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因刚刚痛失仅存黄金而产生的空虚感，一息就被白七子这个小冤家完全填满。一点空隙不留。
“别，别……别伤着孩子！”
“那我轻点！”
白七小鱼划船了半个上午，总算是安抚好了一众甘泉宫后宅，并再三叮嘱好后事，做好预防措施。
白七表情凝重，“孩子生下来后，不能养在甘泉宫。”
“待得其他人孩子诞下，寄养在娇儿亦或者其他人名下，一并送去咸阳白府，我姐姐会负责养育。”
“巴蜀清？”赵姬不放心地摸着肚子：“她会一视同仁的，对吗？”
“同是白家子孙，她会照料的比任何人都要更加细心、妥帖。”
白七轻吻了她一下，送给她最绵密的蚀骨情话，冲昏她的头脑。
待得哄睡了赵姬，白七也不迟疑，三两下长枪挑翻一众杂鱼，冲着意识尚清醒的灭魂交代最后一句。
“这批黄金送去齐国，交给离舞接收，以作后用！”
“是，大人！”
灭魂双膝跪地送别，目视着白七重新披上黑羽鸟袍，走到一个身材高挑的白羽鸟人面前，一并跳上鸟背。
下一秒，白头巨鸟冲天而起。
九霄云层之上。
雪奴身着一袭细密的白色羽衣，感受着身后炙热的昂扬，忍不住抱住白头鹰雕脖颈，温柔安抚道。
“大人，此去咸阳尚有一个时辰。大人，是否需要稍作缓解？”
白七闻听此言，看了她跪伏在鸟背上的姿势，欣然接纳良言。
“稍后记得多休息一会儿，接下来可能要一日千里，直入太行山左近，你可要积蓄好充足体力。”
“雪奴明白！雪奴和白头鹰雕随时恭候大人骑乘！一日千里！”
“善！”
……
午时刚过。
白七从天而降，返回咸阳白府。
刚一落地。
月管事就唤厨娘将水和食物送入九层塔顶，供雪奴喂养白头鹰雕。
白七自是体谅她急躁的殷勤，换了身简衣，直接抱着她跃上马背，直奔咸阳城郊的孵化工坊。
“老爷，现在恒温孵化工坊内，有关鸡鸭鹅三种肉禽的孵化周期和流程养殖工匠们已经能固定下来了。”
月管事此时毫无今晨面对巴蜀清时的咄咄逼人，反而小鸟依人起来。
“其中有关尖嘴鸡的孵化周期是21~23天，成活率86%；”
“扁嘴鸭的孵化周期是28~30天，成活率92%；扁嘴鹅的孵化周期是30~35天，成活率93.5%。”
白七目视一座座鱼贯而起的养殖工坊，直接大步流星的走到最后一间外蒙铁皮、黄泥糊墙的大烟囱面前。
肉眼可见，一处烧煤的豁口连接方型内里槽道，周围隐隐热浪滚动。
这就是他应对旱蝗灾年的最大利器，寄托众望的百万鸭嘴兽大军。
“孵化出来多少了？”
月管事显然是早有准备，详细数据脱口而出。
“尖嘴鸡七万只，扁嘴鸭十二万只，扁嘴鹅六万只，合计25万只。”
“不过，哪怕是最先成活的一批禽鸡距今也不过两个月，距离三斤成售最少还得两三个月的成长期。”
“鸭子可能会再慢一点，大鹅最慢！收支平衡最少也要半年。”
月管事说出这话时略显忐忑。
在她将府宅诸事全部移交后，此处孵化工坊便是她认为她最大的价值。由不得她不心怀忧惧。
白七沉吟了一会儿，眼底闪过亮晶晶的光彩，再次问道：“若是不惜代价，能加快培养速度吗？”
月管事犹豫道：“周围养殖鸡鸭鹅禽蛋类的多半都被府内订购了，哪怕是再加价，也只能从远处订购。”
“而且还有禽鸡饲料、养殖房舍、工人培训、禽肥堆积……”
“老爷，可能会得不偿失！”
白七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古代就是这样，交通不便，禽鸡多为散养，禽蛋零售。
说实话，能在三五个月的功夫将这个一穷二白的孵化工坊搞出来二十五万头的规模，月管事的经营之能毋庸置疑。
可对于白七不计成本的真实目的来说，一切还都远远不够。
身处这个时代，没有人比白七更能理解旱蝗连天对于农耕文明的伤害了。
什么王朝争霸，什么千秋伟业，什么帝王荣耀，都得给生存让路。
