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的这枚铜镜就是掉落阶位的高阶法器‘阴阳镜’。
此镜分阴阳两面,白为阳,黑为阴,以阳镜笼罩目标,可毁灭肉身,以阴镜照之,则能湮灭灵魂。
阴阳同照,可湮灭世间万物。
‘阴阳镜’的强大毋庸置疑,可她只是九品修士,同阶法器可以随意操控,但若操控中阶法器,就需要以精血灌注。
二月初二那夜,曹子安操控‘青蛟钉’时,便是以心头血激发。
若是想要越阶操控高阶法器,需要的已不仅仅是心头血,怕是连本源都会受到损伤。
天公曾经抓修行者试探过,想要催动这件法器,至少要折损二十年的寿元。
故此,在临近出手之际,天公忽地犹豫了。
可重要关头岂容迟疑,沈判如今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在察觉情势不对后,瞬间爆发出自己最强的力量。
快速游动的身体猛然在水中顿住,急速运转内息,气滚如珠贯冲十二重楼,沉腰坐马,扬手握拳朝天公全力以赴打出两记‘百步神拳’。
二阶的‘百步神拳’能打出十步,一步一米五,十步就是十五米。
此时二人仅仅相距三丈,还不足十米。
两记‘百步神拳’打出,两个车轮大小的半透明暗金色拳头飞出,在水中穿出两道水晕快如闪电击中天公胸口。
第一拳落下,天公身上小衣迸发出一蓬光晕,将拳上力道卸去,但小衣上纹绣的符纹光芒也尽数散去。
二阶的‘百步神拳’可增幅五倍气力,以沈判超过三千斤的神力计算,这一拳下去就是一万五千斤的巨力。
小衣虽是法器,却也承受不住瞬间一万五千斤巨力的爆发,顷刻间法阵黯淡失去效用。
没有了法器的阻碍,沈判打出的第二记车轮大的拳头虚影实实在在击在天公的胸前。
“咯嘣咯嘣~”
天公整个前胸都被打的凹陷,连丰盈的胸口都被嵌入胸腔,细密的骨骼断裂声在水中发出沉闷响声。
其四肢舒展张开向前方水中冲出几米后垂落手臂缓缓下沉,丝丝缕缕的血迹自水中划出水痕。
生死就在一瞬!
沈判有些吃惊地看向自己的拳头,这‘百步神拳’在水中的速度怎地比在空气中还快?
看来这门功法的潜力远在自己预估之上啊!
不过此时不是思索的时机,沈判身形一动快速游到天公身前,抬手一记‘金砂掌’,将天公的身体打成一蓬金砂散入水中,随后顺手将天公手中掉落的铜镜收了起来。
……
二月十五日。
县衙后院卧房中,方唐镜面色憔悴地仰躺在床上。
其额头处,一根细细的布条紧紧勒着。
方夫人坐在床边,用汤匙给方唐镜喂药。
“咔~”
药碗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方夫人红着眼为方唐镜擦拭嘴角的药渍。
二人成婚多年,她还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方唐镜。
自二月初六犯了头疾之后,方唐镜便整夜整夜被剧烈的头痛惊醒,痛到极致时,他甚至哀求方夫人将他杀死。
也正是因为头疾的缘故,方唐镜再无法过问县中公事。
他将救治灾民及恢复县中大小事宜都交于白子维之手,这是他唯一信任的人。
可白子维又哪有具体的行政经验,刚开始也做出了数次决断,却使得县衙中更加混乱。
正在一筹莫展之时,叶玄主动请缨帮忙,白子维如释重负,当即将权力下放到叶玄手中。
叶玄至今都未在县衙录名,白子维自然知道这不符合规制,可他担心自己做不好善后之事被朝廷问责,硬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当叶玄接手救灾善后事宜之后,县衙的力量才得到有效运转。
第39章 府衙来人
方唐镜是几日之后从女儿方慕雪口中得知此事。
方唐镜勃然大怒,唤来白子维就是一顿训斥。
可白子维坦言告知,自己并无济世之能,若是让自己主持花林县事宜,怕是会令县中更加混乱。
方唐镜无奈,只能任由叶玄操持县中事务,甚至为了免除后患,他还坚持着签署了一份手书,明确了叶玄的权责。
“县尊~,县尊!”
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白子维略显紧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方夫人心中不悦,自家老爷刚刚服药休息,怎么惊动。
起身来到门外,见白子维来回踱步,训斥道:
“老爷被头疾折磨的三日未曾合眼了,刚刚才睡着,发生了何事如此大呼小叫?”
