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战队连斩数十人后,在田伯庸的指挥下,终于重新聚拢,在中军侧翼勉强列阵。
楚军的防线,正在迅速稳固。
几次冲杀之后,骑兵马力逐渐见底。
高昂策马撤到后方一处缓坡,望着远处逐渐成型的盾墙,眉头拧紧。
轻骑冲阵,贵在出其不意。
眼下敌人已反应过来,盾墙林立,再硬冲便是送死了。
“收拢!先退回来!”
他一声令下,前锋精骑迅速后撤,与楚军盾墙拉开距离。
马超也率部退了回来。
两人策马并肩,望着前方正在不断增厚的楚军防线,面色凝重。
就在这时,更沉的蹄声从后方响起。
是重骑。
高长恭一马当先,鬼面覆脸,横槊立马。
他身后的百保鲜卑人马俱甲,数量已从先前的三百增至五百余。
甲叶在火光中泛着幽幽冷光,整支队伍如同一面铁壁,正朝楚军防线压去。
待到近前,高长恭将马槊向前一指,三百重骑骤然提速。
天赋-鬼面破阵发动!
铁蹄踏地,每一次落地都震得地面发颤。
沉闷的马蹄声汇成一片,仿佛地龙翻身,连头顶的夜空都在颤抖。
“放箭!”
楚军阵中,一名都尉嘶声下令。
数百支箭矢从盾墙后飞出,钉在百保鲜卑的铁甲上,叮当作响,火星溅起,却无一人落马。
【军团技-踏阵摧坚:全军冲锋时,防御力大幅提升,对步卒阵列的冲击效果翻倍,有概率触发“踏阵”,使敌军前排阵型陷入混乱!】
盾墙后的楚军士卒脸色发白,握盾的手开始发抖。
他们见过骑兵冲阵,却从未见过这样的骑兵。
人马俱甲,鬼面覆脸,在火光中如同从地狱里走出来的妖魔。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轰!
百保鲜卑撞入盾墙的刹那,整座营地为之一震。
前排盾兵连人带盾被撞飞出去,盾面碎裂的木屑,混着鲜血在半空中炸开。
后排有不少枪兵的长枪刺出,但面对这叠加了本纪效果的厚实铁甲,枪杆应声折断,惨叫声此起彼伏。
高长恭左右挥劈,每一槊都裹挟着战马冲锋的万钧之力。
一名楚军都头挥刀迎上,刀锋尚未触及槊杆,便被马槊击中腰腹。
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飞出,砸翻了身后数名士卒。
铁蹄踏过倒地的躯体,骨裂声清晰可闻。
楚军中军的盾墙,竟被硬生生撞开了一道丈余宽的缺口。
然而楚军毕竟人多。
前排盾墙刚破,后排立刻有新的盾兵补上,两侧长枪手从缺口疯狂刺击,将数名冲得太深的百保鲜卑刺下马来。
更多楚军正从两翼包抄。
好在此时,东南方向号角声再次响起。
火光中,一面大旗从夜色中浮现。
旗面黑底红边,四周缀着龙纹,正中绣着一个大字“汉”。
薛仁贵率中军主力赶到了。
周世安所部,其实前日便已抵达兴平关外围。
因见将士连日赶路、人马劳顿。
加上奇袭的本纪,需要夜间触发,故而按兵不动,休整了两日。
也正好顺势,与薛仁贵所率的西路军会师,因此眼下才有四万左右的兵力。
薛仁贵策马立于一处高丘之上,白袍在夜风中猎猎翻卷。
目光扫过战场上犬牙交错的战线,不由眉头微皱。
不得不说,楚军的整体素养确实不错,这么快就构建起了一道不错的防线。
但也不是没有缺漏,比如高长恭率领百保鲜卑凿的那个缺口还在。
“传令。”
“天武军正面压上,接应百保鲜卑。雄果军从侧翼切入,先登死士列阵,压制楚军后排。”
“各部听令行事,不得冒进,不得贪功!”
