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晋即动,楚国加盟,燕齐六国合纵攻秦之势,顷刻形成。
这是现如今七国朝野的共识。
虎狼之秦一家打不赢,那就六国齐上,秦国一定缩回函谷关。
所以赵使对于秦国攻韩之策,那是抱着双手双脚支持啊。
一听秦国赵姬太后意图谋个赵国公主的出身,立马就巴巴同意了。
甚至还未等信息传回赵国,直接一边忽悠秦王信使,一边转头敷衍太后内侍,一手催促赵国“速办!”
至于白七,一个爬上秦国太后床榻的宠臣罢了,拢共不过是个纸上谈兵的赵括第二,坐观成败好了。
‘时代的局限性就在那,恐怕现在谁也想不到,坐拥鱼盐之利的东帝齐国,自田单复齐后,竟然会老老实实的奉行六国孤立政策。’
‘你六国爱打谁打谁,我怏怏大齐国要是动一下,那就算我输!’
白七正爽在众人独醉我独醒的时刻,赵姬见他神色平淡,心生不满。
继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赵姬欠身,伏在宫娥红儿身侧一阵耳语,在她一脸不敢置信的目光下,肯定的点点头。
少顷,红儿回返,带回来一个披散着斗篷的纤细黑衣人。
“太后,白七子,罪妇韩姬特来应召拜见!”
‘韩姬,谁?长安君成老娘,她来干嘛?’
白七低头瞄了一眼坏笑着的赵姬,眼底了然,“你找她来的?”
赵姬太后一脸神秘,抬手冲着韩姬招了招手,“过来!”
韩姬面露犹豫,但只要一想起公子成,眼底一狠,伸手解开斗篷。
白七吃惊看着她,直接四足并用的恍若白犬一般,膝行爬过来。
赵姬嘻嘻低语,“今日白七子想玩骑马冲锋,人家没力气了嘛,这不是找韩姬妹妹来,分担一二嘛。”
白七觉得,赵姬只是想借此羞辱韩姬,可复现秦庄襄王的快乐,又让他实在是说不出推拒之语。
只是,单是一姬,三载强如文信侯也不得不找以待;
而面对二姬联手,强如壮年秦庄襄王更是三年薨逝。
也不知道我能撑多久!
第31章 七彩蜘蛛,罗网蛛娘,白裘巴蜀清
田县,溪水乡,百户里。
哦不,现在因一人直入咸阳而新改为了新白里。
夜幕渐深,血染残阳。
白府。
秀儿和玉儿两个小丫头一左一右搀扶着身怀八月的主母踏入内室。
秀儿便不悦地嘀咕道:“夫人,您不能再这样老实了。”
“大小虎是老爷留给您看家护院的,今日孟家甜姑娘讨了去一个,明日西姑娘就该讨要另一个了。”
“您再不管,后天就该惦记着这白氏田宅,家中主母位置了。”
玉儿附和道:“是啊,夫人。谁不知道那几个小贱蹄子怎么想的?”
“无非大虎小虎是老爷所送,看着乖巧伶俐,想借着讨好老爷呢。”
白氏面露无奈,她张了张嘴,咽喉早已习惯不发出声音。
她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肚子,指了指外间,眼神示意二女出去。
‘有孩子在,她谁也不怕!’
骤然。
门墙后一块编织成片的七彩蛛网落入视线,让她瞬息脸色大变。
秀儿哀声唤了句,“夫人!”
白氏骤然转头,眼神冷漠的看向她,“出去!”
“啊?夫人您会说话?”
玉儿脸色突变,猛然掐住秀儿胳膊,急道:“夫人,我们马上……”
话音未落,一股甜香味便钻入二女鼻腔。
噗通一声,二女跌坐倒地。
“三天了。”
一道女性幽幽的嗓音响起。
“惊鲵,你刺客的警惕性已然全数摒弃在了这安稳无忧的日夜里。”
白氏妻田表情微松,一手扶着肚子,屈膝盈盈下拜。
“师父,徒儿知错!”
砰!
一道粉红色的剑光划过,直直地扎在白氏孕妻面前的地板上。
红色的鱼尾剑柄轻轻摆动,发出嗡嗡的清脆鸣音。
“以为把剑丢了,就没人能够找到你了吗?”