白子维急切地道:
“夫人,府里来人了,赈灾的粮食也跟着一起到了,足足有几百大车。”
方夫人脸色一喜。
早在二月初三,方唐镜便向怀化府发出求援公文,可不知为何,府中勘查之人迟迟不到。
十二日内,怀化府仅让黄宿、长丰两县运送来几十车粮食。
可这点物资对于受灾后的花林县简直就是杯水车薪,若非叶玄不知从哪里弄来大批粮食和药物,花林县不知要死伤多少人。
此时听到援助的粮车到来,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下。
埋怨道:
“这是好事啊,你干嘛如此慌张?”
白子维顿了顿脚,颤抖着声音道:
“可这次来的不止是粮车,我还看到三法司的旗牌和上百甲兵,看样子来者不善啊!”
闻听此言,方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就连身体都不由得颤抖。
“三…三法司?
他们来此做甚?”
由不得方夫人如此紧张害怕。
三法司是大夏最特殊的机构,平素间并不存在。
只有发生上闻天听的特殊案情,才会由大理寺、刑部、御史台各自派出人员组成,并出示独特旗牌进行查案。
此部门并不针对百姓,也不参与地方杂务,它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审查官员。
自三法司出现后,大夏朝廷已处置过数百的官员,其中有七成以上的官员被调查后砍了脑袋。
对于大夏官员来说,三法司就是悬于头顶的一柄利剑,没有任何官员不害怕。
听到三法司旗牌显现,方夫人再不敢迟疑,转身回房将方唐镜唤醒。
到了此时,几人耳中已隐约听到外面传来鸣锣开道之声。
头痛欲裂的方唐镜自昏睡中被叫醒,心中大为光火,可当听到三法司前来,瞬间汗透中衣。
好在他心智远超常人,短暂的惊慌之后立刻恢复镇定。
听到县衙方向已传来锣声和整齐的脚步声,方唐镜沉声吩咐。
“更衣!”
……
等方唐镜换好官服,在白子维的搀扶下缓步来到县衙正堂时,县衙门口也正好有二十几名顶盔掼甲的甲士鱼贯快步走入。
看到方唐镜及白子维后,这些甲士并未停步,而是分成两列快速站好。
一个个紧绷着脸扶刀挺立,肃杀之气立显。
见此情景,方唐镜心头一沉。
花林县是方唐镜主管之地,一般情况下,即便是府里、郡里上官莅临,也不会直接进入县衙,而是在门外等候迎接。
这既是对一位百里侯的尊重,也是心照不宣的规矩。
像如今这种毫不客气地直接闯入,通常只有是前来兴师问罪的时候才会出现。
随着两列甲士站定,县衙门口传来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
片刻后,四名身穿绯衣官袍的官员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自门口进入。
当先之人面色清癯,面色冷肃,两道长眉耷拉至眼角,甚是引人注目。
其身后跟着三人,两名冠袍文官,一名银甲武将,身上披着红色披风。
在这四人身后,还有一群身穿青色官袍的人紧紧跟着。
大夏官分九品,八品、九品官袍皆为青色,六品、七品绿色,四品、五品红色,至于一至三品,则为大紫之色。
方唐镜乃七品县令,官服乃是绿色,而面前这四人,最低也是五品官员。
方唐镜双目扫过面前四人,在看到为首之人后,眼中露出一丝喜色。
推开白子维,上前两步,来到四人面前长揖施礼。
“下官花林县县令方唐镜,拜见诸位大人!”
那四名绯袍官员也各自还礼。
“怀化府司法参军任宏远有礼!”
“怀化府司吏参军董弈有礼!”
“怀化府司兵参军齐翰在此有礼!”
“刑部司郎中盛清和有礼!”
方唐镜心头一跳。
司法、司吏、司兵对应六部中的刑部、吏部、兵部,是怀化府六部职司,刑部司郎中则来自京师刑部。
白子维看错了,来者并非三法司,而是六部参军,不过即使如此,看情形也是来者不善啊!
这四人中,怀化府的三人里,方唐镜认识司吏参军董弈。
吏部主管升迁拔擢,二人喝过不少次的酒,但此时,董弈板着一张脸,好似二人素不相识。
其次,对于来自京师刑部司的郎中盛清和也很是熟悉。
正式见过礼后,方唐镜转目盛清和,笑道:
“不想今日盛兄前来,兰旌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任宏远、董弈、齐翰三人眼皮一跳,这二人好似关系非同一般啊。
盛清和双目定定看了方唐镜片刻,眼中露出一丝惋惜、愤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