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闻言,心中微沉,但并未放弃。
既然武道天赋这条路暂时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路试试。
他再次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迎着那弟子的审视,缓缓开口道:
“这位师兄,在下除武道之外,还略通丹道,会炼制一些丹药。不知贵门可还招收炼丹师?”
“炼丹师?”
那弟子闻言,神情明显一怔,他上下下仔细打量陈越。
眼前这年轻人,刚才展露的身手明明是不弱的武者,竟还会炼丹?
“你都会炼制些什么丹药?莫不是些最基础的活血丹、止血散吧?那些可不算什么本事。”
陈越神色不变,坦然道:“在下能炼制固元丹,以及洗髓丹。”
“固元丹?洗髓丹?”
这弟子脸上的惊讶之色更甚,他是锻骨境修为,平时修炼若是钱两紧张,固元丹偶尔也会买来服用。
而洗髓丹他自然也知道,虽然伐骨洗髓的效果几乎可以忽略,但其提升修为的效果,却比固元丹要强上一截,价格也更昂贵。
他原以为陈越最多会炼制活血丹之类的入门丹药,没想到开口就是这两种对煅骨境武者都颇有价值的丹药。
这弟子紧盯着陈越,沉声道:“你莫要说谎。你若真能独立炼制出品质尚可的洗髓丹,以丹师身份,或许还真有机会被丹峰收录。”
陈越迎着他的目光,语气笃定:“此事自然不敢妄言,若师兄不信,或贵门需要验证,在下可随时开炉炼制,以证其实。”
见陈越说得如此肯定,这弟子心中信了七八分。
没人会拿这种事在磐石门山门前开玩笑,那后果绝非一个煅骨境武者能承受的。
第一百零二章 登峰拜山门
这弟子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了许多:“好!我叫王枫,既然你有此能,我便为你通传一声。你们在此稍候,莫要随意走动,我去禀告值守的执事师兄。”
“有劳王师兄。”陈越拱手道。
王枫不再多言,身形闪动,朝着山门内疾行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拐角处。
见王枫离去,陈越这才看向身旁的沈渡江,关切问道:“沈老板,你手腕没事吧?”
沈渡江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酸麻刺痛的手腕,苦笑着摇了摇头:
“无大碍,那王枫并未真正用上狠劲,只是惩戒一下,骨头没事,休息一两日便好。这磐石门的弟子,倒真是规矩森严,这里都无其他弟子。”
陈越点了点头,目光望向那古朴厚重的山门,低声道:“门风正,是好事。若这磐石门真如传闻那般,内部也算清正,且愿意招收炼丹师,对我们而言,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届时,不仅我可借此立足,若门内情况尚可,或许也能将林师傅引荐进来。他不通武艺,更需要庇护。”
沈渡江闻言,点了点头:“陈兄弟所虑极是,若你与林师傅都能在磐石门内站稳脚跟,哪怕只是外门身份,我与老胡在外面行事,也能多几分底气。大树底下,终究是好乘凉的。”
两人不再多言,静静立于山门前,等待着王枫的回复。
约莫一刻钟后,山道尽头,王枫那魁梧的身影重新出现,还有另外一个弟子跟随。
王枫来到陈越面前,对其点了点头:“陈越,你随我来。执事要见你。”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沈渡江,道:“这位朋友,还请在山门外稍候,莫要随意走动。”
陈越对沈渡江递过一个眼神,沈渡江会意,拱手退到一旁路边的大石上坐下等待。
陈越默默跟在王枫身后,迈步踏入了磐石门山门。
门内景象与外间山路又自不同,一条宽达丈许,以青石板铺就的主道蜿蜒向上,直通山岭深处。
道旁古木参天,时有飞檐斗角从林隙间隐现,空气中除了草木清香,还隐约夹杂着金石交击的铿锵声。
王枫显然也是个雷厉风行之人,一入山门,脚下步伐骤然加快,身形沿着主道疾驰而上。
他这身法虽不及陈越的纵云千叠步精妙,却也沉稳迅捷,一步踏出便是丈余,显示出扎实的根基。
陈越不言不语,脚下步法自然流转,看似步伐不大,却始终不疾不徐地缀在王枫身后三五步处,气息平稳,神态轻松,仿若闲庭信步。
山道虽有坡度,于他而言却如履平地。
前方的王枫心中满是意外,他虽未回头,但武者气机感应何等敏锐?
他能清晰感觉到陈越如影随形,丝毫没有被拉下的迹象。
王枫自忖身为磐石门弟子,煅骨境修为,所习身法虽非门中顶尖,却也经过完整锤炼,远胜寻常散修。
这陈越不过一介散修,同样煅骨境修为,身法竟能如此轻松地跟上自己?
“有点意思。”
王枫眼中闪过一丝争胜之意,脚下暗自发力,将身法速度又悄然提升了三成,身形更快,带起轻微的风声。
陈越感知到前方速度变化,目光微动,瞬间明白了王枫的心思。
他略一沉吟,并未选择继续轻松跟上,脚下步伐稍显凌乱,身形与王枫之间的距离,被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一些,做出几分勉力跟随的模样。
前方王枫感应到陈越被逐渐拉远,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自得的笑容。
果然,方才只是自己未尽全力。
他也没再继续提速,保持着这个让陈越堪堪能跟上的速度,向着山腰某处疾行而去。
片刻后,两人来到一片开阔的山间平台。
平台依山而建,数座灰墙黑瓦的殿宇楼阁错落分布。
此处的空气,药香陡然变得浓郁起来,混杂着淡淡的烟火气与各种药材特有的气味。
来往的弟子也多穿着与王枫略有不同的服饰,气息相对平和,少了几分外间那些练功弟子的悍勇。
王枫在一座门楣上悬挂着百草阁匾额的大殿前停下脚步,对陈越介绍道:
“这里便是门内的丹峰所在,掌管门中丹药炼制、药材培育等一应事务。平日里有炼丹天赋或技艺的弟子,大多在此处修行当值。
你若真能通过考核,往后多半也会在此地活动。”
陈越举目四顾,只见殿前广场上有弟子正在分拣晾晒药材,偏殿中隐约可见丹炉火光,人来人往,虽不喧哗,却自有一股繁忙而有序的气氛。
他点了点头,随即问出一个关键问题:“王师兄,若是进了这丹峰,成为丹峰弟子,往后是否还能修习门中的武道功法?”
