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武大秦,我真不是武安君七世孙 第36节

  白七在田县就是如此,职二五百主,爵五级大夫。

  但入了咸阳后,他就只能重新沦为百人将主,但爵位可以虚升一级,晋六级官大夫。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升级路线,他在咸阳的正式任命还没到。

  白七睁开眼,入目的不再是金戈铁马的铁血战场,而是一处悬挂战场交锋地图的威严军前营帐。

  主帅位置上,赫然坐着……黑面壮年的武安君白起。

  【奉大王召命,魏相极力举荐,新城一战,我秦大获全胜。】

  ‘啧,到死都忘不了穰侯,果然是初恋白月光啊!’

  【白起,因公受封左更,诸位人人得爵……】

  ‘左更?不是左庶长吗?哦,白起战后升官了。’

  【百人将白七,勇于陷阵……积公升任二五百主!】

  白七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在底下跟着拱手领命。

  ‘哎,不是千人将主,偏师领军呢吗?不是,你骗我啊?!’

  黑发白起在帅帐内简述一遍新城之战后续,话锋一转,喜色转冷。

  【如今我大秦蜀地爆发叛乱,大将司马错领兵十二万入蜀平叛。】

  ‘啧,自商鞅去后秦法越发严苛,秦人都受不了,不叛你叛谁。’

  【魏韩无耻,竟然上禀东周国君,举兵悍然攻我大秦!】

  ‘哟,只需你打人家,不需人家打你吗?’

  【此战,韩国名将暴鸢领兵八万,魏国名将公孙喜领兵十六万,合联军二十四万,屯兵伊阙。】

  【我秦军,只有十万!】

  此言一出,帐内息声。

  哪怕是心底不断吐槽的白七,也不由得被这份凝重感染,遍体生寒。

  现实战场可不是兑子游戏,那是会力竭会流血会哀嚎的生死搏杀。

  【二五百主白七,上前讲述敌我态势。】

  白七愣住,抬头正好对上武安君双眸,那眼底分明是‘我看穿你私底下开卷考试’的戏谑。

  “是,左更将军!”

  白七上前两步,转身面朝众将。单手指向韩魏两国国都。

  “我军一胜,三年前,魏襄王与韩襄王同年去世,国内动荡不休。”

  白七手指依次移向赵国、齐国、楚国、燕国。

  “我军二胜,自古三晋一体,两年前,赵惠文王何与公子章同室操戈,武灵王饿死沙丘,举国哗然。”

  “我军三胜,齐国欲图宋,闵王罢黜孟尝君,改任秦五大夫吕礼为相,与秦交好。”

  “齐魏两国在边地陷入僵持,我大秦东出,短时无忧也。”

  “我军四胜,三年前,楚怀王在秦为质暴毙,楚大灾。秦为表歉意主动援五万石粮食给楚,与楚修好。”

  “我军五胜,燕地处偏远,燕昭王筑黄金台力求变法,鞭长莫及。”

  白七伸手握拳。

  “是故,我军十万与韩魏联军二十四万交战,他国外力无扰。”

  “说完了外部,再说内部。”

  “我军六胜,我大秦王位稳固,魏相鲜明,左更将军用兵如神,全军用命,韩新城之战一战而下。”

  “还有秦宣太后,为稳固西北边患和义渠王……”

  【咳咳!】

  高坐上位的武安君白起猛然连连重咳,脸色发黑,怒道。

  【事涉太后,莫要攀扯。】

  白七果断闭嘴,差点忘了,这里除了他和武安君剑灵,都是NPC。

  这要是惹到哪个性急的,一刀把他给捅了,那可就冤枉死了。

  白七朝上拱了拱手,告罪道:“大概就是我秦西北无忧,可放心东出,全力备战伊阙。”

  “如此七胜在握,大秦必胜!”

  帐内诸将很给面子,齐声咆哮。

  “七胜在握,大秦必胜!”

  【仅,止于此吗?】

  武安君剑灵嗓音平淡,看向他的眼底更是带有一丝失望。

  【五百主七胜之论很好,但可惜都是虚话、套话、场面话,就是没有一句落到实处的真话。】

  白七兴奋地表情僵住,‘他说的这些,没问题啊。’

  若面前此人不是武安君白起,他敢一把操起键盘呼他脸上。

  ‘咋,你嫉妒我开全图挂啊!’

