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蒙恬给他送来了一个身高一丈一(两米五)的小巨人。
“你叫啥?”
“铁锥!”
“多大了?”
“十四!”
“不,你十六了!”
“十四!”
白七无语,看了蒙恬派来的亲兵一眼,“这憨货是从哪淘来的?”
“新野,一处野猪林里。”
王威凑了上来,嘴巴张得老大,结结巴巴道:“你,你是韩人?”
小巨人锤了锤胸,大喝道:“东海,大力士,铁锥!”
白七把王威挤开,伸手将一个烤羊腿递了上去。
“不,你是韩人,韩锥!”
小巨人低头看了看他,然后又盯着那个烤羊腿摇了摇头。
“俺要,两个!”
白七眼角带笑,“只要你听话,你能吃几个我给你几个。”
小巨人伸手摇晃着哗啦啦的铁链,捶得胸口砰砰作响。
“你,好人,管饭,跟你混!”
“那现在,你要记住,你叫韩锥,旧韩人,新秦人,十六岁!”
小巨人一口羊肉一口话,“韩锥,十六岁,韩人,秦人……”
他抹了抹光秃秃的脑门,满眼困惑,“呃,到底是韩人还是秦人?”
白七笑了,重复道:“韩锥,十六岁,旧韩人,新秦人,我的人。”
韩锥点头。
“管饭,我是,你的,听话。”
白七目视一脸艳羡的王威,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韩十二城,七千新兵,一个月,让韩锥之名响彻全军,行吗?”
王威眼睛亮起,他用力点头,“行,这次一定行!”
白七也笑了,他等得南阳的韩人英雄终于到了。
接下来就该是,诱韩军离南阳!
第95章 坏消息,秦援军到了;好消息,庞胜了
南阳。
韩四公子韩宇领着一队禁军穿过层层哨卡,总算是找到了在山沟沟里猫了大半个月的血衣侯白亦非。
“坏消息?”
“嗯!”
韩宇点头道:“秦军援兵到了。一万,领队的叫魏缭,从咸阳运粮草来,自骊山大营而出,走了月余。”
白亦非眉头紧锁,“白七子等得就是这批援军。”
韩宇看着胡子拉碴的白亦非,不放心道:“你还要在这埋伏秦军?”
“援军既然到了,那他下一步就一定会攻南阳。再等等。”
韩宇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眼底对血衣侯的信任已然全数化作了质疑。
“秦军的确动了。”
白亦非眼睛亮起,“本侯就知道,王突然攻新郑不过是仰攻,实则还是为了给白七子取南阳铺路。”
“哼哼,只要他来南阳攻城,顿兵城下,届时再两面夹击……”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韩宇表情冷淡,“秦军攻下了一个名叫驻马店的小城邑,然后又缩了回去。”
白亦非咬牙切齿,“他还在搞什么平均授田?”
白亦非自诩兵道大家,过往倒背如流的兵书也有五车了,可他就没见过这样战略攻城犹如龟爬的。
“不止!”韩宇语气恼怒地说:“他还在强逼韩民学国文字,不从者全部鞭笞为奴,发配劳作营修路。”
“新野城忠于韩国的贵族被个叫王威的将领不分缘由屠戮了大半。”
“残余也被秦将蒙恬拆分宗族,焚毁宗庙,集中劳作,严密看押。”
“血衣侯,南阳大小城邑不过48,楚魏分得五,秦得十八,现如今韩城已失13座,你还在等什么?”
有时候韩宇觉得,若是他自己上都比血衣侯领兵要好。
八万南阳白甲兵乌泱泱压上,面对最初不足两万的秦军,四对一,怎么着韩军也能赢了。
哪像是这样,他们明明坐拥八万兵马,却坐视南阳之地丢失大半。
这仗看得,他都感到憋屈。
“你不懂!”
