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南阳城的守卫任务?”
“哎,交给翡翠虎留守即可。”
白亦非不在意地补充道:“本侯再给他留白甲兵五千。若再加上这些时日收拢的各城溃兵三千,合计八千众,怎么也够守城之用了。”
韩宇长处一口浊气,放下了心底那一丝一闪而过的心悸。
他想着这次若能顺利驱逐秦国进犯,那他手中握着的三千禁军,好像就显得太过于形单影只了些。
兵马嘛,谁还嫌多呢?
‘大哥遗留在太行山的那支私兵,或许他可以……’
……
南阳城内外,战鼓声隆隆。
马蹄如雷,铁骑狂奔。
八万白甲兵无愧于精锐之名,其徐如林,疾如风,不动如山。
战马萧萧,铁革铮铮。
不过半个时辰的时光,便从南阳周边掩藏的区域鱼贯而出,然后排成整齐的方阵,朝着秦军杀去。
只是在城墙上一处无人在意的角落,数道沉寂已久的目光投射而来。
一人自黑暗中伸出一截手臂,一只白如雪的信鸽咕咕着展翅高飞。
“看来,你主人等待许久的胜利转机,终于要开始了吗?”
“应该说是我们共同的胜利!”黑影转身,重新没入阴影。
“百越太子,该你在南阳城内掀起百越遗民的暴乱了!”
第96章 百越太子的条件,焰灵姬将入秦营
“相比于百越遗民暴乱,我更喜欢称呼为对韩复仇之战的开始!”
百越太子天泽转过身来,身侧焰灵姬、无双鬼、驱尸魔、百毒王立刻簇拥而来,冷冷地看向对面。
转魄娇笑道:“赤眉龙蛇凶起来可真是吓人。不过,你可别忘了,是谁帮你摆脱了白亦非的蛊术追踪。”
天泽冷笑:“你所谓的摆脱,就是在我体内再放入一只蜘蛛吗?”
“这是信任的基础。”
真刚上前,制止了转魄无休止的闲谈,直截了当道:“合作还是结束?大秦从来就不是非你不可的。”
“我从你眼底看到了骄傲和自信,但最好别是自负。”
天泽微微歪头,打量着他身后的五人道:“秦国在南阳还有能够撬动的兵马?亦或者就凭你们六个?”
“六个人就想祸乱南阳一城,六剑奴都是这么自信的吗?”
艮师耸了耸肩,“提醒一下,六剑奴的人可不会背着六把刀。现在我们是黑冰台掌令大人手中九王剑!”
天泽突然得意地笑了,“看来你们的主人对南阳城是志在必得。”
“若是你想以此为由谈条件的话,那么想好你拥有的筹码。”
转魄重新站到台前,真刚和艮师侧头看了他一眼,齐齐侧过了身。
天泽留意到了这份下意识的避让,目光缓缓落到她盘起的发簪上。
“素闻白七子喜好二八楚女,没想到竟然早已荤素不忌到了这种程度。一把凶剑,也要吗?”
“当人属下的面,数落他们的上司,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转魄嘴角挂起愉悦的弧度,眼神讥嘲地看向天泽。
“一个越国的丧家之犬,不思虑着如何练兵精武,反而搞什么暗夜刺杀,说你蠢都是抬举你了。”
“你,是谁?”
天泽瞳孔紧缩,不敢置信地看向转魄,她现在说话的语气,不对。
南阳,秦军大营。
白七坐在大帐之内,双眸弥漫着血红,掌心握住身前灭魂的心脏。
他透过她们双胞胎之间的心灵链接,看向转魄视角内隐隐泛红的天泽,指尖在灭魂敏感处缓缓勾勒摩斯密码。
一下,两下,三下……
那是她们特定的暗语,为此三个人私下练了好久呢。
转魄忍受着体表酥麻的触感,稍微停顿了下,然后抬头看向天泽。
“说出你的条件,大人的心情可不是每时每刻都是这么好的。”
天泽果然也不愧是越国遗民群中最卓越的存在,很快便稳住了心神,由衷赞叹道。
“武安君传承,果然不凡!”
白七嘴角抽抽,这是他研究的。
“南阳郡守现在是夜幕四凶将之一的翡翠虎,他手中现有郡兵三千,白甲兵五千,翡翠山庄私兵两千。”
天泽表情凝重:“百越遗民生活困苦,能收集到的铁器不多,若骤然在城内掀起暴乱,死伤会很大。”
白七叹息:“知道你面对白亦非总是失败的原因吗?慈不掌兵啊!”
“百越遗民顶着个百越的名头就是你天泽太子的子民了?呵呵,你是不是忘了,你也是刺客赤眉龙蛇?”
