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话的两女刚要起身招呼,谢丹彤已快步走到近前,笑吟吟地道:
“这位公子,是要给家中妻妾买点胭脂吗?”
沈判双目扫过四周柜台。
“就只有这些吗?”
谢丹彤笑吟吟地伸手一引。
“这不街上还乱着吗,好东西不敢摆出来,公子您随我来,里面有好东西,包您满意。”
随后又扬声道:
“曼曼,倒壶好茶进来。”
“好嘞!”
沈判随着谢丹彤进入店铺里间。
里间布置的很是典雅精致,四五张桌子错落摆放着,有一种凌乱却又协调的美感。
沈判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
谢丹彤拿了四五个精致的锦盒过来,锦盒打开,瞬间便有淡淡幽香沁出。
那名少妇端着一壶茶为二人斟满,然后在谢丹彤的手势下离开。
“公子可是有事?”
谢丹彤知道沈判的性格,没事他绝对不会过来,故此直接了当开口询问。
沈判应了一声,自身上取出那张麻纸画像。
“嗯,你看一下这个。”
谢丹彤接过麻纸,细细打量了一阵画中人物。
“没印象,不认识。”
这不出沈判预料,要是这样都认识才叫奇怪。
“此人真名不知,绰号为‘天公’,二月初二打伤了我县衙一名衙差,你动用力量帮我找一下。
他们应该是两个人,还有一人是个壮汉,个子比我要高一些,也或许是个大胖子。
嗯,不是本地人,来本县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谢丹彤卷起手中麻纸画像,笑道:
“这二人如此醒目,只要还在县里,应该不难找,傍晚前我给公子回话。”
沈判点点头,警示道:
“不要太大张旗鼓,这人是一名修行者,找的时候切记注意安全。
此外…”
沈判顿了顿,续道:
“此人有可能是‘大乘教’中的人,你在寻找时,帮我搜罗一下县里可能与‘大乘教’有关的人店铺。”
谢丹彤被吓了一跳,失声道:
“大乘教?”
随后赶忙压低声音。
“公子,你确定此人是‘大乘教’中之人?”
沈判摇摇头。
“不能绝对确定,但有七成几率。”
紧接着沈判将白莲娟帕中的图案向谢丹彤叙述了一遍。
谢丹彤神情有些激动。
‘燕子门’是靠信息吃饭的,这一则消息如果能够确定,足够卖个好价钱。
“公子回去等我消息,只要找到线索,我派人给你传信。”
说完,谢丹彤拍了拍桌上的胭脂盒。
离开胭脂铺,沈判没有直接回县衙,而是来到县里钟楼处。
在花林县,夜晚靠更夫报更,白天则靠钟楼报时。
钟楼位于花林县正中,是一座六层木塔,塔中最上一层悬吊着一盏铜钟,每日都有鸣锣夫在此鸣钟报时。
同时钟楼也是花林县最高的建筑。
来到塔中,和守塔的衙差打了个招呼,沈判径自来到塔顶。
站在塔顶,沈判凝目四望,在此处,可看到全县各处。
‘如果我是凶手,我会藏在哪里呢?’
沈判脑中思索着,双目则向四周眺望。
随着瞳孔收缩,花林县各处的景物快速在他视线中拉近。
沈判谢丹彤帮忙查找‘天公’下落只是闲来落子。
他不可能将事情都托付他人,此番来钟楼,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在此找到一些线索。
‘若我是凶手,做完案会在最短时间离开。
可‘天公’如果以我为目标,她没完成复仇应该不会离开。
我这几日基本都在县衙,若是想监视我,那说不定‘天公’就隐藏在县衙附近?’
想到此处,沈判的目光不禁投向县衙所在方向。
看了看县衙附近的建筑,沈判摇了摇头,将这一念头打消。
县衙附近皆为县中富户及各处紧要场所,没有店铺也没有闲置房屋。
人多眼杂,以‘天公’二人的奇特形貌,如果潜入附近,这几日恐怕早被人发觉。
‘若不在此处,会不会在甲仗库附近监视我呢?
