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进去很难查清内里究竟藏着什么,可若是近前,必然会被野狼发现。
此洞未必就只有一个出口,若是打草惊蛇,隐藏其中的狼盗怕是会遁逃而走。
思索再三,邬子真也没想出个妥善的法子。
沈判想了想,小声道:
“如果这里真的就是狼盗的老巢,那其迟早必会出现。
两年都等了也不在这一时,依我之见,不如就藏于暗处对此地进行监视。
只是…”
沈判看着邬子真,迟疑着道:
“只是仅凭你我二人,即便狼盗出现,恐也难以将之一网打尽。”
邬子真闭目思索片刻,做出决断。
“你说得对,是我有些着急了。
这件事牵涉不小,只怕我也扛不住压力,待我回去细细思量一番。
走,先回去!”
回返花林县已是辰时中,邬子真匆匆向县衙赶去,狼盗事件远比想象中严重,有些关节她需要找人商量。
临走时叮嘱沈判,近日不要外出,随时听候调遣。沈判刚回到甲仗库,就见周晨跑了过来。
“沈判,昨日你不在,有人来找你。”
沈判将从地藏庙求到的‘平安符’递给周晨,随口道:
“谁来找我?”
“来人是一个少年,他说自己叫叶玄。”
沈判一拍额头,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再来?”
“说了,那叶玄说他今日下午还来。”
沈判应了一声,心事重重地返回匠作坊。
匠作坊中,张青看着神思不属的沈判,问道:
“出什么事情了?”
沈判摇摇头,没有对张青道出乱葬岗之事,事不密则失其身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张青猜测沈判所思之事应需要保密,没有继续询问,心念一转,决定转移其注意。
“你可听说过‘槊’?”
果不其然,沈判一下子被吸引。
“槊?”
张青笑道:
“我昔日曾经在军中做过一段时间的铁匠,学会了‘槊’的炼制,你可想学?”
沈判眼神发亮,‘万象折形神兵谱’中的武器折法浩若渊海。
可受限于精神,他每日只能参悟一个时辰,便感神疲思倦。
现如今,他只领悟出‘刀剑斧锤,枪矛弓索’等八种基础武器的各种折法,至于其它的武器,还没有涉及。
“矛长丈八即为槊,而‘槊’又分马、步两种。
我们通常说的‘槊’,指的都是‘马槊’,需配合坐骑方能完全发挥威力。
一柄合格的‘马槊’从选料到制成至少需要三年时间。
我在军中时,听闻有世家子弟为了制槊,会专门选取适合白蜡树或柘木树生长的地方进行种植,从幼苗开始培养。
经过十年以上的种植,千百棵树木可能只有寥寥几根合乎要求。
有了选材之后,取四米长的柘木为核心经过细致打磨晾晒,再油浸一年取出。
柘木外层包裹劈开的老竹篾片胶粘再以细藤横向绕箍紧,然后再以生漆反复涂抹,此过程也需一年时间。
最后的生漆与槊杆完全融合还需一年,直至敲击时可发出金属之音方可。
往往三十根槊杆最终只能制作出合格的一根,其工序之复杂,耗费之大,普通人想也不要去想。”
只是听张青叙述了马槊杆的制作,沈判就已连连抽气。
“马槊的锋刃多以镔铁锻造,槊锋长有二尺,两面开刃,槊锋处有破甲棱,槊刃似剑,两侧开锋八面。
一杆马槊重达四十斤,非力大之人不可驾驭。
你不擅骑战,且马槊太长,步战不好施展,不过你可使用步槊。
所谓的步槊其实就是缩短了槊杆的马槊,以你的身高,步槊当以七尺为佳。”
简单说了下马槊与步槊的区别,张青接着道:
“若是按照传统方法来锻造步槊,你既无财力,也无物力,更无时间,想要锻造就是妄想,不过我想出一种替代的方法。”
沈判急切地问道:
“什么办法?”
张青看着沈判。
“你身具神力,步槊最难制作的槊杆可用百炼精铁炼制,如此制作出的步槊或许缺乏柔韧及弹性,但重量上的优势可增大杀伤力。
你觉得如何?”
