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面对众人,深吸了几口气,才用带着后怕的颤抖声音讲述起来:
“回家主,傍晚我正在丹房研读丹方,突然听到院外异常响动,接着就有人踹开了我的房门!我惊慌之下,撞破窗户逃了出去,拼命朝着巷子外面跑……”
“你为何不朝药铺护卫值守的方向跑?”
陈郁卿突然打断,“护卫房就在你小院东侧不远,你该知道。”
陈越脸上露出慌乱和后怕的表情,连连摇头:“我、我当时吓傻了,只想离那些贼人越远越好。而且那些贼人堵住了去护卫房的路,我没办法,只能朝着西边巷子多的方向跑……”
“那你是如何逃出来的?”陈敬问道,眼神中带着探究。
贼人能悄无声息潜入药铺,直扑陈越,显然不是庸手,以陈越炼皮境的修为,在对方有备而来的情况下,能逃掉?
陈越茫然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心有余悸和不解:“我也不知道,那些贼人追得很紧,后来跑到一条岔路多的巷子,我正要拐弯,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打斗声,还有惨叫声。
我不敢回头看,跑远后趁机翻进旁边一座院子,躲在里面,直到外面没动静了,才敢出来,一路跌跌撞撞跑到这里……”
“有人半路拦住了那些人?”陈郁卿眉头皱得更紧。
“可能……是吧,但我没敢看。”陈越苦笑,脸上血色尚未恢复,眼神中的恐惧不似作伪。
陈家众人互相交换着眼神,陈越这番说辞,听起来似乎说得通。但细究起来,却又处处透着蹊跷。
不过贼人为何放着技艺更高的林泉不动,偏偏去劫掠一个刚能炼制活血丹的陈越,这件事本身也已经非常蹊跷。
陈敬目光深沉地看着陈越,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你受了惊吓,身上可有受伤?”陈敬放缓了语气。
“谢家主关心,只是些擦伤,无大碍。”陈越低声道。
“嗯,”
陈敬点了点头,对旁边吩咐道,“来人,先带陈丹师下去休息,找大夫看看,再备些安神的汤药。”
“是。”立刻有下人上前,恭敬地引着陈越离开前院,前往早已准备好的厢房。
待陈越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前院的气氛重新变得沉凝。
“你们怎么看?”陈敬扫视众人。
一位管事捻着胡须,沉吟道:“此事颇为古怪,贼人目标明确,直指陈越,却又在即将得手时被人拦截?是有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陈越的说辞,倒也挑不出太大毛病。只是这恰好有人相助,未免太巧。”另一位管事道。
陈敬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陈郁卿:“郁卿,你怎么看?你与他接触最多。”
陈郁卿抬起头,目光依旧看着陈越离开的方向,缓缓道:“伯父,侄女也觉得此事疑点重重,但具体如何,还看不明白。
不过如今回春堂连续遭袭,侄女建议,立刻将林师傅和陈越接到府中安置。一来保障他们安全,确保丹药供应。二来,也可就近观察。”
陈敬缓缓颔首,陈郁卿的建议是目前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陈越的出身他早已查过,父母早亡,孤身一人,在回春堂从学徒做起,根脚清白得不能再清白。或许,今晚真的只是运气好,加上贼人内部出了什么变故?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时,一名护卫冲进了前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家主!不好了,李烈头领……他被人发现死在城西柳条巷!”
“什么!”
“李烈死了?”
前院瞬间一片哗然,李烈算是陈家得力的好手之一,竟然死了?
陈郁卿俏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她迟迟没有动身返回药铺,便是因为隐隐感到不安,担心药铺那边还有变故。
结果,还真的出事了!
第三十九章 源点再现
与此同时,幽林县某处隐蔽的院落内。
顾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面前的地上,并排摆放着三具用白布盖着的尸体,正是周毅、袁时、贾阁三人。
白布边缘,还能看到暗红色的血迹。
“三个炼肉境去抓一个炼皮境,竟然全死了?一个都没回来?”顾北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猛地抬头,看向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的手下:“是陈玄礼那老家伙出手了?”
“回、回禀执事,”
那名手下连忙躬身,声音发颤,“根据我们在陈府内外的眼线回报,陈玄礼今晚一直未曾离开陈府后院,应当不是他。”
“不是他?”顾北眉头紧锁,几乎拧成一个疙瘩。
不是陈玄礼,陈家还有谁能如此干净利落地解决三个经验丰富的炼肉境好手?难道陈家还隐藏了其他煅骨境高手?
就在这时,另一名手下匆匆进来,附在顾北耳边低语了几句。
顾北闻言,眼中露出了惊愕之色:“李烈也死了?”
李烈投靠他们,获得资源,刚刚突破煅骨境,是他们埋在陈家内部一枚颇有价值的棋子,竟然就这么死了?而且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是李烈投靠之事败露,被陈家隐藏的高手清理门户了?还是……今晚的行动,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别人的算计?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黄雀是谁?陈家?还是其他势力?
