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武大秦,我真不是武安君七世孙 第37节

  或逼?或诱?

  武安君剑灵见白七终于似有所悟,这才接着欣慰道。

  【伊阙地势如何?】

  白七想了想史料,复述道:“伊阙为韩、魏门户,两山对峙,伊水流其间,望之若阙,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兵家必争的咽喉要地。”

  “联军已据险要扼守,我……”

  白七突然眉头紧皱,隐约间他好像是抓住了什么,但又不太清晰。

  武安君剑灵笑道。

  【韩魏联军加起来近三倍于我,却偏偏要据险而守,坐观成败。】

  【白起初次领兵,名望不显。】

  【韩魏联军自诩为必胜,秦军攻韩则魏不救,秦军攻魏则韩坐视。】

  【韩欲借魏武卒之强,魏欲借韩劲弩之锐,两者皆不愿耗兵。】

  【可此地是伊阙啊。】

  【地势险要,即意味着地形狭窄,运粮不畅。】

  【若派散兵袭扰魏军粮道……】

  白七已然知道武安君剑灵想说什么了,果断上前一步,请战道。

  “二五百主白七愿率本部,绕袭魏军后,袭扰韩魏粮道,为左更将军争取秦魏主力决战之胜机。”

  【善!】

  武安君剑灵见他终于明悟了,脸上这才浮现欣慰的笑意。

  在任何常规战报中,所有人看到的都是这样的记载。

  武安君白起亲率秦军精锐主力八万,利用伊阙之地的地形隐蔽,悄悄绕到魏军后方,发动突然袭击。

  魏军溃败后,韩军侧翼彻底暴露,军心大乱,再无抵抗之力,秦军乘胜夹击,韩军全线崩溃。

  伊阙之战,以秦军大胜结束。

  但隐藏在武安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威名之下的事实是:

  当时只是他初次领兵,军威无显,韩魏主将却是曾参与四国联军攻楚、达成垂沙之战大胜的两国名将。

  你先别管两人战绩虚不虚,但人家至少赢了,还是大胜。

  两国名将对阵一个此前声名无显,全靠魏冉力荐的白起领军。

  战前,谁都以为秦国必败。

  连秦国朝堂都是持有悲观的态度,认为白起领兵坚守住就好。

  战后,武安君声名鹊起,无数后知后觉者无脑鼓吹,秦军必胜。

  但所有人都忽略了区分名将和庸将的一个重要分界点。

  假设,时任左更将军的白起率众猛攻位居韩国军营之后的魏国大营。

  若魏军主将公孙喜固守营寨不出,再联合韩军主将暴鸢前后夹击。

  那么被两军包围全灭的就会是纸上谈兵的左更将军白起了。

  那么在这个关键节点,白起又是如何笃定他率大军攻魏,韩军坚守不动,魏军会直接和他野战对攻的呢?

  前者,史书有载。

  白起派少量疑兵在阵前广布旌旗,制造秦军主力正面强攻韩军假象,牢牢牵制住韩军主力。

  后者则淹没在浩瀚史书情报里。

  伊阙之地,地势险要,地形狭窄,魏国大军十六万,日常耗粮堆山积海,粮道不畅就是其一。

  其二,魏将公孙喜错估了麾下魏武卒战力,错估了险要地势。

  待白起率精锐秦军突袭,前线骤败,魏将公孙喜立刻调兵支援。

  却发现伊阙地形狭窄不利于16万魏军全军展开,纵有兵力优势却前后不能呼应,魏军兵多不足用。

  简单来说,就是魏将公孙喜想跟白起玩二打一,结果前线能铺开的战场就这么大点。

  前军打不过,后军上不来。

第38章 不要杀不该杀的人,他是剑主不是剑奴

  秦军狂飙突进,魏军节节败退。

  然后,魏军就无了。

  所以,伊阙之战的关键胜负点从来就不是先攻魏韩的顺序问题。

  而是要利用魏军粮道不畅以及魏将公孙喜急于求胜的心理。

  待得白起率精兵突袭,魏将公孙喜必然会心生联合韩军、两相发力,一举绞杀秦军于伊阙狭窄地形之间的速胜念头。

  然后,魏将公孙喜就会发现韩军主将暴鸢稳缩不动。

  韩军认为:秦军主力定要攻韩,此必是秦军假魏实韩,诱敌之计。

  再问,那就是堂堂魏武卒精锐,难道连防守十数日秦军都做不到吗?