在秦王政四年这个先旱蝗后涝疫的大灾年份，只要他能抢先一步扑灭蝗灾之源，再下韩地南阳养军精武一年，届时就是一片海阔天空了。
系统在手，他就是这么自信。
为此，他早早地就将整个黑冰台的杀手组织散出去了。
大半遍布秦国各地，小半汇聚于南阳盆地，为大军攻韩服务。
这些人按图索骥，正在不断在民间搜寻疑似蝗虫幼虫的踪迹。
只要一发现蝗虫大规模聚集，体色由绿转褐的地方，他就会下令百万鸭嘴兽自咸阳而出，直扑蝗灾源头。
只要能保证秦国今年大半秋收，明年他再劝谏秦王对六国以攻对攻。
秦燕同盟，燕赵交战乏力，魏失东郡，赵魏联军和蒙骜在东郡相持。
韩国若再被他夺下南阳，再派间客重金贿赂齐国继续独立外交。
届时，仅剩一个外战外行、内战内行的南地封臣楚国，防之易耳。
而六国赖以奉行的五国合纵锁秦东出之策，也将不攻自破。
由此，百万鸭嘴兽大军至关重要！
白七在一息之间做出决定，目视月管事，双眸热切道。
“月儿，帮我！”
“不惜代价，从咸阳城之外的秦国地界收购禽蛋孵化。鸭蛋翻倍，鸡蛋稍后，鹅蛋不变。全力收购！”
月管事眨眨眼，伸手拉着白七走入一间布置温馨的休息室。
“老爷，这样花销会很大的。奴婢怕，若是大姑奶奶查账……”
“就说我说的，她还敢动你？”
“可奴婢还是怕！不信，老爷你摸摸，心跳得可快了呢。”
月管事说着就拉着白七走到了内室，脚下一软，歪倒在一侧屏风前。
“老爷，月儿怕嘛！”
白七看她姿势，一眼无语，‘想要你就说嘛，搞这些干嘛！’
月管事仰着头，媚眼如丝。
“老爷，你可要给月儿充足的应付大姑奶奶的信心！”
“月儿，想要多足？”
“足足的。”
第89章 韩焚秦使，白七大怒，再请王命，攻韩
上林苑内一正二辅三营两千四百名上林亲军训练强度骤然放缓。
白七一边安抚内宅诸女，一边派遣手上仅剩的黑冰台刺客四出，密布秦韩魏赵，做足最后的准备。
上林苑内议论纷纷，新上任的上林八校尉人心浮动。
白七一概不理、不问、不答。
未几。
吕相府客卿车马出城，手持旌节，一路轻车疾行，直入韩国。
秦使车马健行，日趋近百里，十一日出函谷，四日入韩都新郑。
言及，秦王素喜韩非法学之才，欲召入秦国问讯，征求意见。
韩王召，不应，星夜驱逐秦使入驿馆，是日夜，大火焚天。
白七拍案而起。
“混账！大王欲得韩非，是他韩国的荣幸，韩王非但不给，还敢火焚秦使与驿馆，真是太他妈猖狂了。”
秦王宫大殿内，白七一脸激动，唾沫横飞的上前请命道。
“大王，请赐王命金牌，白七愿自提上林军三千，为王攻韩！”
“夺韩土，抢韩非，围韩都，逼韩王，俯首称臣，认罪伏法！”
魏缭趁机进言道：“大王，此时攻韩，名正而言顺，可速下！”
李斯瞄了眼眉头轻皱的秦王政，好奇道：“按照日程，秦使不过刚入韩都新郑，白七子哪来的消息？”
‘人该不会是你杀的吧？’
白七虎目一瞪，怒道：“黑冰台情报网遍布天下，飞鸽传个书信早个八百里加急两天怎么啦？”
白七目视秦王政俯身查看黑冰台飞鸽传书的消息，拱手拜道。
“大王，吕相和上将军在魏国东郡攻城略地正急，燕赵相攻大变恐在不远，此乃天赐上林建功良机呀。”
“秦使遇刺，韩人一定会极力封锁消息，再加上当地密探快马传讯回秦，至少也要五日。”
“秦若再派人复查，又要五日，来回就有十日乃至是十五日时间可供韩国斡旋。韩必不察，秦则早知。”
“此时若大秦兵力东出，征韩大营五万人齐攻韩都，韩人必败！”
秦王政眉头皱得更紧，“那白七子口中的上林军又将建功于何处？”
魏缭指尖正翻阅秦韩地图，突然一脸兴奋的笃定道：“南阳！”
白七嘴角勾起，‘好敏锐的战术洞察力，真是他天选的参谋长啊！’
魏缭惊觉失语，但见白七面色如常，这才朝着秦王政拱手告罪。
“大王且看，若征韩大营王老将军率五万平阳重甲兵齐出，韩国定然难挡，必举倾国之力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