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子真皱眉。
“那夜被你击杀之人的来历大多已查清,洪掌班、丁班头他们找的是那些有牵连的富户。
留给我的只剩下‘振远武馆’、‘四海镖局’及城西‘半山堂’这几个硬骨头。”
沈判‘嘿嘿’一笑,凑到邬子真近前小声道:
“我这里倒还有个不错的目标,正好杀鸡骇猴。”
邬子真双眉一挑,看向沈判。
“邬头你在此等我片刻。”
沈判急匆匆朝自己居住的皂隶房走去,不多时,他带着一个行囊快步赶了回来。
邬子真看着遍布裂纹的‘飞雪剑’,嘴角渐渐散开笑意。
伴随着阵阵马蹄声,邬子真等六人来到南街一处大宅院前止步。
这是一处占地足有三亩的宅院群落,高高的白墙红瓦将整处院落包裹其中。
林府!
邬子真看了眼门头上的两个金色字体,又转头看了看门前高大的牌坊。
“下马!”
只有对王朝立有大功的家族,大夏王朝才会赐下显功牌坊。
有此牌坊立在门前,文人下车,武人下马,这是对有功家族的尊重与敬重。
刘锦下马后上前扣门。
“哒哒哒!”
铜制门环扣动,清脆的声响远远传开。
须臾之后,一名穿着家丁服饰的中年人打开大门从中走出。
待看到门前六名身着衙役服饰的人肃然站立,这名家丁脸色微变。
“几位差爷有何贵干?”
邬子真上前一步,面色冷峻地沉声问询。
“林峻可是你府中之人?”
家丁吞咽了口唾沫,有心说不是,但衙差既然找上门来,又岂是谎言可阻止的。
“是!”
邬子真自袖中扯出缉捕文书。
“林峻的事发了,现奉命缉拿,他现在可在府中?”
第55章 后账
家丁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实话,沈判抬脚上前,一把将家丁推到一边,迈步向里走去。
那家丁急了,上前拉住沈判的胳膊,大声叫道:
“林家可是有牌坊的,你们不可乱...”
‘闯’字还未出口,就见沈判转回头来,那两道殷红的眉毛立刻令家丁想起面前之人是谁。
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攀扯着沈判的手如被蜂蛰,猛地抽了回来。
“哒哒哒~~”
邬子真一行六人沉脸肃容,手按腰间快步朝林家正堂走去。
一路上林家众多家丁、丫鬟见状,无不惊惶地左右退开,有那机敏的,撒开腿向家主汇报。
不多时,邬子真六人已来到林家正堂门前,内里得到通报的林家家主林无渊带着几名林氏族人自正堂之中迎了上来。
人未到,笑声先至。
“呵呵,邬捕头,许久不见,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邬子真止步,双目扫过林无渊等人,面沉似水地道:
“林峻在哪里?”
林无渊心中叹息。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抬手施礼。
“邬捕头及这几位差爷请进来叙话,林峻我这就派人将其押来。”
邬子真双眼定定看了林无渊片刻,当先向正堂走去,沈判等人紧随其后,林无渊摇头叹息着跟在最后。
入得正堂,净手上茶之后,邬子真将缉捕文书及剑囊放在桌上。
“林员外,我等来意想必你已知晓,事情紧急,还请林员外速速将林峻带来,我等也好回去复命。”
在场的众人,除了邬子真等六人,林家只有三人在座。
除了林无渊这个家主,还有分管林家外事的三房主管林无咎以及主管内事的林无忌。
林无咎面色和善,听完邬子真的话,双目快速朝狄如霜等人面上一扫,见众人面色虽然冷肃,但并无多少凶厉之气,心中顿时有数。
“呵呵!”
