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约,凡我上林军士,立功一级便战前爵赏一级。”
白七伸手指向魏缭。
“此战,大王特派上林军总参谋长魏缭核验军功、记叙功过。”
“若上林八校尉指挥不利,战前退缩,君等皆可取而代之。”
王离眼前亮起,李信暗自盘算,其余上林百将亦齐齐双眸一亮。
‘他们的机会,来了!’
总而言之,王离等人瞄准的是白七脚下的位置,左右辅卫百将瞄准的是他们屁股底下的位置。
上林军检校兵事长,谁不想当?
同理,上林八校尉,谁不想要!
白七伸出第三根手指。
“若得南阳地,大王便会自咸阳而入函谷关,亲自为上林八校尉战前赐爵、录名、刻字,唱名!”
白七每说一字,上林八校尉乃至是整个上林军的士气便升一截。
“可同样,上林第三约的军法严苛惩戒也是最重的。”
“在白七代上林军事攻韩期间,若有人不尊军令,擅自出兵,亦或者杀良冒功,军法亦不容情面。”
此言一出,满场肃然。
盖聂嗓音微冷,嘴角轻勾,“若你军令有错,又当如何?”
众人表情一愣,继而恍然,现在他们是合作又竞争的关系。
白七以手指颈,“若征韩不利,白七子无言面见大王!”
王离急道:“白七子,可敢立下军令状?”
“已经立好了!”
白七嘴角轻笑,岑寂上前,一手高举着军令状,左右晓谕诸君。
白七静候了一会儿,见没人再言质疑,双手微摊,表情严肃道。
“那,本将就要开始代上林军下发第一道强制军令了。”
上林军右参军司马欣上前,在魏缭错愕的目光中,给王离和其他八人一一派发了一个黑色锦囊。
不等众人查看,白七便大声道:“王离代掌虎贲正兵一百,左右辅兵二百……”
“李信掌射声正辅兵三百……王威掌步兵……蒙恬弩兵……章邯越骑……内史柏战车……”
“岑寂和司马欣任职上林军左右参军,代领中垒正兵一百,左右辅兵二百,十日内抵达秦韩边境。”
“具体行军路线和目的地都在锦囊里,不过要出咸阳百里后再看。”
白七目视魏缭,“有劳先生持调兵函入骊山大营选兵一万,并入吕相府调度粮草,一月内送抵军中。”
魏缭自是知道白七所说的地点在哪,闻言立刻点头应下。
“一日五十里,绝不出错!”
蒙恬闻言眼神一亮,盖聂突然好奇道:“那,将军去呢?”
“几位现在想的应该是,这一千二百余里的路究竟该如何分配体力,才能如期抵达秦韩边地。”
白七笑道:“至于本将军,自然要比你们所有人都要更快了。”
说话间,一袭轻甲的灭魂已然牵着他的踏雪乌骓马过来了。
白七目视众人道:“现在,你们该率军出发了。可莫要失期不至。”
白七自上林点兵台上一跃而上踏雪乌骓马背,手拉缰绳,马蹄跃起,他振臂高呼,“攻韩!”
王威等人以手捶胸,跟着大喝道:“攻韩!”
白七一边纵马扬鞭,一边起歌道:“烽火连天,鼓角争鸣。”
上林军三千人跟着他跃马而出,齐声高歌。
“烽火连天,鼓角争鸣,长戈指天,问鼎轻重。”
“百代基业,始于足下,千秋功过,青史铭功!”
“赳赳老秦!复我河山!”
“血染征袍,气贯长虹!”
“踏平寰宇扫六合,龙腾咸阳宫!”
“日月所照,皆为秦土!”
“天下一统,唯我秦风!”
“西有大秦,如日方升~”
“玄衣烈烈,卷动苍穹!”
“天下一统!唯我秦风!”
帝国史记:秦王政四年,白七子于上林苑练兵有成,首战韩国。
少年春风马蹄疾,一日看尽咸阳花。
白七自上林军点兵校场一路策马而出,并未踏出咸阳,而是转头归家,准备对妻、姐做最后的告别。
熟料,他刚一踏入府宅,便见惊鲵一身黑甲戎装,单膝跪地。
“罗网惊鲵,拜见大人!”
