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关键的是,当这股微弱的热流蔓延到胸口时,与那黑斑散发出的阴冷气息发生了触碰。
“嗤!”
并非实际的声音,而是一种感官上的感觉。
那如跗骨之蛆的阴冷麻木感,竟然被这股微弱的热流逼退了一丝。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但那真实的减弱感,让陈越身体微微震动。
面板上,一行新的条目,在那瞬间悄然浮现。
【境界:武徒(3/100)】
武徒!
这就是练武初步入门,体内诞生气的标志吗?
陈越心中激动,尝试将注意力集中到境界后面的经验值上,却发现无法像技能那样直接用源点提升。
看来,境界的提升,必须依赖于技能的进阶和自身的苦练积累。
接下来的日子,陈越几乎将所有的空闲时间都压榨到了极致。
药铺的活计完成得又快又好,抓药时几乎不用看标签,信手拈来,分量精准。
拳法的练习也从偷偷比划,变成了抓住一切机会,哪怕只有几个呼吸的空当,也要调整呼吸,感受体内那丝微弱的热流。
这种努力,以及肉眼可见的变化,开始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陈越的精气神,确实不同了。
虽然脸色依旧因黑斑的侵蚀而显得苍白,但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那是一种从内而外,努力想要向上生长的劲头。
而这股劲头,在大多数学徒麻木的氛围中,显得如此扎眼。
“装什么装?”
“切,练那破拳有屁用,还能练成高手不成?有那力气不如多睡会儿。”
“瞧把他能的,抓药快点儿就了不起了?不还是个学徒!”
“大家一样是泥里打滚,偏他显出个不同来,给谁看呢?”
非议和嘲弄,在背地里越来越多,目光中的排斥和疏远,也日益明显。当所有人都在沉沦时,那个试图抬起头的人,总会显得格外碍眼。
陈越对此没有任何反应,他依旧沉默地做好自己的事,抓住一切机会练习、学习。
这天前堂稍闲,陈越正将一批新到的药材分类入库。前堂管事陈霖抱着手臂,靠在柜台旁看了他好一会儿。
陈霖主要负责前堂接待、抓药配剂和账目,他注意到这个叫陈越的学徒已经有一阵子了。
别的学徒抓药,总要对照标签,反复掂量,这小子却眼疾手快,且还不出差错。即便是药柜里那些生僻、易混的药材,他也格外熟悉。
“陈越,你过来。”陈霖招了招手。
陈越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到陈霖面前,微微躬身:“陈管事。”
两人都姓陈,但在这回春堂里,同姓并不意味着就有亲戚关系。
“嗯。”
陈霖打量着他,点了点头,“你最近拿药的速度很快,核对也仔细,不错。”
“都是应该做的。”陈越脸上露出略带拘谨的笑容。
陈霖沉吟了一下,道:“最近林师傅那边的丹房缺个打下手的,活儿是杂了点,也辛苦,但能学到些东西。不过想要去,我得考校你一番。”
陈越眼睛微微一亮。
林师傅,林泉,回春堂的炼丹师。
药铺的利润,看病开方占一部分,更大头却是售卖各种成品丹药。
能进丹房,哪怕只是打杂,也意味着能接触到更深层的技艺。
“请管事考校。”陈越压下心头的波澜,语气恭谨。
陈霖随口问了五六种药材,有常见的,也有两味较为生僻。陈越对答如流,不仅说出了名称、性味,连常用配伍都简要提及。
虽然谈不上精深,但基础之扎实,远超普通学徒。
陈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满意,点了点头:“嗯,记得不错。去吧,继续干活,等有消息我告诉你。”
“谢陈管事。”陈越再次躬身,继续忙碌。
深夜,大通铺上,陈越的手掌无声地按在胸口衣襟之下。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依旧,但那种仿佛活物蠕动的诡异生长感,确实大大减缓了。
自从铁山拳迈入大成之境,丹田处那股新生的气便日益壮大,每日勤练不辍,修为进境一日千里。
【境界:武徒(61/100)】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四五日,必能突破。
第二天,陈越像往常一样早起,等待着被叫去前堂帮忙,或许能见到陈管事,看看丹房的事情是不是有了结果。
但整整一天,他都被安排在后院最偏僻的角落,处理那些最繁琐、最耗时的药草筛选和清洗工作。
陈霖的身影,一次也未在后院出现。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皆是如此。
第五章 突破,第一境
陈越被有意无意地遗忘在了后院,涂山偶尔背着手走过,目光会在他身上停留一瞬,仿佛在确认一件物品是否还待在它该在的位置。
陈越心里清楚,去林泉丹房帮忙的事,怕是有了变故。
傍晚,小六,这个涂山跟前最得脸的学徒,晃悠着来到陈越正在分拣药材的角落。
他斜靠着晾药架,看着陈越一丝不苟地将党参按照品相粗细分开,时不时还停下动作,旁若无人地摆出一个铁山拳的起手式,活动一下僵硬的筋骨。
小六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陈越听见:“哟,陈越,还练着呢?真够用功的,是不是在等什么……好消息啊?”