  【俺们老秦人打仗,需要在乎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吗?】

  【不需要!】

  大帐内一众陕地将官,深棕色的眼底肉眼可见亮了起来。

第37章 键盘论政和实战用兵的区别,老将论兵

  【大秦立国日久,秦法森严,军功爵制深入人心。领兵打仗,疆场争锋,无非是操刀搏命、无畏生死。】

  武安君剑灵的嗓音雄厚,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道,直击人心。

  【大王要韩国土,我等要大王爵,韩国不给,竟还敢纠结魏国联军来犯,我等老秦人怕吗?】

  【不怕!跟他们干!】

  白七冷眼旁观,他发现了,他的七胜之论可以忽悠文人雅士,可不是军帐内这些铁血汉子想听的。

  与之前相比,他们反应不再是虚假的热切,眼底泛起了认同的光。

  这并不是说白七说的不对。

  而白七说的那些,是大王和魏相等卿士文臣需要听的。

  帐内这些需要秦军功爵制严苛管控的大秦军校,他们只需要知道敌人是谁,能不能赢,以及如何赢……

  这或许就是键盘论政和实战用兵两个人之间的思路区别。

  前者天马行空、虚无缥缈,后者扎根实地、立足于点,串联成线,勾线成面,就成了百战百胜的胜机。

  【第一问,我大秦攻韩地新城,魏国为何来援?】

  白七脸色郑重,他知道重点来了。

  武安君剑灵展开的血色试炼,从来就不是给他按图索骥的走过一遍。

  而是要模拟当时武安君面临战事的现状,针对性的传他兵法战术。

  白七认真的想了想,果断回道:“因为唇亡齿寒。”

  “魏秦韩三国接壤,秦攻韩只是第一步,韩若败,大秦必复攻魏。”

  【第二问,韩魏即为联军,缘何分兵两地?谁为主谁为从?】

  “韩魏分兵两地驻扎,韩军居前,魏军略侧后,疑似心不齐。”

  白七已然知道武安君剑灵的意思,跟着往下思考道。

  “大秦攻韩地,明面上韩军应该是联军主导,可韩军八万,魏军十六万,魏将公孙喜必不肯让主将位。”

  【还有呢?】

  ‘还有?’

  白七眉头轻皱,哪怕是有历史先知的认知,他一时也想不到更多了。

  他知道武安君此战采取的是集中兵力、各个击破的战术。

  可知道结果,倒推过程,却并不明晰为什么会诞生这一答案。

  就在他愣神间,大帐内那些他以为是背景板的诸将,突然有人出声。

  【还能有什么。我们打的是韩国,魏狗还能为韩猪卖死命不成?】

  有时候就是这样,困扰白七的思路直接被这一句糙话打开。

  白七眼前一亮:“韩魏两国皆是新王继位,朝野不稳。魏王不愿大战,但又顾及唇亡齿寒不能不战。”

  “魏将公孙喜率军十六万争得韩魏联军主将,派韩军八万为前驱。”

  “意图用韩国强弩坚甲之盾,消耗我大秦野战锐气,坐观成败。”

  “韩军主将暴鸢看穿了魏国君臣心思,若我军举兵攻魏,魏武卒之名七国震怖,韩军必视而不见。”

  “魏军强而不愿战,韩军守土而寄希望于魏。将军,可是此意?”

  武安君点点头,却又摇摇头。

  【自六十年前齐魏桂陵之战开始,魏武卒先后经过马陵之战、观津之战,魏赵石济之战,秦魏西河之战、上郡之战、河东之战……】

  【魏国君臣滥用武卒,致使这支纵横七国的霸主军数次惨遭覆灭。】

  【后虽经重建,可时间太短,用兵太过,兵锋早已朽钝。】

  【魏武卒的血,流的太多了。】

  【反观韩劲弩,秦弩不及也。】

  武安君最后两句话,已然确定了两军交战的主次先后。

  若是韩愿与秦两军野战,老秦人敢欣喜地直接贴脸输出。

  但若韩军选择据险而守,那秦军是万万不能与之打攻防战的。

  而魏军就不同了。

  当天下都认为魏武卒横行天下时,却忽略了魏武卒早已数次覆灭后又重建的凄惨事实。

  只要魏国君臣敢于和秦军对攻,那白起就敢给他看看,如今秦锐士敢于野战争先的最强底气。

  简而言之。

  战国最强陆军的版本变了,而与之交锋的敌军主将尚未察觉。

  现在就只剩一个问题了。

  如何诱使,魏军自大到和秦军野战对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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