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颈上的长剑和面前这个眼眶血红的少年用事实告诉了她。
白七:‘再不妥协,你可就真死了!’
夏姬太后:‘他真敢杀我!’
夏姬太后急退一步:“白七,想,想想你的前途,妻子……”
夏姬太后:‘理智一点啊!’
白七心头长吐一口浊气,‘终于松口了,差点玩脱了。’
面上,他仍然冷着脸,剑锋跟着再进一步。
“白本孤儿,唯一哑妻也是大秦给的,腹有八月,后继有人。白七此生无憾了!”
武安君剑擦着夏姬太后颈侧皮肉再进一分,剑刃染血。
“太后,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夏姬太后脸色苍白,只觉喉间趴着一个不断吮吸她体内血液的怪物。
‘这把妖剑,是真的渴血!’
“令牌可以给你!”
众人眼底一花,只觉殿内阴冷消弭,周身压力猛松,恍似重获新生。
白七收剑回鞘,陪着笑脸,“哎呀,太后,您看您搞得这么狼狈。”
“令牌既能给,那就早说嘛!”
夏姬太后双膝一软,浑身黏腻腻的,直接瘫软在地上,大喘呼吸。
“但,但有条件!”
‘老梆子,真是给脸不要脸!’
白七低头,冷眼俯视着这个为人妻时争不过华阳夫人,为人母时儿子早亡,为人婆时儿媳与外男媾和,为人祖母时大孙砍杀小孙的老女人。
如此充满悲剧一生的老女人,凭什么和他提条件?真给你脸了!
‘哎,但她毕竟是政哥祖母啊!威吓可以,轻易杀不得啊!’
“太后,请说!”
“震候要封王弟,大王要亲口承诺:王位兄终弟及!”
‘震候?哦,长安君成!啧,愚蠢的女人,人老想的还挺好。’
白七嘴角嗤笑,“太后莫不是忘了,秦昭襄王晚年故事?”
“上一个提及兄终弟及的秦国大王,为了王位继承,最后可是连舅舅和兄弟都不认的。当街刺杀啊!”
秦昭襄王驱逐四贵的故事,夏姬太后自然是在这秦宫耳闻目睹过。
只不过……
夏姬太后固执地仰头看他,“王位本来就该是震候的,若不是那个淫后和奸相合谋,篡改遗诏……哼!”
白七瘪瘪嘴,‘好嘛,原来大秦历史上篡改遗诏的起源传承在这。’
“反正令牌哀家承诺可以给你。大王事成了,你就不能杀我了!”
‘呦呵,都说人老成精,这是看出来他恐吓的心思了。’
白七摇头。
这事他办不到,也做不了主,而且还不排除这老女人拖延时间的可能。
白七嘴角狞笑,“太后,我们俩还是聊聊一起名垂青史的事情吧!”
“你休想……”
恰在这时。
一声清脆的“祖母”,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欢快,飘入殿内。
“祖母,祖母。成今日不用祖母催促起床就来找您温习……呃?”
‘终于来了!’白七面色一狠,冷声道:“转魄、灭魂,抓住他!”
夏姬太后同样急道:“震候。离舞,快带着震候跑。”
“快,逃出王宫,别回头!”
第28章 韩劲弩击刹兵,武安君一剑斩五十重甲
兔起鹘落之间。
真刚和乾杀的剑锋再次交错。
断水和乱神左右支援。
八玲珑的坤婆、巽蜂、坎鼠、艮师、兑鲤与六剑奴中仅剩的魍魉交织成一团,瞬间密不可分。
真刚怒道:“呵呵,八玲珑刚才不动手,原来是你们少人了吗?!”
乾杀回以讥笑:“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不是晚了点?!”
殿外,离舞怀抱着长安君成就欲往外跑,转魄、灭魂后发先至,一前一后,嬉笑着阻截生路。
“如今咸阳宫殿门封锁,二位又能逃到哪里去?”
“束手就擒吧!”
离舞放开长安君成,两人眼底齐齐闪过一丝默契的微笑。
离舞取出玉笛短剑,成抽出腰侧青铜王剑,二人背靠背。
“现在,是二对二了!”
