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一门功法圆满 第78节

  为今之计,只有赶紧将此事告知师父,让孟余烬出面,才有可能阻止这场实力悬殊的对决。

  她对陈越那宁折不弯的脾气还是有几分欣赏的,在这磐石门内,敢于对这种压迫说“不”的人,本就不多。

  没有背景的弟子,几乎都是乖乖任由欺压。

  但欣赏归欣赏,脾气不能当实力用啊!生死决之类的,好歹境界一样,才有得打,这种修为差了一阶,还铁头冲上去,太莽撞了!

  柳文颖不由叹了一口气,再晚一些,这个她还未正式入门的小师弟,恐怕真要被活活打死在生死台上了。

  柳文颖火急火燎地冲进孟余烬的小院,甚至连礼节都顾不上,便气喘吁吁地喊道:

  “师父!不好了!那陈越……他向执法堂的江林阔和外门弟子程钧发起了生死台挑战,而且……而且是一个人,挑战他们两个!”

  孟余烬原本正悠闲品茶的手,在听到生死台三个字的瞬间,猛然一顿。

  待听清柳文颖话中的意思,她整个人霍然站起,脸色骤变,手中茶杯中的茶水都溅出了几滴。

  她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演变到这个地步。

  磐石门内,类似互助会这种变相剥削外门弟子的现象,她并非不知,只是多年来已成顽疾,只要不闹出人命,不公然违反门规,高层往往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见过认命的弟子,乖乖按时缴纳互助贡献值。

  也见过不从的弟子,在各种软硬兼施的刁难中苦苦支撑,最终要么屈服,要么黯然离开。

  但她从未见过,有哪一个外门弟子,会用如此激烈、如此决绝的方式来回应压迫。

  当天便发起生死台挑战,而且是以煅骨境的修为,同时挑战一个炼髓境的执法弟子和一个煅骨境的外门弟子!

  “胡闹!”孟余烬低喝一声,脸色铁青。

  她此刻再赶去生死台,恐怕已经来不及了。但她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跨出,便已来到柳文颖身边,探手抓住柳文颖的手臂,沉声道:“走!”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闪,便已消失在原地,朝着主峰演武场的方向疾掠而去。

  山风呼啸,吹动她的衣袂,却吹不散她眉宇间那抹浓重的忧色。

  与此同时,主峰演武场。

  江林阔与程钧已经先一步抵达。

  此刻的演武场颇为热闹,作为磐石门弟子平日里解决恩怨、切磋较技的指定场所,这里从不缺乏弟子。

  中央,一座高出地面约莫三尺,以坚硬青石铺就的石台静静矗立,石台边缘刻有暗红色的铭文,散发着一种肃杀的气息。

  这便是生死台,一旦踏上此台,生死各安天命,门规亦不追究。

  台面上的青石颜色比其他地方更深,那是无数次鲜血浸染留下的痕迹,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烈厮杀。

  看到江林阔和程钧出现,演武场周围不少认识江林阔的内门弟子纷纷投来目光。

  有人笑着上前打招呼,语气中带着几分熟稔与好奇:

  “江师兄?今日不是在执法殿当值吗?怎么有空跑来演武场闲逛?莫不是手痒了,想找人切磋切磋?”

  江林阔闻言,脸色阴沉,冷冷地回了一句:“有人想寻死,向我提出了生死决。”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原本还面带笑容的内门弟子,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讶与错愕。

  生死台使用的机会本就不多,主要还是可进可退的演武对决,即便不敌,也能趁机跳下演武场认输。

  而生死台,你跳下去,也没有认输的机会,对手依旧可以追杀!

  且江林阔是执法殿的弟子!

  能进入执法殿的,首要条件便是战力远超同侪,否则遇到门内弟子犯事,你凭什么力量去镇压?

  因此,涉及执法殿弟子的演武对决都极少,涉及到生死决的,更是罕见至极的事情。

  上一次有执法弟子登上生死台,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而那一次,挑战者是一个炼髓境巅峰的内门弟子。

  两人大战百余回合,最终以执法弟子险胜告终。

  有内门弟子闻言好奇心更盛,纷纷追问:

  “哦?是谁这么不开眼,敢向江师兄你提出生死决?莫不是哪个新来的刺头,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江林阔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耐烦: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门弟子罢了,只因我有公务需要他配合调查,他便如同疯了一般,非要向我提出生死决,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此言一出,周围的内门弟子眼睛都不由得微微睁大,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愕与荒谬之感。

  一个外门弟子?向执法殿的内门弟子提出生死决?

  这得是多想不开,或者说,多么不知死活的人,才能做出这等疯狂的举动?

  外门弟子,修为最高也不过是煅骨境巅峰,而执法殿的内门弟子,哪一个不是从竞争中杀出来的炼髓境好手?

  这中间的差距,犹如鸿沟,这怕不是失心疯了吧?

  程钧看到众人的神情,在一旁低声笑起:

  “而且,那人可不只是向江师兄一人提出生死决。他放话了,要我俩一同上台,他要以一敌二。”

  “嘶!”

