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曹窨速速联系城中潜藏的山匪及街面上的地痞、无赖,发重金,砸抢各街商铺。”
曹子安说话越来越快,曹随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等曹子安换气之时,曹随忍不住道:
“家主,若是如此施为的话,日后我曹家怕是很难在县中立足啊!”
没有不透风的墙,今夜曹家只要动了手,绝对隐瞒不了。
曹子安双目之中透出一丝血色,阴沉沉地道:
“若是过不去这个坎,你以为曹家还有明天吗?”
转头看向窗外,其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
“哼~,我倒要看看,这唐知县有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传令去吧!”
“是!”
曹随自曹子安手上接过五枚红铜狼头令符匆匆离开。
等曹随离开,曹子安沉声道:
“曹影!”
一道黑影悄然从梁上跳了下来。
“主人!”
曹子安定定看着眼前遮蔽了全身,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的人。
“你带夫人、鸿煊从密道离开曹家,到码头找刘一手,转走水路离开花林县,走得越远越好。”
犹豫了下,接着道:
“把梓也带上。”
曹影应了一声。
“是,可是,主人你不离开吗?”
曹子安缓缓摇头。
“没有我这个靶子,你们谁也走不了,此外,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曹影迟疑了下,低声道:
“除了夫人、大公子、六小姐,其他人要不要一并带走?”
曹子安闭上眼,片刻后猛然睁开,断然道:
“不用,去吧!”
曹影再没多话,身躯一晃,化作一道黑烟自窗口飞出。
曹子安走出房门,曹府中一片寂静,没有人知道这里即将发生什么。
抬头看了看夜空,不知为何,他恍惚看到天上的弦月好似有些发红。
隐隐约约间,街上似有密集有序的脚步声响起。
曹子安朝大门处看了一眼,转身快步来到后宅花园之中。
自身上取出一串钥匙,将花园中假山、柴房、马厩、库房等各处暗室的门一一打开并进入其中。
不大的功夫,曹子安从最后一间柴房的暗道中走出。
花园各处暗道中,一道道野兽的疯狂嘶吼声渐渐变得清晰。
此时,街道上整齐的脚步声已是震震可闻,曹府中的一些人被惊醒,纷纷走出房门。
曹子安最后看了一眼从主宅中走出的几个妾室及子女,面上显露出一丝不忍,但随后便毅然决然地走进一条暗道。
当暗道门户合拢之际,曹府大门被猛烈撞开,一道浑厚的声音响彻曹府。
“曹家勾结狼盗,涉嫌谋逆,全部拿下,敢有反抗者,杀!”
“诺!”
数百军卒齐声轰应。
暗道中,曹子安口中轻声呢喃。
“方唐镜,不要急,好戏才刚刚开场。
哼~~,我倒要看看,你的牙咬不咬得动我这颗铁豌豆。”
随着曹子安的自言自语,一声声野兽的嘶吼及无数的惨叫在暗道门户闭合的瞬间传入耳中。
第24章 混乱
曹家在花林县盘踞数十年,其势力触角早已如根须一般深入花林县每一个角落。
方唐镜为何会向怀化府求援,除了因此案涉及军械外流,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根本没有把握凭借一己之力将曹家剿除。
当曹子安传达指令之后,曹家这个庞然大物很快便显示出了它的威力。
曹晦是个跛了一条腿的孤儿,自小靠乞讨为生,受尽了人间冷暖。
是曹子安给了他一条活路,给他房住,给他衣穿,还给他找了个倒夜香的营生并找了个哑巴女人伺候。
对于他来说,曹子安就是心中唯一的光。
如果曹子安让他死,他会毫不犹豫地一刀插死自己,并绝不让鲜血溅到曹子安的鞋子上。
因此,当曹随带着曹子安的铜符找到他,并将指令告诉他时。
曹晦默默起身,从家中最隐秘的角落里找出已经不知道藏了多久的一壶黑色液体走出房门。
走出房门后,将胸前铜哨用力吹响。
不多时,周围破烂的屋舍中走出十几名衣衫褴褛,神情木然的老人。
这都是一些孤寡病残之人,身上永远散发着臭味。
“把这个倒入水井,不够的,倒粪便!