陈越手中分拣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但小六话语里那股毫不掩饰的嘲弄和某种知情者的优越感,一清二楚。
原来如此。
不是陈霖忘了,也不是林泉那边突然不缺人手。是有人,不愿让他去。
陈越继续着手里的活,将一根品相上佳的党参轻轻放入对应的竹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根本没听见小六的话,也没看见他这个人。
小六脸上的嘲弄僵了一下,他本想看到陈越惊慌、愤怒,或者至少是急切追问的表情,那样他会更享受这种拿捏他人期盼的感觉。
可陈越这副油盐不进、完全无视他的模样,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
“哼!”
小六自觉无趣,冷哼一声,甩手走开。
夜色深沉,陈越躺在拥挤的通铺上,耳边是高低起伏的鼾声。他睁着眼睛,望着头顶被烟熏黑的房梁,思绪翻腾。
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第一条路,像现在这样,继续默默修炼,凭借面板的每日结算,他的铁山拳和武道修为依然能稳步提升。
但辨认药草已至大成,医术因无法接触前堂而停滞。更重要的是,他依然是个普通学徒,被涂山拿捏在掌心。
第二条路,主动求变。
药铺传授学徒铁山拳,本就有筛选苗子、培养护卫的用意。一旦突破武徒境界,便可申请转为药铺护卫,身份、待遇都将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药铺的护卫,管辖权在前堂管事陈霖手中,而非后院的涂山。
陈霖那日主动提及推荐,说明他对陈越的勤勉和辨识药材的能力是认可的。后来没了下文,显然是涂山说话了。
为了一个尚未证明价值的学徒,去驳涂山的面子,对陈霖而言自然是没必要。
但如果这个学徒,展现出炼皮境的武道修为呢?
就在这辗转思量中,午夜的涟漪准时泛起。
【每日结算】
【努力习练铁山拳,铁山拳经验+50,修为+5】
【技能:铁山拳(圆满60/400)】
新的信息涌入脑海,同时身体内部“轰”的一声轻响,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
丹田处那团原本只是温热的气流猛然暴涨、旋转,化作一股灼热洪流,瞬间冲遍四肢百骸!
陈越浑身皮肤瞬间变得滚烫,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甚至隐隐有白气从毛孔中蒸腾而出,好在夜色深沉,无人察觉。
这高温持续了约莫十几息,才缓缓消退。当热流平息,重新归于丹田,并沿着既定的路径自行缓慢流转时,陈越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盈全身。
慢慢握拳,指节咔吧作响,筋肉绷紧,蕴含着远超以往的气力。更让陈越心神一振的是,胸口黑斑处那时不时就会渗透出一丝的阴寒之气,此刻被体内新生的气血之力压制了许多。
黑斑没有缩小,但陈越有一种清晰的直觉,在自身气血的持续压制下,这鬼东西扩散的速度大幅度减缓。
面板上,【武徒】的字样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炼皮境(1/300)】。
这是武道修行的第一个正式关卡,意味着他真正踏入了武者的门槛,尽管只是最初阶。
不过今天结算给的修为比往常少,在武徒阶段,每日苦练铁山拳,结算能带来10点左右的修为增长。
而今天结算带来的修为增长变成了5点,效率降低了一半,陈越怀疑可能是铁山拳有些跟不上了。
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正是前堂最忙碌的时分。陈越借着将一批新炮制好的药材送到前堂药柜的机会,目光在略显嘈杂的厅堂内快速扫过,很快便锁定了目标。
陈霖正站在柜台后,与一位老主顾低声交谈着。他穿着藏青色的绸衫,与周围伙计的粗布短打截然不同。
陈越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耐心地将药材分门别类放好,动作麻利准确。
直到那位老主顾点头离开,陈霖揉了揉眉心,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茶水时,陈越才快步走了过去,在距离柜台三步处停下,微微躬身。
“陈管事。”
陈霖抬头,见是陈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很快被淡淡的疏离取代。他放下茶盏,声音不高不低:“何事?”
他以为陈越是来追问林泉丹房之事,心中有了些不耐。
“回陈管事,小的陈越,近日修炼铺中所传铁山拳,体魄气力增长颇多,可能已侥幸突破至炼皮境。特来向管事禀报,还请管事查验。”
陈霖端茶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看向陈越,目光里那一丝不耐被惊讶取代。
炼皮境?
回春堂的学徒,都会被传授铁山拳,这是药铺的规矩,既为强身,也为筛选可造之材。
他身为前堂管事,对护卫选拔也有关注,后院那几个在拳脚上有些天赋的苗子,他大致有数。
其中,绝不包括眼前的陈越。
陈霖身体稍稍前倾,目光变得锐利,仔细打量着陈越。
少年脸色依旧带着些许苍白,身形也算不上魁梧,但站姿沉稳,眼神清亮,与以往那种带着几分怯懦的瑟缩确实不同。
陈霖缓缓道:“陈越,你可知道,在我面前虚报修为,谎称突破,是何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