白氏妻田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伸手想去呼应惊鲵剑的呼唤,瞄了眼大肚皮,又眼神迟疑地低下了头。
“师父,弟子知错!”
“知错而不改,是为大罪!”
白府门外,一个身着黑色皮衣、面带七彩蜘蛛面具的中年女人,旁若无人的踏进了主母内室。
周遭蛙鸣息声,百虫无踪。
“惊鲵!”
蛛娘眼神复杂的落在她肚子上,转瞬表情冰冷如昔,嗓音如电。
“夫人托我给你带句话:信陵君之刺她很满意,但你私自叛逃、背弃组织、罔顾家国,她很不喜欢!”
“惊鲵,师父尽力了!”
闻言,白氏妻田神色一冷,下意识伸手握住惊鲵剑。
但转瞬,目光望向师父身后黑暗处的马车轮廓,眼神骤然松弛。
“师父!我……”
“罗网不接受任何解释,夫人更不需要,叛逃就是叛逃。”
蛛娘突然加大嗓音,抬手伸出左臂,一只五色斑斓的母蛛骤然爬上指尖,冲着她跃跃欲试。
“惊鲵,去死吧!”
惊鲵眼眶含泪,一手护着大肚子,一手持剑护卫。
“师父,孩子无辜,可否……”
骤然。
一道划破虚空的冷鸣响起,越过二人之间,将那支飞跃而起的七彩蜘蛛,死死钉在木质院墙上。
一个白发老头疾步冲入院内,手持一柄两边开刃,宽身厚重的血纹长剑,朝着黑衣蛛娘拔剑便砍。
蛛娘好似早有预料,脚下一点,翻身直接跃出院外。
一股如血狼烟骤然腾起,刺鼻的血腥与滔滔的杀意如狂雷席卷而来。
“臭水里的鼹鼠,找死!”
黑暗中,一辆四驹战车驰骋而来,头前一个身披蓑衣的白发老头,正手持长鞭,虎目圆睁瞪向蛛娘。
他足下一跃,硬生生跳入战场。
长鞭一挥,虚空炸响五道电光,无影无形的鞭影快如闪电,招招势势都是直奔敌人致死要害。
持剑白发老头疾步冲入室内,一边手拔血纹重剑,一边还不忘冲着持剑境界的惊鲵,嘴角慈善地笑笑。
那目光,赫然是落在她圆鼓鼓的肚子上,眼神复杂。
‘现在,是什么情况?师父,眼神中的变局,就是这两个老头吗?’
惊鲵眼睛微眯,小步谨慎挪到门前,向外瞄去。
庭院内,早已经是一片狼藉。
两个看起来不下六十岁的白发老头,挥舞着手中血纹重剑,看起来比之少年人还要轻巧自然。
‘那剑?是秦锐士特有的双手重剑。她有印象,但带血纹的双手重剑,她却又确定从未见过。’
往昔毒术精湛的蛛娘,双手交锋间不断挥洒七色毒雾。
不料,两个白发老头直接硬抗,剑剑致命,杀得她毫无还手之力。
‘百毒不侵之体?农家吗?还是什么?下一个任务吗?戴罪立功!’
正当惊鲵脑海里念头翻腾的时候,那辆四匹马拉的大车上,终于被人从里面打开了舱门。
一个身披白裘的冷艳少女,正眸光闪烁地落在她……腹部。
惊鲵脑海闪过一个念头,‘她们也是为了她腹中孩儿而来?!’
“钟叔、文叔,既拿不下,就停手吧!”
两个白发老头气哼哼的停手,口鼻腾腾的喘着粗气。
一个感慨“老了,不服不行。”
一个气恼“小姐,再给老夫一刻钟,一定能拿下。”
白裘少女起身走下马车。
惊鲵第一个印象是,她好高啊!
白裘少女目测八尺四,腰侧悬挂着一柄白鞘长剑,巨长那种,很特殊,令人一眼难忘。
惊鲵用眼角余光看了眼师父,发现蛛娘看也不看她,伸手自怀中放出一枚号箭,嗖的一下窜上半空。
啪!
一只七彩毒蛛趴在弥漫半天的蛛网上,瞬间照亮夜空。
“哼,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老家伙,有本事,呆在这里别动。”
“罗网盯上的人,还从来就没有……”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