殿内,白七转身,看向蜷缩藏进帷幕后的夏姬太后,嘴角桀桀狞笑。
“太后啊,您再不出来,白七子可就要进去抓你咯!”
“是吗?”
一阵青铜机扩转动声响起。
夏姬太后嗓音略带得意道:“白七子莫急,太后亲自找你来了。”
咚咚咚~
重甲士兵沉重的脚步声,骤然在这个大秦太后的殿内,响声大作。
白七脸色铁青,果断后退一步,六剑奴四人立刻护卫他前后左右。
八玲珑中艮师抬手,同样惊愕的看向殿后,显然他也始料未及。
一个个排着整齐队列的秦军重甲步兵,正双手举着制造精巧的沉重弩机,冰冷箭簇并排指向殿内所有人。
“是韩劲弩!”
真刚面色凝重道:“大人,是韩国精锐击刹弩兵。手持弩,力四石,最高可远射二百四十步。”
“远者括蔽洞胸,近者镝(dí)(yǎn)心。”
“在这殿内,中者立死!请大人,暂避韩弩锋芒!”
“我,避她锋芒?”
白七拨开挡在他身前的真刚,目视躲在层层身着秦国甲胄、手持韩国劲弩士兵后面的夏姬太后,笑道。
“太后,白七可真是小看您了。这么多韩国猛男,您老吃得消吗?”
“死到临头,白七子还是只会巧舌如簧吗?!”
夏姬太后嗓音冰冷:“退去!放震候进来。今日之事,哀家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行了呢。”白七摇头道:“韩国劲弩出现在大秦王宫,为防刺王杀驾,您老都善了不了了。”
“白七子当真要为赢家小儿甘冒万箭穿心之祸?”
夏姬太后自诩看穿了白七一行色厉内荏的本质,却不料他总是能给她带来未知的惊喜。
“这里有击刹弩兵五十,人人身披重装步人甲,都是哀家多年精心为震候准备的精锐死士……”
“所以,太后手中这五十具重甲韩劲弩死士就是最后底牌了吗?”
夏姬太后心底咯噔了一下。
白七语气轻佻地打断道:“自入咸阳以来,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白七子是一个轻佻无礼的幸运儿呢?”
夏姬太后眼皮狂跳。
“这柄秦武安君剑,白七刚入手时在府内试着拔了一次,在华阳宫内拔了一次,刚刚第三次了。”
“三次了,都未曾染血!”
武安君剑开始轻轻震颤,这次他感应到了主人心头泛起的滔滔杀意。
“秦剑不染血,尔等都以为白七子武安君剑不利吗?”
夏姬太后再也忍耐不住心头的恐惧,声厉俱色的大喊道。
“杀,杀了他!”
接令的死士韩劲弩首领毫不迟疑,嗓音粗哑道:“射!”
秦甲韩弩兵手中扣动机扩,一道道砰砰声响起,一只只蓄力待发的疾短弩箭破空而出。
瞬息,五十只弩箭便临至身前。
白七拔剑出鞘,心底怒吼道:‘武安君剑灵大人,救命啊!’
“哎~”
一道老迈的叹息声响起。
骤然,虚空凝滞。
一层早就悄然展开的血红世界瞬息就将殿内天地彻底染红。
五十只韩国劲弩发射出的弩箭,就这样静止在众人眼前。
与之一同静止的,还有殿内所有人身体。
无论是四剑奴、六玲珑,还是五十具身披秦甲的韩弩死士。
一个身穿白袍,胸腹血红,双膝以下弥漫着黏稠黑雾的血瞳白发老者,悄然间从武安君剑内浮现。
殿内众人瞳孔齐齐瞪得铜大。
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武安君剑灵,伸手接过白七手中血色长剑,朝着身前轻飘飘的一击横扫。
一道血红剑刃飘出,由远及近,轻飘飘的没过五十只箭簇。
五十只悬浮在虚空的重装青铜箭簇齐齐炸开,碎裂成粉末。
五十具刀枪难入的秦国重甲瞬息一分为二,连带着其内夏姬死士,直接腰斩,血肉肠胃泼洒了一地。
而那道血红剑刃,也不过只是消弭了小半光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