  这一下,连那些见惯了风浪的内门弟子,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以一敌二?

  以煅骨境的修为,挑战一个执法殿炼髓境弟子加一个煅骨境巅峰的外门弟子?

  这已经不是狂了,这是纯粹在找死。

  这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愣头青?难道是嫌命太长,想换个死法?

  就在这时,江林阔和程钧的目光同时一凝,望向演武场入口的方向。

  那里,一道身影正不疾不徐地朝着生死台走来。

  那身影并不高大,甚至显得有些单薄,但步伐沉稳,脊梁挺直,仿佛即将面对的并非一场九死一生的生死决,而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切磋。

  周围的内门弟子也顺着江林阔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来人十分面生,身上穿着外门弟子的服饰,面容年轻,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

  气息也并不如何,确确实实只有煅骨境的修为,甚至连煅骨境巅峰都尚未达到。

  一时间,周围弟子看向陈越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但更多的,是如同在看一个无知无畏的傻子。

  有人甚至忍不住低声嘀咕:“这怕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才会做出这等自寻死路的蠢事?”

  陈越走到江林阔面前,神情冷漠,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走吧,请执事师叔见证,便可以上台了。”

  江林阔盯着陈越,目光锐利如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对取你性命,没有任何兴趣。”

  江林阔这话说得倒也不算虚伪,他确实不想打这一架。

  打赢打死一个外门煅骨境弟子,对他来说毫无荣耀可言,反而会让人觉得他以大欺小,胜之不武。

  而且,一个外门弟子莫名其妙地挑战执法殿弟子,这事本身就透着古怪。

  若陈越真的死在生死台上,他江林阔虽然不在乎一条人命,却担心后续可能会有其他调查落到自己身上。

  进而牵扯出互助会那一系列见不得光的事情,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执法殿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若有人借此发难,他也不好交代。

  程钧显然也明白江林阔的顾虑,他虽然恨不得现在就一把掐死陈越,但还是强压着怒火,对陈越冷声道:

  “小子,现在低头认错,还能捡回你一条小命。不要自误!我们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第一百一十六章 分高下,也分生死!

  陈越看了一眼程钧,那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江林阔身上:

  “我可以不打这一场,条件是从今往后,你们不要再打扰我。互助会,也不要再牵扯到我身上。你我之间,井水不犯河水。”

  江林阔闻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然后,他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冷厉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怒意:“还威胁上我了?用你的性命,来威胁老子?”

  江林阔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直接转身,朝着演武场边缘那位负责主持生死决的执事师叔走去。

  程钧看着陈越,伸手指了指他,脸上露出一个充满嘲讽的大笑,同样没有说话,跟在江林阔身后,扬长而去。

  那笑声在演武场上空回荡,充满了轻蔑与杀意。

  周围那些内门弟子,听到陈越方才那句话,瞬间便猜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互助会在磐石门内虽然不算什么光彩的组织,但也并非什么绝密,在场甚至有好几位内门弟子本身就是互助会的成员。

  他们看向陈越的目光,此刻已经彻底变了,如同在看待一个死人。

  一个外门弟子,一个煅骨境的散修,竟然想用自己的性命,去撞互助会这堵墙?

  他以为他是谁?

  他以为这样就能撼动互助会在磐石门的利益?

  简直可笑!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今日这生死台上,怕是又要多一缕亡魂了。

  有人已经开始私下摇头叹息,仿佛已经预见到了陈越血溅当场的结局。

  陈越、江林阔、程钧三人来到演武场边缘,那里端坐着一位负责主持今日演武场事务的执事师叔,宋振。

  宋振年约四旬,面容方正,气息沉凝如山,双目开阖间精光内敛,显然是一位炼脏境的高手。

  他抬眼扫了一下三人,目光在陈越身上略作停留,语气平淡道:“何事?”

  江林阔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洪亮,带着执法弟子特有的干练:“宋师叔,这位外门弟子陈越,向我提出了生死挑战,不死不休!”

  宋振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惊讶之色,再次认真地打量了陈越一眼。

  以他炼脏境的修为,可以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过煅骨境修为,甚至连煅骨境巅峰都尚未达到。

  气血虽然比寻常煅骨境凝练几分,但也远未到质变的程度。

  而江林阔,是执法殿精心挑选出来的炼髓境好手,二者之间的差距,犹如鸿沟。

  一个煅骨境弟子,主动向炼髓境的执法弟子提出不死不休的生死决?

  这在宋振多年的执事生涯中,也极为罕见。

  他看向陈越,神色严肃,沉声确认道:“陈越,江林阔所言,可是属实?”

  陈越迎着宋振的目光,摇了摇头:

  “他少说了一点,我不仅要挑战他,而是他们两个人,一起上。”

  他抬手指向站在江林阔身侧的程钧。

  此言一出,宋振也不由得怔了一下。

  他看了看陈越,又看了看程钧,眉头微微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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