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却得知丁淮早在二月初三之后便消失不见,至于去了哪里无人知晓。
其实,作为丁家的家主,丁全真怎能不知丁淮是带人去了下山集找沈判家人的麻烦。
只是如今沈判家中无事而丁淮下落不明,很明显丁淮行事败露被灭了口,可这一点丁全真又岂敢泄露半分。
大夏刑律虽重,却很少株连,即便曹子安这等叛乱行为,也只株连三族,而非前朝的九族共诛。
丁淮失踪对丁家最是有利,可以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丁淮一人身上。
故此,任凭洪承刚如何严刑逼供,丁全真咬住牙只言不知。
七日审讯过后,丁家众人被放了出来。
可灭门死劫虽然逃开,丁家也为此付出巨大代价。
罚没纹银十二万两,丁家子孙三代不得入仕,控占的各类产业被官府收回四成公开发卖。
此外,每年需向西北、东离边境输送族人六十名,持续十年。
经此一事,丁家就此没落,同曹家一样,自花林县四大家族序列中除名。
......
第56章 赠予
二月二十八日,夜。
南街牛尾巷二十七号。
书房之中,烛光摇动,昏黄的光晕向外晕散。
沈判手捧大夏九律之一的商律细细研读。
他对刑律、治安、兵械、火政等律法较为精通,其它商律、军律、民律等只初步了解。
马上就要擢升捕快,他这几日都在熟悉各种律法。
不过,有了叶玄所赠送的那一箱子律法典籍,互相对照印证之下,沈判对各种律法的认知及理解提升了十数倍还多。
“吱~”
房门打开,池漾提着一个精巧的砂锅进来。
甫一进门,池漾的神色不由一怔。
古人常说灯下美人为貌丽之最!
男子其实也是一样,昏黄的烛光下,沈判的身上好似披了一层辉光,本就立体的五官更显刀削斧刻,充满男性魅力。
“官人,喝点鸡汤。”
‘官人’这个称呼是池漾与邱如月两人商量后决定的,为的是与乔凌飞以作区分。
沈判精神一振。
池漾擅长治家,做饭手艺堪称一绝,比街市上酒楼大厨做的还好。
池漾笑吟吟地看着沈判大口喝汤,心中很是愉悦。
眼神一转,看到书案上的几本书册,她对律法典籍不感兴趣,随意扫过,视线被两册书卷吸引。
伸手拿起其中一册,转头看向沈判,见他点头,回转视线看向书卷。
“乙木青华符卷!
这是什么?”
池漾开口询问,手指翻页看了一眼。
“咦~”
池漾眨了眨眼,她刚刚随意扫了一眼书中,感觉书中的字迹好似在变化。
“哦~,这是一册符法典籍。”
沈判边喝边回复。
池漾有些失神,她发现只要凝目细看,符卷中的字迹就会发生变化。
有的好似像大树一样快速生长,有的则如种子一样萌发、生长、凋零。
如此神异的一幕令她大感好奇,忍不住凝神细望,却陡然感觉头脑发晕。
“啪~”
沈判伸手将符卷合上。
“你只是普通人,多看此物伤神。”
池漾闭上眼睛休养了片刻,再次睁开眼时感觉好了很多。
她不敢再看那本符卷,拿起另一本书册观瞧。
“百符录!”
“这也是一本符法典籍,里面收录了一些日常使用的简单符法。”
沈判放下汤盅,出言解释。
池漾好奇地快速翻看了一下,发现内里的字迹也有变化,随口问道:
“官人,这些字好奇妙,竟然会动。”
“嗯??”
沈判一愣,问道:
“书中的字迹会动?”
池漾不明所以。
“是啊,我看着有的像树、有的像花草,还有的好似藤蔓一样,不断的生长凋零。”
沈判微微吸气,这两册符卷他看过不下数十次,可从来没有发现异常。
‘难道池漾拥有某种道脉灵根?’
道脉修行和其它道统不同,是需要有灵根支撑的。
不同的灵根会在不同领域显露异象。
以沈判为例,他的体质就与众不同,对阴阳五行之力很是敏感。
可即使是他,在观看乙木符卷时也未察觉异常。
池漾很显然拥有比自己更强、更敏锐的灵根。
沈判看向‘乙木青华符卷’,猜测池漾的灵根可能偏向木属性。
沉吟片刻,沈判将两册符卷递给池漾。
“你可能有修行潜质,这两册符卷送给你,闲来无事研读试试,看有没有机会入脉。
不过,若感觉身体有所不适,便立刻停止,切记。”
池漾心头颤栗,自己竟然有修行资质。
接过两册符卷紧紧抓住,骨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当初若是自己有能力,又何必委身沈判,虽然她对此并不后悔,但求人哪如自有。
沈判想了想,从行囊中取出一方玉盒。
打开,内里丝绸的衬布上嵌着一枚鸽卵大的种子。
此种子色呈青紫,遍体裂纹,勾连交错形成数不清的纹线,隐约有微弱的紫光迸发,光晕且随心跳颤动。
“这是林家给我的赔偿。
他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种子,不过应该不是凡物。
你的体质可能偏向木系,这枚种子或许是你入脉的机缘。”
这枚种子是林家因林峻刺伤沈判咽喉给予的私下赔偿。
池漾嗓子发干,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盒收起。
这一刻,池漾心中对沈判充满柔情。
眼波流转,池漾发出箫管也似的轻吟。
“官人,夜深了!”
闻听此言,一团火焰自沈判心底燃起。
他倏然起身,走出两步,忽地又折返回来,在行囊中一阵翻找,取出一本书册和一朵簪花。
池漾目光扫过书册,看到‘泥水采战’四字。
目光再移,视线定在簪花上收不回眼。
此簪长七寸三分,通体莹白如凝脂。簪头无繁饰,仅雕五瓣玉兰初苞之形,瓣尖微合,似羞还闭。
池漾看去,但见玉苞渐舒,五瓣依次展开,显露繁花之状。
此玉簪是一阶法器,没有任何攻伐之能,但却有着诸多变化。
晨曦时,玉簪呈‘棠梨初雪’之淡白,午阳下泛‘琥珀流金’之暖黄,暮色里染‘夕岚染绛’之浅绯,月夜时则显‘星河凝靛’之幽蓝,可谓一时一景。
且此物遇情而变,心喜时花色明丽,心哀则瓣蒙薄霜,心动时,瓣缘会浮起一层极淡的‘羞霞晕’。
这件法器是丁家给予沈判的赔付,至于为什么,彼此心照不宣。
随后沈判又从行囊中取出一个钱袋递给池漾。
“这里有四十枚金元你且收着,用于家中日常用度。”
这些银子是县衙收到林家等家族罚没银后分下来的,所有快班衙役均有,只是多少不一,沈判拿到的算是比较多的。
他交给池漾的也只是一半,另外的他随身带着。
“这簪子…”
见池漾眼中露出渴望,沈判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
“贪婪鬼,都给了你好东西了,这个是给如月的。”
池漾看看自己手里的玉盒,又看了看那枚璀璨华丽的玉簪,突然感觉手里的东西不香了。
沈判伸手将撅起嘴的池漾抱起,迈步朝卧房走去,路过左厢房时,目光随意地向里面扫了一眼。
……
第57章 笔试
大正二十一年三月初一。
宜:求名、入学、赴任
巳时。
花林县县衙签事房内。
原本的桌案都被搬到外面,两百张小木桌被从库房搬出来整齐有序地摆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