第二百五十章兵家秘术,泽禺显形
军令传出,各部迅速动作。
天武军率先压上,盾手在前,枪兵在后,步伐整齐如一,朝楚军中军方向稳步推进。
这支精锐步卒到如今,已历经大小十余战,早已磨合圆润,踏步统一,也算是摔打出来了。
【军团技-如山如林:列阵迎敌时,全军防御力+15%,阵型稳固度大幅提升】
天武军抵达前沿后,与楚军盾墙狠狠撞在一起。
盾面撞盾面,枪矛互刺,惨叫声与金铁交击声混成一片。
左侧,雄果军在杨大眼的率领下,顺着百保鲜卑留下的口子,如一把尖刀切入楚军包抄队伍之中。
杨大眼手持一柄重锤,徒步冲在最前。
他没骑马,但步战速度丝毫不逊骑兵。
【本纪绳驰如马:步战时,自身移动速度翻倍】
其身形在乱军中快如鬼魅,重锤砸下便是一个深坑。
不少楚军士卒连人带甲,被砸成肉泥,鲜有人能抵挡。
后方,麴义率领先登死士列阵。
三千弓弩手分作三排,轮番朝楚军后排倾泻箭雨。
弩矢如蝗,连绵不绝,将楚军的弓弩手压得抬不起头来。
各军通力合作,整条战线开始缓缓向楚军中军推移。
中军大帐前,得知情况的荀浚,终于变了脸色。
吴军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这样都压不住战线。
没过多久,去前线收拢兵卒的田伯庸,率先撤了回来,面色难看:“敌军的步卒推进太快了,阵形根本稳不住。”
“荀将军!”
孟安也匆匆赶到,声音里压不住的焦急,“左侧阵型已经开始溃散了,再这样下去真要顶不住!”
说话间,两人目光齐齐落在荀浚身上。
三方合兵南下,春申君是牵头人,荀浚是军中唯一的神关武者,也是名义上的主帅。
仗打到这个份上,只能等他拿主意。
毕竟,对方手里还攥着一张底牌。
荀浚沉默了一息。
然后缓缓开口:“传令泽禺卫,列阵。”
话音未落,四周早已披甲待命的泽禺卫闻令而动。
五百名人在营地中央列成方阵,周身真气显出,虽不凝实,却胜在量足。
荀浚迈步来到阵前,深吸一口气,心头一动。
无形无质的神念迅速展开,如潮水般向四方扩散,瞬间便覆盖了整座方阵。
五百名泽禺卫的真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在方阵上空汇成一片翻涌的气海。
那气海初时,还只是一团朦胧的白雾,氤氲缭绕,明灭不定。
但不过短短数息,白雾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凝实,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巨手在其中揉捏塑形。
先是头颅,一颗硕大的猿首从气海探出,塌鼻凸颧,形似猿猴而更狞恶,
接着是身躯,宽肩阔背,肌肉虬结如山岩垒砌。
最后是四肢,长臂从气海中猛地探出,五指箕张,指节粗如梁柱。
待虚影彻底凝成,已是一尊丈六高的白首青猿形象,矗立在中军阵前。
它低下头,两团幽冷的白光扫过战场。
战场上,汉军前锋的冲锋势头,骤然一滞!
……
兴平关城头。
楚军大营的火光,隔着十余里都看得分明。
冲天的烈焰,将半边夜空映得通红,浓烟滚滚,遮蔽星月。
喊杀声随风飘来,虽已模糊,仍能感受到那片战场上,正在发生的惨烈厮杀。
李怀瑾按剑立于北面城楼最高处,死死盯着东北方向。
副将赵横与几名心腹将领分列左右,面色凝重。
城头上的守卒,也纷纷踮脚张望,低声议论着那片火光的来历。
“将军。”
赵横压低声音:“这好像是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