“田儿,你……”
“罗网刺客惊鲵,拜见黑冰台掌令大人!”
白七伸手扶起她,叹息道:“兵战凶危。你这,又是何必?”
惊鲵眼眶含泪,但仍固执道:“田儿做你妻子很好,可我不想听到你第三次失期归家的消息。”
“田儿等不住,也不想等了!”
白七伸手拍了拍她肩头,感伤道:“你不能和我一起……”
惊鲵正要再拜,白七连忙扶住她,“是不能和我一起出发。”
惊鲵愣住。
白七道:“我从天上走,你和灭魂一起,穿我甲胄骑马吧!”
惊鲵眉头轻皱,“为何……”她恍然惊觉,小手捂嘴,流露出小女人憨态,“我是不是不该问?”
“时间!”白七笑着摇头道:“从咸阳至征韩大营正常行军要十一日,哪怕是骑快马也要四日。”
“但我若骑乘白头鹰雕,两日可达。这两日,恰是韩国边地毫无防备的时刻。首战突袭,必胜!”
白七褪下甲胄给惊鲵依次换上。
灭魂紧随其后,双手递上一个模仿武安君剑的华贵剑鞘。
黑甲惊鲵拉下面罩,一众黑甲轻骑簇拥而来,随即跃马出咸阳。
九层塔楼上。
白七极目远眺,一身白羽的雪奴为他披上黑羽,柔声道。
“主人,白毛鹰雕吃饱了,可以远程骑乘,一日千里!”
“那就走吧!”
白七卧上雕背,只觉身下巨鹰振翅直上云霄,黑羽展翅于红云朝霞之间,举目苍穹,欲与天公试比高。
‘韩国,你的征服者,来了!’
白七正激昂间,猛觉身侧一热,通体染红的雪奴呢喃细语。
“此行路远,主人少歇,且让雪奴为您解解乏。”
‘你也想进步?!’
第91章 白七一日飞驰千里见王,秦韩兵革起
征韩大营。
王老将军正在照例巡视营寨,只觉头顶猛地一暗。
一道惊空遏云的尖叫声袭来。
他瞬息攥紧手中大钺,披头就朝着疾风破空的位置劈来。
“老将军,是我!”
王连忙收钺,大钺冰冷弧刃擦着白七身侧直接在他脚下砸了个坑。
“白七,你怎么从天上……”
头顶,双翼展开不下十数米的白毛鹰雕在雪奴的安抚下,这才俏生生地落在军营校场之上,咕咕直叫。
王看了看白七一身黑羽和雪奴一身细密白羽,抚须笑道:。
“你们年轻人就是花样多,这是伪装成它幼年子嗣了?”
“也是食物的提供者。”
白七一手高举秦王令牌,一手高举武安君剑,“秦王特使到!”
周围围拢而来的秦兵面面相觑,齐齐将目光投向王老将军身上。
王目视白七,那双久经世事的双眸落在那个秦王令牌上,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感伤,他低头单膝跪地。
“末将,奉召!”
周围秦兵齐刷刷跪倒,异口同声,“拜见,大王特使!”
“大王欲召韩非入秦,韩王不从,反焚杀秦使于驿馆,消息入秦,大王震怒。是可忍孰不可忍。”
“大王令,王将军即刻起领兵五万,兵锋直指韩都新郑!”
“此战首要,夺城、占地,抢韩非,兵围韩都,问罪韩王!”
白七目视王,老将军声若洪钟道:“王,谨奉王命!”
白七连忙笑嘻嘻地扶起他。
“麻烦老将军帮忙准备两套秦兵甲胄,两席烈酒羹汤,若有肉食更好。这一路行来,可把我饿坏了。”
“哈哈,这里肉食管够。”王老将军伸手拍了拍白七肩膀,“又壮实了,好啊,看来咸阳风水养人。”
“来人,带秦王特使下去沐浴更衣。”王目视那头白毛畜生,“给它也准备些鲜鱼生肉。”
“喏!”
白七刚刚随王亲兵入帐,外间便传来聚兵鼓敲响的声音。
很快,热水和衣甲齐齐送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