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子真拱手抱拳。
“蔡掌柜，有些事和你打听一下。”
蔡掌柜引着几人来到一张桌前，放下几把凳子请几人坐下。
“小六子，上壶茶。”
“好嘞。”
招呼了伙计一声，蔡掌柜方问道：
“邬班头有什么话尽管问，只要我知道，必定言无不尽。”
沈判将麻纸画像摊在桌子上。
“这人你知道多少？”
蔡掌柜干了半辈子的客栈生意，眼睛极毒，一眼便认出画像中的女人。
“几位稍等。”
蔡掌柜起身来到柜台前取出一本账册翻了翻，拿着账册来到几人近前，指着账册中的字迹说道：
“这人是正月十九下午住进来的，和这女人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男人。
这女的登记的名字叫田虹，男的叫单寇，二人开了一间上房，像夫妻但又不是。
在客栈里一共住了十七天，二月初四早上退房离开。”
蔡掌柜几句话将女子的事情说完，略做停顿，补充道：
“这二人自住进客栈后，每隔两日便会在早上出去，到了傍晚才回来，很有规律。
且二人在客栈中时基本不会出门，每日的饭菜都是小六子送进去的。”
邬子真看着账册中的两个名字微微摇了摇头，这一条线索毫无用处。
沈判出身猎户，思考事情与他人有所不同，听完蔡掌柜之言，忽地问道：
“这二人每日都吃些什么？
有没有每日必点或特别喜欢的吃食？”
刘锦眼神一亮，暗骂自己愚蠢，竟然连这么醒目的线索都忽视了。
蔡掌柜愣怔了下，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疑惑地道：
“好似没有……”
一旁伺候着几人的客栈伙计小六子突然插口。
“掌柜的，您不记得了吗？
那个女人喜欢喝‘五味轩’的春江冰酿，我在打扫屋子的时候经常看到酒坛。
那个大汉喜欢吃‘苏记’的酱板鸭，每天都要吃两只。”
邬子真的脸色变得阴沉，双眼亮如刀锋转向蔡掌柜。
蔡掌柜额间冒汗，他这等坐堂老掌柜岂能不记得客人的喜好。
只是不想多事才有所隐瞒，不想被伙计一语道破。
“沈判！”
邬子真轻声断喝。
沈判应了一声，从凳子上站起，伸手就去捉蔡掌柜的衣领。
花林县谁不知道沈判的凶名，见其看向自己，蔡掌柜双腿一软，身子从凳子上滑到地上。
“邬班头，我记起来了，记起来了，我再不敢隐瞒了。”
沈判没有理会蔡掌柜的告饶，抬手给了蔡掌柜两巴掌。
“啪啪～”
两巴掌下去，蔡掌柜左右脸皮肉眼可见肿了起来。
“哇！”
蔡掌柜张口吐出几颗牙齿，连嘴边的血迹也不敢擦，连声求饶。
“我错了～再也不敢隐瞒了，邬班头，饶我这一次。”
“哼！”
邬子真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刘锦。
“刘锦，在你家给小六子找个差事。”
“好。”
小六子当众告密，蔡掌柜事后不敢找几人麻烦，却一定不会放过小六子。
邬子真不想因自己等人断了小六子的生计。
随后邬子真盯着蔡掌柜。
“连反贼都敢包庇，看来你是不想活了。”
蔡掌柜闻言大骇，身子抖若筛糠，趴在不敢起身，连声哀求。
刘锦朝一脸发懵的小六子使了个眼色，小六子福至心灵，竟然明白了刘锦眼神中的意思。
“邬班头，掌柜每天事情较多，可能忘记了此事，还请邬班头饶过我家掌柜。”
蔡掌柜感激地看向小六子，连声道：
“小六子说的是，我上年纪记不清了，还请邬班头宽宏大量饶我这一次。”
邬子真面无表情地盯着蔡掌柜，良久之后方开口道：
“看在小李子帮你求情的份上，这一次就饶过你。
你取三十两银子给小六子当做感谢，这件事我就不再追究。”
蔡掌柜大喜，连滚带爬地到柜台下的钱柜中取了三枚金元，随后咬了咬牙又多取了两枚。
反身来到小六子身前，将五枚金元交到其手里。
“今儿个多谢小六子仗义执言，这五十两是我的谢礼，你且收下。
当着几位差爷的面，我保证日后不找小六子的麻烦。”
小六子看着手里的金元手脚无措，他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面带惶然地连连推辞。
“小六子不要，掌柜的你收起来。”
见二人拉扯，沈判一旁不耐地道：
“收起来。”
没人不怕沈判，看他开口，小六子再不敢多说一句，乖乖将五枚金元攥在手里。
邬子真盯着蔡掌柜，一字一顿地道：
“蔡掌柜，你做了一辈子的客栈生意，这两人在你客栈住了十七天，我不相信你一点线索都没有。
是不是还在隐瞒？”
蔡掌柜浑身一颤，连连摇头。
“不敢，不敢！”
蔡掌柜额角冒汗，拼命地回想着，过了好一会儿，他眼神一亮，可又有些迟疑。
“邬班头，我想起一事，就是不知当不当准。”
“你说，我自有评判。”
“是是！”
蔡掌柜整理了一下思绪。
“前几日，好像是初三早上，我正在打扫柜台。
这二人从房中出来，路过我身旁时，我听到那男子说‘天公，你当真要找姓谭的小白脸’。
他就说了这半句，然后就被那女子瞪了一眼不在说话。
我当时还琢磨这男的口音重，竟然将女子田虹的名字叫成天公。
至于他口中说的姓谭的小白脸，我想…我想会不会是…”
沈判今天一天都在琢磨这事，且他如今对花林四街的店铺了如指掌。
当蔡掌柜说完，沈判脑子里猛然蹦出一道身影，脱口道：
“谭雨棠！”
与此同时，蔡掌柜口中也道出几字。
“…映月楼的谭掌柜！”
第22章 蹲守
映月楼正是沈判等人重点标注的八个嫌疑目标之一。
得到如此重要的讯息，沈判心头激动，左手猛地在桌子上一拍。
心中激荡下，沈判这一拍不由得多用了几分力气。
“蓬～”
两寸厚的榆木桌子在沈判的掌下化作一蓬细碎木屑。
就连桌子上的茶碗都碎裂成灰白色的雾气飞散。
眼睁睁看到一张桌子在自己眼前消散成碎末，蔡掌柜的脸变得刷白。
“我去房中查探一下，小六子带路。”
沈判感觉有些不好意思，站起身借故离开。
刘锦笑道：
“我陪你一起去，小六子，走喽。”
“哦！”
小六子正看着消失的桌子双眼发直，听到有人喊自己，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脑中却一直回放着沈判单掌拍碎桌子的场景。
‘天公’二人居住的是二楼的上房。
“沈判，你是故意拍碎桌子恐吓蔡掌柜吗？”
上了二楼，刘锦小声问了一句。
‘？？？’
沈判有些迷糊，不知道刘锦指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