“当你是百越之王的时候,无论是越国遗民也好,韩国黔首也罢,哪怕是楚国人、吴国人,都可以是你忠诚的子民。”
“可若你依旧是赤眉龙蛇,那他们都不过是你复国的筹码罢了。”
“用这些百越遗民的生死交易大秦未来的千长职位,这笔买卖是本将军对南阳易主最大的报酬。”
“大秦千长的职位的确很诱人。”天泽语气拘谨地笑了笑,显然是并不习惯给人伏低做小。
“可天泽听闻将军曾为秦王在上林苑练兵八百,若能去这天下最强的秦国精研兵法,天泽将不胜荣幸。”
‘兵法?呵呵,若是真为兵法而来,图谋武安君传承岂不是更佳?’
白七透过转魄眼底已然开始血丝弥漫的师姐,知道她快到极限了。
他目光快速锁定在周身密布着火红灰黑危险巫术纹路的焰灵姬身上。
‘火魅术,天泽的目标是魅惑秦王吗?君有忧,臣要忧其劳!’
“自古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白七笑道:“如果赤眉龙蛇非要借白七之手踏入咸阳的话,我想我们之间的信任需要再进一步。”
“白七子厚颜,愿意与百越公主焰灵姬联姻,大家各取所需。”
天泽瞳孔骤然紧缩,焰灵姬脸色大变,急忙娇声呼唤:“主人!”
天泽头也不回地干笑道:“将军说笑了,焰灵姬只是天泽的一介侍女罢了,不是什么尊贵的百越公主。”
“是与不是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将军要她是百越公主,你给不给?”
白七心底冷笑,‘一个侍女却会百越国教的火魅巫传承,骗鬼呢。’
天泽迟迟不语,好似是在权衡利弊。因为没了焰灵姬,他就会失去复国最大的筹码,咸阳也没必要去了。
可惜,时间犹如沙漏,可不会等他完全思量好其中利弊。
白七不耐烦道:“一个侍女而已,百越太子好像看得太重了。”
天泽眼底一冷,“将军就不怕百越人不在南阳点燃这把复仇烈焰?”
“哈,这天下从来就没有离了谁就不转的道理。”
白七嘴角上翘,“还是说,你觉得本将军会将全部胜机放在一群心思难定的百越遗鬼身上?”
“你们,从来就不是本将军的唯一选择,还是莫要太高看自己了。”
“想明白了就动手,迟了,待我秦兵攻入南阳,没了韩国欺压的百越遗民,还会心念灭亡了都快六十年的百越国吗?”
“而且你这百越太子,到底不过是百越巫教在琅琊扶持的傀儡政权,算不得是什么正统的百越太子。”
天泽脸上一黑,那是被人揭穿老底的羞怒,他双手攥紧,指甲深入掌心,但最终还是按捺了下去。
他咬着后槽牙说道:“百越遗民若在南阳掀起暴乱,那韩国一定会往死里镇压,这是我们最后的筹码。”
白七笑了,“所以呢?”
“大秦千人长不够,我要大秦五千制式兵甲和一个亲口许诺。”
“噢?”
“秦若有朝一日攻楚,天泽愿为先锋为大秦攻城掠地,覆灭楚都。”
天泽眼神坚定:“但本太子要秦王政亲口承诺,届时若裂土封疆,请赐给百越遗民一份新的土地。”
白七嘴角笑意莫名,“咸阳距离此地可远啊!消息往来不便呢。”
天泽冷漠地看向焰灵姬,“百越公主可以现在就身赴秦国大营。”
“既如此,那白亦非和血衣堡,南阳战后就全归你了吧!”
白七话音刚落,眼前的视界突然被血色丝线全部占据,掌心灭魂瞬息就瘫软了下去。
一身黑甲的惊鲵连忙扶住她,白七撇撇嘴,不知足的叹息道:“哎,真是越发的不中用了。”
拇指划过指尖,一滴璀璨如血的晶莹血珠,带着馨香,瞬息便滑入灭魂小口微张、双眸泛白的食道。
灭魂整个人骤然浑身抽搐,她外露的肌肤青红血筋根根凸起,体表炙热如火,皮肤滚烫泛红。
足足过了数息,她檀口方才长出一口白色气浪,缓过神来。
她下意识双膝跪倒,拜谢道:“多谢大人赏赐血灵!”
惊鲵无语地翻着白眼,‘他都把你折腾成这样了,你还谢他?’
白七伸手一拉,被下了禁口令的惊鲵立刻落入他的怀抱。
“田儿,夫君现在没法见人。”
惊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无奈地低头张开红唇……
灭魂缓了口气,看向白七的眼神还带着贪恋和迟疑。
‘她在这有大人恢复精力,可姐姐呢?她又在忍受着怎样的煎熬?’
……
百越一众人看向浑身汗如雨下,双膝跪地,嘴中发出零星呓语的转魄,心底猛然升起一股荒诞的诡异。
天泽开口,“她,没事吧?”
真刚摇头,他习以为常道:“没事!脱力而已,缓一会也就好了。”
天泽这才放心,点头道:“那行动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真刚目视城墙下鱼贯而出的韩国白甲军,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嘲的弧度,“就让他们再往死亡的深渊走进一会儿!快了!很快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