林无咎笑了两声,引来众人注意后,他开口道:
“二月初二那夜之事,林峻回返后就向我等三人述说。
家主大怒,当时便将其绑缚着准备送交县衙处置。
可诸位差爷也是知道,初二之后县中混乱不堪,家主不想给县衙增添麻烦,所以将林峻暂时锁入柴房。
为了赎罪,我林家自初二起至今共捐粮三千石、冬衣四百件,设置粥棚救济灾民。”
说完,林无咎自袖中取出一本账簿递给邬子真。
“这是我林家初二至今所有捐赠明细。”
内事总管林无忌一旁插口道:
“邬捕头,实不相瞒。
我家林峻也是受了曹贼蛊惑,其言说有贼人入衙绑架了方知县,林峻年轻不晓事,轻信了曹贼谗言。”
“啪!”
没等林无忌说完,沈判伸手将茶碗拍在桌上,双目直直看向林无忌。
“林峻等人既是救人,当夜为何蒙面而至?”
“这...”
林无忌的话本就是托词,被沈判当众点破,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复。
林无咎笑着看向沈判,拱手施礼。
“这位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黑判官’沈判沈差爷了吧?”
沈判冷哼一声,没有回复林无咎的询问,而是凝声喝问。
“曹子安叛国作乱,当夜一众人等助纣为虐,夜袭县衙,同犯叛乱之罪。
现如今曹子安已然伏诛,林峻等人趁乱逃遁,林家主且速速将林峻带过来,我等还要将其带回衙门盘问。
哼,林峻多次欲取我性命,穿喉一剑险些令我丧命。
我倒要查查,看这林峻背后还有何人操控?”
林无渊打了个激灵。
听沈判这话中之意,其怕是不单单只针对林峻,好似还要将林家牵扯其中啊!
林家众人额头冒汗。
曹子安犯的是诛灭三族之罪,若是沈判咬着不放,林家恐有大难,看来这次不出点血是不行了。
林无渊将几人最初商定的赔偿方案抛之脑后。
“邬捕头,可否借一步说话。”
......
半个时辰之后,邬子真等人自林家离开,随行的还有被锁链绑缚的林峻。
林峻被捆绑着送入监牢的消息很快传开,不少人自县衙中打探出风声。
林峻受曹子安蛊惑而冒入县衙,拟定判处十三年监禁,林家向县衙缴纳罚没银三千两。
此外,林家捐献纹银五万两、米粮两千石用作救济灾民。
其次,林家选出八十名族人加入西北边军护卫边疆。
这一系列的举措对林家伤害极深,足以令林家五年之内缓不过劲。
但是,过了此明路之后,林峻总算将身上叛乱的罪名洗下去保住一命,同时也将林家从叛乱案中摘了出来。
消息传开,一些始终关注着此事的人长长松了口气。
看来花林县县衙没准备将事情闹大啊。
二月初二曹子安率众夜袭县衙,除其自身人马以外,其他的参与者多达七十余人。
虽然这些人基本都在当夜被沈判斩杀,但曹子安犯下的是叛乱罪,死的死了,活的却还被牵连着,这些时日,所有有所牵连之人的心始终都悬着。
当林峻的判罚传出之后,众人的心方才落下。
既然给林峻当夜的行为定了性,其他人自然也可从叛乱之中脱罪。
第二日起,‘四海镖局’执事柯启文、振远武馆馆长胡砼、半山堂庄主叶从善以及数十名与当夜夜袭县衙有牵连的人陆陆续续来到县衙主动进行赔付。
数日间,除了县衙收到的罚没银以外,用于救济灾民的财物累计达到四十万两。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这笔钱在县衙的监督下全部用来灾后重建及灾民安置,花林县县衙重新树立起威望。
值得一提的是,林峻入衙之后,提供一条重要信息。
丁淮!
二月初二之夜,丁淮同样参与了曹子安叛乱一事。
且还与曹子安一样是主谋,其甚至没有蒙面,公然与曹子安一同出现并出谋划策。
这一点,有同为幸存者的卞老大等人为证。
有此供词,快班掌班洪承刚急于立功赎罪,带着快班全体人马冲入丁府。
将丁家家主丁全真及丁家六房管事尽数缉拿入狱。
擒拿天公时,洪承刚行动失措,导致二十四名衙役身死,被县衙判下大过,当着所有衙役的面被扒下裤子打了四十板子。
待将丁家众人下了牢狱之后,洪承刚亲自进行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