毕竟自己这三年都在这里。’
沈判转头,看向东街方向。
东街一处处建筑在视线中被拉近,一处处店铺映入眼帘。
‘十三娘的饺子馆、悦来客栈、金鳞酒肆、闻香楼、客如云、小梁金铺、刘记大车行、映月楼……’
看着一家家店铺,沈判忽地起了疑心。
‘东街临靠码头,如果出了事,只要有一条快船,可迅速从这里离开。
且碧云峰也可出入,如果此二人不是从南北门进入,有很大几率就是从碧云峰处潜入进来的。
甲仗库也在东街,在此监视我最是方便,‘天公’会不会就隐藏在这里?’
将东街纳入怀疑,沈判感觉打开了思路,转头又朝南北两个方向看去。
南门、北门是花林县的两道门户,‘天公’也有可能在这两处位置潜伏着。
沈判闭上眼,按照怀疑程度,他在脑中‘内景图录’中将一处处店铺、建筑加以标注。
如果谢丹彤带不来线索,那这些地方就是需要排查的重点目标。
抬眼最后看了一眼四周景象,沈判转身下了钟楼。
……
第20章 线索
东街。
映月楼四层楼顶一处暗室之中。
炭火在炉中燃烧,‘天公’斜躺在在床榻上,懒洋洋地轻抿着冰甜的酒水,脸上带着一丝酒醉后的红晕。
一名六尺高的大汉端坐在她身侧,一双炽热的眼睛在‘天公’身上流转。
在二人对面,映月楼掌柜谭雨棠紧皱双眉站立,面色略显阴郁。
映月楼位于东街西侧,是一座茶楼,高有四层,并非木制,而是砖石搭建,故此并未在火灾中倾覆。
每一层临窗向外观看都能看到不一样的景观,故此极受花林县文人雅士喜欢来。
因城中混乱刚消,还没什么人有闲情雅致来喝茶,所以显得有些寂寥。
谭雨棠这个名字看着像个女人,实则却是男子,且还是花林县最有名的美男子。
“‘天公’,县中混乱已然平息,怀化府的援兵也可能在这几天到来。
我今日听闻县衙昨日在城外山神庙中找到了乔凌飞。
这人竟然还没有死,现在县衙的衙差都被派了出来打探消息。
花林县已不太安全,依我之见,‘天公’不如暂且退避一下,等过些时日事态平息了,再回来找那沈判复仇如何?”
‘天公’轻笑两声,懒懒地道:
“谭掌柜莫不是怕我在此连累了你,这才要赶我离开?”
谭雨棠并不否认这一点。
“你们一旦被发现,随时可以离开,我的家小却都在这里,我即便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家人着想。
为了你我安全考虑,还请‘天公’暂离。”
闻听此言,地上端坐的大汉双目中显露出一丝怒意,肩膀一动就要起身。
‘天公’轻抬玉足,足尖压在大汉的肩膀上,阻止其发怒。
“呵呵,再等两日,若是再等不到那沈判落单,我二人便先离开。”
说到此处,‘天公’发出吃吃笑声。
“若是你早些打听到沈判回了下山集,我二人早已离开。
谁让你消息不灵通,于昨日才探听到沈判的消息呢。”
沈判此番回家很是隐秘,只有邬子真等几人知晓。
谭雨棠昨天才探听到沈判前几日回返家中,心中懊恼至极。
‘天公’调笑了谭雨棠几句,复又悠悠开口道:
“听闻这沈判擅于断案,既然昨日乔凌飞已被发现,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把我找出来。”
‘天公’并未说实话,她此次还有其它目的。
乔凌飞之事是她故意为之,她要看看花林县县衙的力量,其中一项就是要勘查一下现如今大夏县衙的反应速度。
只是这一点就不必和谭雨棠细说了。
听到‘天公’如此言说,谭雨棠脸色变幻不定,心中很是后悔当初不该同这个女人有了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