顾北眼睛微微眯起,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了他的掌控和预料。
“立刻传令,”
顾北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果断与狠色,“所有与李烈有过直接接触的暗点,即刻转移!所有近期的行动,全部暂停!加强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是!”手下连忙应声退下。
顾北独自站在院中,看着地上三具尸体,又想到刚刚死去的李烈,脸色变幻不定。
陈越……这个原本计划中的血食,似乎成了一根能扎死人的毒刺。
接连损失三名好手,对神炎教在幽林县的布局是不小的打击。尤其是炼丹鬼的炼制,此事偏偏又耽搁不得。
“看来,得重新找个炼丹师了……”
顾北眼中寒光闪烁,“还有陈家……得让上面派更得力的人手过来了。幽林县这潭水,比想象的要深。”
……
陈家本家,因为李烈之死,彻底震怒。
议事厅内,灯火通明,气氛肃杀。陈敬端坐主位,下方是陈家的核心人物,包括陈郁卿。
“李烈之死,绝非偶然!”一位族老拍案而起,怒声道,“与回春堂连续遇袭,定是同一伙人所为,这是在掘我陈家的根啊!”
“最近我们的调查并非没有进展,”
另一名负责情报的管事沉声道,“最近在城外聚拢流民的,是一个名为神炎教的组织!其行事诡秘,手段狠辣,回春堂遇袭和李烈之死,恐怕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神炎教!”陈敬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意凛然。
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在幽林县,如此肆无忌惮杀害陈家的人,劫掠陈家的产业,就必须付出代价!
“传令下去!”
陈敬猛地起身,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在议事厅内回荡,“加派人手,给我彻查神炎教!将此事详细禀报县衙,请求官府协助清剿!”
“是!”众人齐声应诺。
陈越对外界因李烈之死而掀起的波澜充耳不闻。
在陈府安排的厢房内,快速翻阅理解了敛息诀的基本原理和运转法门后,陈越立刻开始修炼崩岳诀,以平复今夜连番搏杀带来的气血激荡,并巩固提升自身的修为。
丹炉前的专注,拳脚间的汗水,面板上清晰可见的进步……这些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至于白日巷中的血腥搏杀都已过去,若非日复一日的苦修,今夜的局面,恐怕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算计、花言巧语,都是虚妄。
力量,才是最真实、最可靠的依仗。
当时辰滑向午夜,万籁俱寂,唯有陈府深处隐约传来的巡逻脚步声。熟悉的涟漪准时在眼前泛起。
【每日结算】
【努力修炼崩岳诀,修为+15】
【认真研读秘籍,敛息诀经验+1】
【服用洗髓丹,微弱洗髓伐骨】
【搏杀煅骨境武者,源点+1】
……
【技能:敛息诀(入门1/233)】
【技能:避毒丹(入门177/600)】
……
【源点:1】
海量的修炼感悟与修为增长涌入,陈越恍然未觉,眼睛一直盯着面板上的一条信息。
源点+1。
又出现了!
上一次获得源点,还是在陈越尚未踏入武道,于危机中,侥幸击杀那只伥鬼之时。自那以后,无论他如何苦修,如何提升,源点都再未增加。
“我如今是炼肉境,击杀了煅骨境的李烈,源点+1。当初我连武徒都不是,杀了一只伥鬼,源点也是+1。”陈越眼中光芒闪动,突然有些明白过来。
“原来所谓的达成突破性成就,就是以下伐上,完成越阶而杀?”
如果真是这样,那陈越就找到了一条明确可行的获取源点的途径。
尽管这绝非易事,越阶而战,尤其是武道境界越高,每一阶的差距越大,想要以下伐上,难度极为夸张,风险更是巨大。
但至少,有了方向。
而源点的神奇力量,从虎啸金钟罩上便可见一斑。
一本根本无法修炼的秘籍,消耗1点源点,便补全了全部,化腐朽为神奇,变成了一门层次极高的完整炼体神功!
“我如今能越阶斩杀李烈这煅骨境的武者,虎啸金钟罩带来的罡气防御、力量整合、反震之力,居功至伟。”
陈越感受着体内那层罡气缓缓流转带来的坚实感,“随着虎啸金钟罩修炼日深,这种优势只会越来越大。将来面对更强的对手,这或许就是我越阶而战的资本!”
而源点即便不用来修复功法,直接加持熟练度,效果也是极为惊人。
若是将这1点源点加在虎啸金钟罩上,将直接跨越入门,突破到小成境界。届时,陈越的防御、力量乃至罡气强度,恐怕都会有质的飞跃!
第四十章 我全要
这个诱惑极大,但陈越按捺住了这个冲动。
源点太过珍贵,获得不易,真要用来加持熟练度,也得等虎啸金钟罩修炼到小成,乃至大成境后再使用,价值才能最大化。
陈越压下心头的悸动,开始吸收消化今夜结算带来的其他感悟,尤其是关于敛息诀入门的那一丝微弱理解。
这门法诀,能帮他更好地隐藏自身气息,在接下来的风波中,多一份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