沈判有些失望,但限于条件,可能这个法子已经是最好的了。
“好!”
因为此次是给沈判私人锻造兵器,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沈判向邬子真借了一百两银子,购买了大量铁料及柴炭。
当下午叶玄来到甲仗库进入匠作坊时,一进门就看到两条雄伟大汉你一锤我一锤地捶打着铁料。
落锤迸发的火星飞溅到二人身上后又滚落,叶玄看着就感觉身上发疼。
“叶玄,你在旁边等我一会儿。”
沈判在捶打铁料的间隙,大声朝叶玄喊了一声。
叶玄点头,双眼四下打量,见靠墙处有一排兵器架。
踱步过去,看到兵器架上摆放着两柄剑及几柄短刀。
两柄剑一长一短,长剑细长,长四尺,宽二指,剑身为青灰色,略有韧性,剑尖略为椭圆,两侧开锋。
短剑仅一尺五寸,上尖下宽,剑尖犹如针尖,锋锐异常。
伸手取过两柄剑试了下重心、韧性及锋锐度,叶玄暗自撇了下嘴角。
这些土著的锻造工艺实在不怎么样啊,怪不得沈判看到一柄花纹小刀都惊叹不已。
“叶玄,你来了啊。”
沈判此时已停止锻打铁料,取过一条毛巾擦去身上的汗渍,来到叶玄身旁。
“嗯,我想买你的雪粳米。”
“稍等。”
沈判走到门口,朝外喊了一声。
“晨哥,我库房墙角有一个青色袋子,帮我拿过来。”
说着,从腰间取下一把钥匙扔了出去。
“好的。”
周晨回应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
沈判转头看向叶玄,希冀地问道:
“叶玄,你约好的行商来了没,有没有那种花纹刀的打造方法?”
叶玄摇头道:
“行商还没来,不过那种花纹刀的锻造方法我倒是曾听其说过一些。”
略作停顿,继续道:
“这种花纹刀的技法被称作‘乌兹钢’,来自于一个远方的国度。
他们所说的的‘钢’其实指的就是我们口中的镔铁。”
沈判‘哦’了一声,镔铁锻打出来确实也有雪花纹。
叶玄接着道:
“乌兹钢具有极度坚韧、坚硬的特性,以乌兹钢锻造的武器几乎不会磨损,可以永久保持锋利,同时也很难破坏,且还有着独特的花纹。
它使用的原材料是一种名为乌兹矿的矿石。
将这种矿石在恒定的高温中煅烧,同时在煅烧过程中加入钒、铬、锰、钴和镍等各种特殊的金属。
然后还需要加入大量的碳,通过特殊的方法融入氧气…呃,空气。
最后通过折叠、扭转,层层消除氧化,方能锻造而成。
乌兹钢的锻造有几个难点,一是乌兹矿只有那个国度的本土才有。
其次,煅烧过程中融入的碳比例很难把握,碳比例多了,武器虽会坚硬但也会变脆,碳比例低了,又会影响武器的硬度。
此外,煅烧过程中融入的各种特殊金属也有不同的比例及时机,稍有误差,便会使武器失去性能。
折叠、扭转、锻打,及熔炉的温度控制,风箱的鼓风力度都有不同要求。
总之,乌兹钢极难锻造成功。”
只是听叶玄简单述说,沈判便打消了锻造乌兹钢的念头。
叶玄看出沈判的失望,狡黠一笑。
“虽然乌兹钢的锻造我帮不了你,但还是有些方面可以和你探讨一下的。
比如说打铁炉、风箱、高碳钢的碳粉融入、各种淬火技巧及…”
叶玄悠悠道:
“如何通过扭转、折叠铁料锻造出韧性极强的镔铁和使兵器生出漂亮的花纹。”
随着叶玄的话语,沈判的眼神越来越亮,待叶玄说完,他急迫地问道:
“好,你教我这个,需要多少钱你尽管说。”
叶玄灿烂一笑,伸出一根手指。
“一两银子。”
沈判愣住了,良久之后,方神色郑重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