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放开震候!你有什么怨气,就冲老身来!”
白七嘴角戏谑,转头看向她。
“原来太后还记得,武安君是被秦王血脉逼杀的呀。”
“白七此身若真有武安君血脉,面对先王子,可不会手下留情。”
这也是白七笃定自己入宫,一定能逼迫夏姬太后妥协的最大原因。
血亲仇恨在前,只要不杀人,夏姬太后不敢预测他能做到何种程度。
要知道,养一个人成年要十八年,可毁一个人从来只需一瞬间。
“祖,祖母~”
成嘴歪眼斜,这次真不是装惨卖乖了。
夏姬太后绝望地闭上眼睛。
“哀,哀家,离宫!”
“去,去杜原东隐居,向东可以看我儿子,向西可以看我丈夫。”
“安心。大王没有那么绝情。”
白七掌心松开,“明日,华阳太后也会以想念楚地为名,跟着离开咸阳宫,去秦楚旧地看看。”
“游玩个一两月,夏姬太后若还有闲暇,还是可以回来看看的嘛!”
但回来后,她们也就只是大秦太后了,新君摄政之名权可就没了。
夏姬太后咬牙切齿道:“白七子所在之地,老身不愿同处。”
白七撇撇嘴,目视着一老一少狼狈的祖孙二人,嘴角狞笑,再次伸出一根手指。
“第三件事。同日,还要有劳成公子外出陇西,就以王子戍边的名义如何?非王召不得回的哦!”
夏姬太后这次是真的被逼急了,上前就抓住白七的胳膊,咽喉发出老兽般濒死的呻吟,怒吼道。
“白七子,大王是不是要逼死老身才肯敢甘心?”
“震候若死,老身就撞死在咸阳宫门前,让这天下七国都看看,大王嬴政是如何忤逆不孝的!”
白七冷漠起身,低头俯视二人。
“震候是太后孙儿,难道大王就不是了吗?”
“华阳太后不过只是干亲,尚知成人之美,太后宫内又是韩弩又是死士的,可曾想过大王的处境?!”
“老东西,你且听好了。”
“若想你的震候在陇西不死,那就好生在天下人面前表演表演祖慈孙孝,要不然……哼哼!”
“大王或许宽仁,白七子可还和你老嬴家有仇呢!”
……
第30章 武安君后人复仇,躺上昭王孙媳凰榻
“哈哈哈~”
甘泉宫内,响起一阵发自内心的悦耳嬉笑,赵姬太后心情大畅。
“那个老虔婆也有今天!”
“哼,生了个儿子短命鬼,有了长孙也不认,整日就知道盯着儿媳那点错处彰显婆长权威。”
“也不知道想想,她那个死鬼儿子当年在邯郸抛妻弃子的错处!”
赵姬一个人发泄了一会儿,见白七不配合,凑过来腆着脸讨好道。
“当然了,还是白七子能干,一出手就逼得那老虔婆哑口无言。”
“不过,她真在宫内养了五十个韩国猛男?五十哎,她吃得消嘛!”
‘你的关注点,难道就在这?那可是韩国击刹弩兵,战国第一擅守之兵,出现在大秦深宫了喂。’
白七心底摇头,他现在无比确认,他怀中的赵姬太后除了讨好男人,一无所长。
“咸阳宫内出现韩国死士,这一点不得不防。”
“明日离宫前,你且亲去找一下秦国大宗正,以清扫宫闱为名。”
“将咸阳宫内那些假内侍、厌胜之术、堕胎乌头、魅君麝香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净。”
本来喜气洋洋的赵姬太后一秒变脸,神色怏怏:“真要去雍城吗?”
恰在这时,一袭粉纱的红儿捧着一碗汤药聘聘婷婷走了进来。
“太后,避子汤熬好了!”
赵姬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宫娥红儿一脸不知所措。
“这避子汤要不也清理了吧。”
白七不语,只是伸手端过汤药,递到赵姬粉嘟嘟的唇边,柔声轻语。
“乖,喝了!”
“苦~”
“那我给你吹吹!”