等明儿个,每人五两银子。”
曹晦将壶中的黑色液体分别倒入这群人手中提着的净桶之中,口中做着吩咐。
十几个老人都是曹晦精心挑选出来的,没有一人表示反对,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意味着什么。
因为这些年来,这种事他们已经做过很多次,喝过脏水的人最多也就是闹几天肚子。
一名名夜香工推着车来到街上,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更夫、夜香工,这是唯二可以在宵禁后随意出入街道的人。
随着一名名夜香工散开,花林县各条街道的公用水井被一一倒入鸠毒、粪汁。
曹烬、曹黯、曹冢、曹窨等人的情况大致与曹晦相仿,不是饱受欺凌之人就是家破人亡之辈,每个人都有着极其悲惨的经历。
此类人不止他们几个,曹家还收容了很多很多,只是曹烬等人是最出色的一些。
曹家将这些人收留后,以亲情感化,以声色相待,再频繁灌输‘士为知己者死’的理念,恩威并施之下,这些人早被训练成了死士。
曹烬被曹子安安置在‘火龙局’,‘火龙局’归属火政,主要负责灭火。
会灭火的人自然最是懂得火的危害。
当曹烬接到指令后,立刻命令手下分成两组,各驾驭两部水龙车赶至南街、东街放火。
他自己则亲自驾驭一部大型水龙车向县衙赶去。
曹烬的手下有二十人,皆是曹家培养出来的心腹。
一路上曹烬并未避讳巡街衙差,水龙车的铃铛声就是最好的开路石。
来到县衙附近,曹烬立刻令手下操作抽水唧筒将水龙车中储存的火油抽出,向县衙附近的民房商铺喷洒。
马车一步不停,火油沿街两侧喷洒。
原本是装水的储水车此时成了储油车。
油和水终究还是有区别的,抽水唧筒喷水能喷出二十几米,但喷油却只喷出近十几米远。
但这已然足够,等县衙门口的衙差察觉不对准备上前询问时,曹烬等人纷纷将一个个闪着火花的火折子抛出。
“轰~~~”
眨眼间,一道道蓝色火焰在县衙附近各处民房街道中升起。
火随油走,木助火威!
只几个呼吸的时间,县衙附近的建筑已成火海。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及呐喊从无数屋舍中传出。
“走水了~~~快救火啊!”
“救命啊~~”
“当当当~~”
无数人影从一座座房屋中冲了出来,有的身上还裹着火焰,没跑出几步便惨叫着摔倒。
惊呼声、哭泣声、呐喊声、鸣锣声,此起彼伏,整个县衙附近乱成了一锅粥。
与此同时,其余两组人也在南街及东街利用水龙车四处放火。
同一时刻,曹黯自曹家建于西街的秘库中取出早已伪造好的府衙、县衙文书,率三十余人换了衙差服饰纵马在城中各条街道制造混乱。
遇到出门查看的百姓,策马上前一刀劈翻,时不时将一支支火箭射入沿路居民房中。
“知县方唐镜勾结金帐部落打开了城门,草原蛮子已经冲入城中,大家快跑啊!!”
“知县方唐镜联合山匪入城,现山匪正在四处杀人,大家快跑!!”
“刘家勾结水匪杀入城中,知县方唐镜已经被杀,县衙也被烧了,快朝南门跑啊!”
“丁家联合徐家勾结‘白莲教’妖人要献祭全城百姓进行屠城,大家快往北门跑。”
“曹家控制狼群冲击县衙,大家快去帮忙!!”
“县衙被攻破....”
三十余名曹家死士纵马四大街区,大声地传递着各种消息,甚至还有曹家自己。
这是故意为之,真中有假,假中有真,如果曹子安能过了这一关,自然可以将今夜引发的躁动混入谣言之中散去。
一张张盖有县衙、府衙印章的伪造文书被曹家死士发散四处,各种印制了知县谋反的传单顺着大风吹入千家万户。
骚动在一点一点发酵。
曹冢此人心黑手毒,接到指令后,立刻带着三十几名手下冲入北街。
此人做事极有章法,他将三十几名手下分成数个小组,给每个小组划定破坏范围。
因此,当这三十几人冲入北街之后,四面八方都传出厮杀与惨叫之声。
为了保证效率,曹冢严厉制止奸淫掳掠行为,这等事情太费时间,且对身体消耗巨大。
他对手下做出的指示只有一个,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