王枫看了陈越一眼,似乎对他的问题并不意外,答道:
“自然可以。丹峰弟子也是我磐石门弟子,门规并未禁止丹峰弟子修习武道。
只不过,丹峰弟子的主要职责是炼丹供给门内,在功法资源、修炼时间上或有侧重,但基础的入门功法乃至更高深的武学,只要贡献足够,一样可以申请修习。”
王枫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丹峰弟子有其优势。其他峰的弟子,若是一段时间内修为无法突破到指定境界,或者年龄到了,便可能被外派到各地的产业中去,远离宗门核心。
但丹峰弟子不同,只要炼丹技艺不辍,能为门内持续提供丹药,即便修为进步缓慢,也不会被轻易外派出去,可以长期留在门内。”
陈越闻言,点了点头,这安排倒也合理,既保证了丹师的稳定产出,也给了丹师提升自身的途径。
对他而言,能安稳修炼、获取资源,又能接触宗门武学,正是理想的方式。
“我明白了,多谢王师兄解惑。”陈越拱手道。
王枫不再多言,领着陈越步入百草阁大殿。
殿内空间开阔,光线明亮,靠墙立着一排排高大的药柜,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中央设有几张宽大的桌案,上面摆放着各种药材,几名弟子正在桌案后忙碌。
王枫径直走向左侧一张桌案后,坐着的一位年约四旬的中年人面前,恭敬拱手:“赵师叔,人带来了,便是他说自己能炼制洗髓丹。”
被称作赵师叔的中年执事赵卫元,闻言放下手中正在翻阅的一卷丹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跟在王枫身后的陈越。
“嗯。”
赵卫元微微颔首,目光在陈越身上停留片刻,开口道:“你学炼丹,有几年了?”
陈越上前一步,依礼拱手:“回赵师叔,晚辈接触丹道已有两三年光景。”
“两三年……”
赵卫元不置可否地重复了一句,这个年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天赋寻常者或许刚入门径,天赋卓绝者已可尝试炼制不少高阶丹药。
他不再多问,直接指向大殿一侧角落处,那里早已备好了一尊半人高的普通制式铜丹炉,炉旁小几上整齐摆放着一份炼制洗髓丹所需的全部药材。
“既如此,那你便在此处,当场炼制一炉洗髓丹吧。药材已备好,丹炉随意使用。”赵卫元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
陈越应了一声,并无怯场。他走到丹炉前,先是认真细致地检查了一遍小几上的所有药材,确认种类、分量、品质无误。
然后,陈越平复心绪,点火,温炉,投药。
陈越的动作娴熟、稳定、流畅,对火候的掌控精准而富有节奏,对药材投入的顺序、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手法虽不花哨,却隐隐透着一股沉稳老练的气度,显然对洗髓丹的炼制已了然于心。
赵卫元本是随意看着,目光随着陈越的动作,逐渐变得认真专注起来。
他是丹峰执事,本身就是炼丹师,眼光毒辣。
只看了片刻,他便从陈越那沉稳的控火手法上看出,眼前这年轻人绝非信口开河,其在炼丹一道上确有扎实功底。
这炉洗髓丹,只要不出意外,成丹品质绝不会差。
一旁的王枫虽然不懂炼丹,但在磐石门多年,见过不少师兄师弟开炉炼丹。
此刻看陈越那行云流水的架势,与平日里那些初学炼丹的普通弟子截然不同,心中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
半个时辰在寂静而专注的炼制中悄然流逝。
“嗤……”
一声轻响,丹炉炉盖被陈越以柔劲震开。
他探手一引,炉内余温未散,两颗表面光滑,散发着淡淡药香的丹丸便落入他早已备好的玉盘之中。
陈越刻意控制了成丹数量与品质,以他如今对洗髓丹的掌握,全力施为,一炉出丹四颗且品质上佳并不难。
但他初来乍到,不愿过于显眼,只凝练了两颗,且将品质控制在中上水准,既展现了能力,又不至于太过惊人。
赵卫元起身,走到玉盘前,捻起一颗洗髓丹,放在鼻端轻嗅,又对着光线仔细看了看成色,甚至刮下一点粉末品尝。
片刻后,他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将丹药放回玉盘:
“不错,基本功扎实,成丹稳定,品质合格。王枫,你带他去录入名籍。从今日起,他便是我丹峰的外门弟子了。”
赵卫元顿了顿,看向陈越,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陈越压下心中的微澜,再次拱手:“弟子陈越。”
“陈越,好!”
赵卫元记下名字,挥了挥手,“去吧,办好手续,会有人安排你的住处和后续事宜。既入磐石门,便需遵守门规,勤修丹术武艺,不可懈怠。”
“是,谨遵赵师叔教诲。”陈越恭声应下。
王枫脸上也露出笑容,对陈越道:“陈师弟,恭喜了!随我来吧。”
山门外,沈渡江仍在等待着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