  十六万魏军啊,以二打一,亦甚至以三打一,你都打不赢吗?

  事实证明,现在的魏武卒就是打不赢虎狼之秦锐士。

  待得魏军主力大败,韩军主将暴鸢反应过来,但此时侧翼暴露。

  遭受秦军前后夹击的韩军,必然是无力回天了。

  只要抓住这个思维认知的时间差,瞄准这个稍纵即逝的战机……

  大胜的就是名将!

  大败的就是纸上谈兵!

  想明白了这些,白七眉宇之间终于褪去了那丝少年意气风发的浮躁。

  【二五百主白七,着你自领本部兵马五百,本将再许你五百精锐轻骑,合千人偏师,代领千人将主。】

  ‘哦,原来他的千人将主,偏师领军在这等他呢?阵前赏拔,合法提升,又是学钻秦法空子的一招。’

  【此战首要,破袭魏韩粮道,扰乱魏韩军心,以魏主韩辅。】

  白七念头一转,便明白这是秦军给韩将暴鸢的错误暗示。

  ‘你看,韩粮道也被劫了吧,秦军主力若不攻我,袭韩粮道作甚?’

  “是,将军!”

  白七拱手领命。

  接着,白起开始对他分派兵士,细致的可以唤出任意一个百将名字。

  随手抽过一张战场地图,点点勾画山川河道、村庄路口,一点一滴都仿佛是熟记于心、信手拈来。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谆谆教诲,好似恨不得倾囊相授。

  末了,好似感慨又好似留念,伸手拍着他的肩膀,嘱咐道。

  【半个月后,大战开启,希望能听到你凯旋的消息。】

  这既是对他自由行动的默许,也饱含着武安君剑灵未言的期许。

  它第一个主人是武安君,第二个主人哪怕不如,也至少不能太差。

  白七自然明白,但看着转身入帐的黑发白起,还是问出了那句疑惑。

  “他,为什么要自杀?”

  这是白七细读武安君生平历史后最大的疑惑,面对力荐他的举主穰侯和百般质疑的秦昭襄王。

  这好像并不是一个难以选择的问题,而且以当时信义观念来看,选择穰侯好像也不算是错。

  可纵观武安君白起一生,他好像从未想过穰侯这个选项。

  武安君剑灵背对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那日残阳如血,秦昭襄王派来的铁鹰锐士手持王命站在身后。】

  【他只是走到咸阳城郊的东山上,看了眼生养他的渭水两岸。】

  【然后面朝咸阳城的方向,跪下,拔剑,自刎了。】

  【他没有向任何人倾诉过他的想法,我也不想曲解他的意思。】

  【如果你非要一个答案的话,作为一把剑,你只能得到一个忠告。】

  【不要杀你认为不该杀的人!】

  ‘是血神经吗?’

  白七招手还想再问,却发现一直背对他的武安君剑灵早已身影消逝。

  ‘它,是在伤心吗?’

  而且白七还注意到,一直借用武安君身影面对他的剑灵,竟然罕见地用了‘我’的自称。

  他不清楚是武安君之死唤醒了剑灵,还是剑灵吸收了武安君残魂。

  但他想来,或许一把冰冷长剑能够诞生剑灵的关键,就在于拥有自我思维的复杂情绪吧。

  开心,快乐,忧伤,私念……

  ‘不能杀不该杀的人吗?’

  ‘那,什么是不该杀的人?’

  ……

  血色试炼空间。

  一日后。

  一处断旗残垣的战场。

  白七独自坐在一个半裂车轮上,脚下踩着一个斗大的魏字运粮旌旗,脑海仍在思考着这个唯心命题。

  ‘这里只是武安君剑灵拟化的伊阙之战试炼空间,在这里大开杀戒,血灵不涨,好像没问题吧?’

  武安君剑灵他交代的很清楚,出去转两圈,截杀魏军粮道,半月后大战胜利,你就是武安君剑的主人了。

  可是一把剑的现主人要听剑灵遵照前主人规则行事,那他参加这场试炼游戏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他是剑主,不是剑奴!

  他准备秀操作了!

  “将主,此战截杀魏军运粮队的所有粮食已然全数装车,足够俺们千人队兄弟三月食用了。”

  一名黑红脸的秦军副将快步上前,大着嗓门:“将主,快走吧。晚了,魏狗的斥候就该摸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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