女子彻底认清形势,再不敢随意开口。
律令:掌掴
现如今,沈判的辅助术法‘律令’只能道出两字,颇多限制,但即便如此,这门术法也实在是便利。
沈判抬脚迈步来到被捆绑的两名女子近前,低头看了二人一眼,神色一怔。
这二女竟然长得一模一样,相貌虽不及池漾,却各有一番风韵。
左边跪坐女子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即便捆绑着,也掩饰不住那两条长腿。
刚刚被掌嘴的就是此女,两颊微红,嘴紧紧抿着,目光中却透着丝丝倔强。
沈判目光转动,看向右侧。
这名女子的身形略矮,肌肤嫩滑如脂,金色绳索缠缚下,显露出惊心动魄的山峦景象。
“噔噔噔~,含香、妙音,别动……”
惊叫着从二楼跑下来的池漾,看到楼梯间被绑起来的二女,求情的话语不禁咽了回去。
“含香、妙音,你们…你们干嘛跪着?”
‘唰~’
四道羞愤的视线看向池漾。
现在什么情形看不出来吗?
“噗嗤~~”
沈判身后,邱如月探出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来。
……
底楼中厅。
沈判面沉似水地端坐在主座。
乔含香、乔妙音二女乖乖地坐在左侧。
她二人身上的术法已经被沈判解除,但见识过沈判厉害的二人再不敢胡乱发脾气。
邱如月为几人倒了盏茶水后,同池漾一样站到沈判身后。
短暂的沉默后,沈判当先开口。
“这么说,你二人就是乔凌飞的两个妹妹了?”
“是。”
回话的是面容柔媚的乔妙音,她性子柔弱,不敢太触怒眼前之人。
沈判看了她一眼,忽地问道:
“我听乔凌飞说,她有二妹,一在怀曲县‘飞沙门’,一在风泉府‘散花宗’,你是哪个?”
乔妙音、乔含香二人互视一眼。
乔凌飞和她们说过,不会轻易将二人消息外传,就连池漾及邱如月都只是大致知道二人去向,而不清楚具体在哪。
这沈判怎地就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他真的和大哥关系密切?
殊不知昔日乔凌飞赔礼时,为了取信沈判,将二人消息随口道出。
“我在‘散花宗’,二姐在‘飞沙门’。”
“唔~”
沈判应了一声,捏着掌中茶盏盏盖把玩了下,沉吟着道:
“乔凌飞的状况,漾姐她们应该已经和你说了,至于她二人如今是个什么情况,想必你们也已知晓。
说说吧,你们准备怎么做?”
听沈判提到大哥,乔妙音的眼眶泛红,哽咽着道:
“我大哥如今已残废,听闻你和我大哥交情莫逆,为何却侵占我两位嫂嫂?”
沈判随手将茶盏放在桌子上,右手在腰带上摸了一下,取出一叠文书。
“这是乔凌飞与漾姐、如月的休书,你二人是乔凌飞的妹妹,他如今无法动弹,只要你二人签下字,这份休书即可生效。”
此言一出,在场四名女子齐齐变色。
“你…你这是何意?”
第7章 含香妙音
与乔妙音柔媚的语声不同,乔含香的声音很是清冽,如山泉一般。
沈判抬眼看向说话的乔含香。
“乔凌飞无法人道,也无法再顶门立户,按照大夏民律第十三则,第九禁之‘家长更替令’。
凡户主(主家)因风瘫、昏迷、失心、重伤等疾,持续三月以上无法理事,且经医官验明无康复之望者,可启更替之议。
由五服内亲眷聚议,推举临时主事一人,需七成以上亲眷画押附议,议定后呈报里正、乡老见证。
另县衙派户房书吏并医官上门验看患者病状,查核推举文书,问询邻右佐证核实后发暂代文书,时效一年。
若患者三年不愈,可申请正式更替,需具结‘甘结状’,言明‘非为夺产,实为持家’。
县衙于患者榻前问讯,确其无法回复,公告乡里三十日无异议,由知县用印,更立户主。”
沈判说到此处,声音一顿,反手又从腰间取出一册民律,翻开至自己所说之页。
“且看!”
乔含香将信将疑地接过民律,细看了几眼发现与沈判所言毫无二致。
转手将书籍递给妹妹,看向沈判。
“那又如何,我两位嫂嫂与我大哥伉俪情深,岂会在此时弃他不管。”
沈判摆手。
“乔凌飞在本县有不少买卖,这些生意可尽归你二人,她二人不拿乔家一针一线,净身出户。”
沈判说着,转头朝池漾道:
“将乔凌飞那几间店铺的契书取来交给她二人。”
池漾没有一丝迟疑,闻声答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