“呜~”
红儿看着面前。
十六岁的少年郎强装成年稳重,三十岁的媚熟妇故作少女清纯。
她只感到一阵说不出的违和感来,偏偏两位当事人却乐此不疲。
“雍城必须去。”
见赵姬乖巧喝完避子汤,白七方才一脸严肃地解释道。
“太后强逼臣下那一刻起就应该想到,这甘泉宫是待不下去了。”
“大王日渐年长,这咸阳宫内讽言渐多,吕相都不敢再为之事,白七一介小小百将,焉敢冒此大不韪?”
白七是心底真怕,他会替代历史上的,最终因惹怒秦王政,落得个五马分尸、殿摔双子的下场。
赵姬撇撇嘴。
一个刚刚马踏夏姬太后宫门,转头爬上赵姬太后凤榻的男人,张口闭口就说自己胆子小,谁信?!
但她也知道面前这个小男人心头的顾虑,秦王和白武之间,总是牵扯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仇怨。
想到这里,赵姬好奇道:“武安君之事,白七子心底可真是有怨?”
白七叹息道:“我说我真不是武安君孙媳的遗腹子,你信吗?”
赵姬太后直接摇头,整个大秦朝野都公认了的事情,你让她怎么信?
白七靠在床头,眯眼看着床顶绣着的那头金凤,嗓音幽幽。
“哪怕是武安君遗孙真的在世,恐怕也想不出比现在躺在秦昭襄王孙媳凰榻上更佳的报复手段了吧?”
“怨气,不都泄给你了吗?!”
“那是,满满的。”赵姬抿嘴笑嘻嘻的,深感为自己机智得意。
白七叹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
智人的千谋万策也抵不过蠢人的灵机一动。
“哎,对了。”
赵姬忽然想到,“你那番瞎话,害得政儿昨日黄昏就来了,抱着人家哟,哭得稀里哗啦的。可招笑了。”
“真是的,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是这么幼稚,真假话都看不出来。”
话虽如此,但白七还是从赵姬眼底看到一丝一闪而过的欣慰。
‘这孩子,没白养!’
“谁给你说是瞎话了?”白七掌心轻拍。“啪啪!”
阴影里,转魂灭魄姐妹俩突然闪现出来,双手递上一份简讯。
【赵已明,宗谱改。不日赵使携族谱抵咸阳,为外籍宗室公主。】
“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赵国公认的偏支公主出身了。”
白七讥嘲道:“当然,不是当今赵王这一支,而是三家分晋时候,赵国宗室分离出的偏远末支。”
“那句老话怎么说的,大家都是炎黄子孙,五百年前都是一家嘛!”
赵姬嘴角欣喜,眯眼打量上面那一行小字,笑意难掩。
“我这,就成赵国公主了?”
她虽已是七国最尊的赵姬太后,但终究对少时舞女的卑贱出身介怀。
没想到,前夜只是随性之作,竟然还正给她送来了一份意外之喜。
“不然呢?”
白七:“赵国不同意改太后族谱,那秦国就转变国策先打赵国。”
“就试着威胁了一下而已,没想到赵国腿软,还真就成了。”
“日后无论大王怎么查,也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流言。只会加深他对太后苦心孤诣、力保幼子的印象。”
母亲和干爹总是不同的,前者随风而过,后者老贼该杀!
当然,事情自然是远远没有白七说的这么简单。
自白七一路跃马踏入咸阳,明面是少年秦王意图亲政和权相吕不韦的摄政王权的权力之争。
实则,更多的是大秦军方不满吕不韦借助齐将蒙骜压制秦军东出。
眼见秦王年长,武安君遗孙横空出世,借势推波助澜。
意图将大秦以稳固发展内政为中心的国策,转向对六国东出的战争。
自信陵君魏无忌逝世后,六国猛然发现,合纵攻秦之策已然难产。
六国之中再也找不出一个能够令六国君臣信服,并且能战而胜之虎狼之秦的合纵长了。
白七适时提出攻韩,代表楚国势力的华阳太后在秦国率先无脑支持。
夏姬太后盯着白七死磕,也就是攻韩言论一秒外流的结果。
赵姬太后若是再能与赵国宗室挂钩,秦国攻韩之策便成了首选。
先攻韩,再攻魏,再攻赵……这一连串灭国之战下来,探得这一份秦国战略情报的赵使险些都要笑疯了。
这功从天上来,想不接都不行。
先不说这些战斗依次打下来需要消耗秦国多少年时间。
单就说一点,秦国只要敢无故攻韩,三晋魏赵就必然跟秦国死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