白亦非低吼道:“面对武安君遗孙,任何谨慎手段也不为过。”
“可是你的诱敌手段已经失效了。”韩宇道:“再枯等下去,仅凭南阳一城可供养不起八万大军。”
白亦非何尝不知韩宇口中韩国地狭粮乏、兵众四散的艰难处境,可他也实在是有苦说不出啊。
当年韩魏赵三家合力入秦刺杀武安君血亲的时候,白亦非父亲曾是其中一员,并带回了一卷血神经残章。
他父母以身试法,父死母成,以蛊术夺命化枯蛊吸食年轻貌美的少女血液辅助修行,故而年少突飞猛进。
可他走的毕竟是歪门邪道,体内功力性寒分属至阴,更需以少女热血维持身体力量巅峰。
为此,他母亲不得不自囚在血衣堡的寒冰狱内,经年不得出。
也就是说,他修行之法易学难精,并且天然被正统气血法克制。
而继承武安君传承的白七子,据传一身热血乾阳如罡,正是他心底最畏惧也最想杀掉取而代之的那一个。
但这些前人的尘封秘事,他注定只能一个人烂在肚子里。
因此面对韩宇的质问,他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反问道:
“大将军那里如何了?”
韩宇面色沉重,“只能说,王真不愧是武安君昔日副将,用兵老而弥坚。大将军只能勉力支撑。”
“齐国和楚国有消息了吗?”
“九弟传来消息,楚王亲口承诺,只要三晋能说动齐国出兵,楚国马上率军二十万参加合纵。”
白亦非看了下韩宇难看的脸色,迟疑道:“齐国,拒绝了?”
“并且齐国明确回复,除非赵、魏、楚归还昔日攻齐的土地,不然齐国永远不会参与合纵攻秦。”
“痴心妄想!”
白亦非摇头道:“五国灭齐战后,燕占齐72城,后被田单复夺。”
“秦占齐定陶,赵占齐河间,魏占齐宋地,楚占齐淮上。”
“这些年来列国纷纷,可五国分得齐地至少还剩五分之三,齐国提出这个条件根本没有丝毫诚意。”
“齐国,算是指望不上了。”
韩宇面露暗叹,“明明韩国并未侵略齐土,为何要承受这份苦果?”
白亦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是韩不想吗?那是因为韩弱。五国灭齐没人带他玩。’
白亦非心头微沉,“韩国,没有希望了吗?”
韩宇眼皮子狂跳,后脖颈子猛然一凉,他近乎是立刻大声否决道:“韩国,不会亡!”
恰在此时,一骑快马而来。
“报!”
“赵将庞大胜燕将剧辛,斩首六万余,转战东郡,秦魏合兵!”
韩语大喜,“天佑韩国!”
白亦非连忙抢过战报,翻开,里面赫然是赵将庞的战情汇总。
三月,燕将剧辛兴兵攻赵。
四月初,赵将庞主动北上,于灵寿附近的东垣与燕军正面撞上。
两军相持月余,互有胜负。
五月中旬,庞假借李牧从代郡领兵迂回,欲断燕军后路。
燕将剧辛截得消息,再兼秦国席卷魏国东郡,秦燕合并已成空谈,无奈只能虚扎营寨,准备星夜撤军。
庞次日察燕寨空虚,直接大军齐出,先破燕寨,再分兵三路追击。
六月初,赵军铁骑七战七捷,斩杀溃散燕卒六万余,并趁势攻拔下燕之阳城、狸地,将赵国的边境线推进到了燕长城和燕国下都武阳。
赵国大胜。
其中,剧辛自刎阵前。
六月中,庞击破15万燕军后,赵军休整不过七日,便转战东郡南与魏合兵,准备与秦军进行大决战。
信简末尾,还后缀了庞不日败秦后便来援韩的三晋合纵承诺。
韩王安已经应了,现在正在积极去信齐楚,意图再起五国攻秦。
并催促血衣侯白亦非火速进兵,莫要让白七部在南阳做大。
四公子韩宇脊背挺得笔直,斜视白亦非,“血衣侯,现在如何?”
白亦非拔剑而起,猛然大喝道:“大军齐出,攻秦!”
韩宇被吓了一跳,继而笑意促狭,“血衣侯,不再谨慎谨慎了?”
‘韩国既然还有存续的机会,那他也就不用养贼自重了。’
白亦非肃然道:“这些时日白某细思白七子兵法,其策略无非是依仗秦将王主攻牵制韩军大部,趁机偷袭夺城建功尔。”
“白七子不善兵法,八万白甲兵齐出。以泰山压顶之势,可速胜!”
韩宇眼底急转,转瞬笑颜如花道:“若如此,血衣侯可否分韩宇一部,你我双方,合力取胜?”
‘抢功就说抢功,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干嘛?不过也好,正好耗一耗韩王禁军的实力。’
白亦非故作犹豫,良久方才点了点头,“若能得击刹弩兵弩箭疾射之助,秦军败亡或只在须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