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杀长剑出鞘,与真刚迎面对撞,剑影交错间,真刚气息丝毫不乱,乾杀侧颊已滑出血痕。
王妻与太后相比,高下立判。
白七表情不变,嘴角笑道:“白七的大好前程,不是在前日就被太后酷晒一个时辰的烈日,熬没了吗!”
夏姬太后脸色突变,眼见着动武不行,用太后威权也不利。
她再一次发现,面对这种油盐不进的小人,她毫无办法。
往日色厉内荏的底色立马显现。
“白七,你白日纵马,直闯大秦太后宫禁,究竟意欲何为?”
“太后,不是您邀请的吗?前日无暇,今日总该有空了吧!”
“白七……”
“安啦,安啦!不逗你了。”
白七嬉笑的嘴脸一收,正经地走到夏姬太后卧室内。
他坐在榻上,示意她并排对坐。
夏姬太后瞄了眼,距离太近,她不敢坐过去。就站在那,僵住不动。
白七也不管她,反正站着累的又不是自己,见桌上有糕点茶水,拿起来就吃,一点也不见外。
他一路骑马而来,还真是饿了。
一时间,白七吃喝的香甜。
六剑奴和八玲珑相对而立。
夏姬太后站在下首,如立刀尖。
夏姬太后的宫娥、内侍和护卫,远远围着,迟迟不敢近前。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
夏姬太后脚步发酸,终究是忍耐不住动了两下,心头暗骂。
‘这咸阳宫侍卫是死了不成?贼人都闯进宫门了,连个护驾的人都没有……’
“太后是在等咸阳宫卫呢吗?”
白七拍了拍青铜甲下鼓鼓的肚皮,慵懒的扭了扭脖子,笑道。
“今日,这里不会来人了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夏姬太后冷着脸,固执道:“莫要仗着你年少,就可以胡作非为。”
“这大秦宫禁之重,还不是你个区区小子就能……”
“太,太后!”
远远地,一个焦急的宫娥站在殿外冲她大喊着打断道。
“婢子去了左近宫门,守门护卫说太后宫内,无诏不得入。”
殿内众人齐齐看向白七。
白七耸了耸肩,伸手解下武安君剑,啪的一下砸在案上。
夏姬太后闹怒道:“你是痴傻的吗?宫门令不敢来,你不会去找大王吗?身为大秦王上,岂能容许外男擅闯太后宫禁。”
那名宫娥气苦道:“婢子去了秦王宫,守门护卫说,大王和王后昨夜观星着凉了,要闭宫三日。”
众人再次看向白七。
白七伸出三根手指摇了摇,凑到下巴旁,嘴角上翘,“嘿嘿嘿!”
夏姬太后嘴角抽抽。
因为殿外距离远,那名宫娥看不见,继续讲述这一段悲苦的旅程。
“婢子又去了赵姬太后处,她说:‘夏姬太后的事不归她管。’”
“婢子无奈,只得去了华阳太后处,华阳太后说:‘妹妹寂寞了想找俊美少年找就是了,拉哀家作甚?哀家才不去凑这个热闹!’”
夏姬太后羞恼道:“去找秦国大宗正!哀家就不信……”
宫娥苦恼道:“婢子出不去!”
夏姬太后心底气得吐血。
“后来,还是托了一个外出采买的宫人才捎出去的口信。”
“大宗正怎么说?”
夏姬太后还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
但马上,破灭了。
那名宫娥扭捏道:“大宗正说,说,‘大秦太后想养几个面首就养几个,只要不姓嬴,他们不敢管!’”
夏姬太后心凉了,沉默了,也坐下了。
“白七子,你到底想干嘛?”
第27章 王位兄终弟及,那来聊聊青史留名吧!
“哎,不干不干!太后太老了,白七不干!”
“白七……”
白七看了看气血冲脑的夏姬太后,唯恐这个死了儿子五十多岁的老太婆被他给当场气死了。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要发挥中华传统的尊老爱幼美德。
“白七此来,特为三件事!”
“啪~”
白七伸手入怀,直接掏出“冰”字青铜令牌,推过去。
夏姬太后自六剑奴出现在这,就猜到了冰令牌易主。
她低头瞄了眼,神色一点也不意外,从鼻腔里不屑地冷哼道。
“赵姬那个淫妇会为了男人犯蠢,哀家可不会。有本事你把华阳那个老贱人的令牌骗来,我……”
“啪~”
白七再次将“黑”字令牌推过去,顺便提醒道:“太后,白七此来宫门,已然是先礼后兵了。”
夏姬太后嘴唇张了张,转过脸就不认账道:“还有吕不韦。”
“你能把吕不韦手中的魑魅魍魉情报组织令牌骗来,哀家就……”
夏姬太后语气停顿了一下,眯着眼就往他刚才取令牌的怀里瞄。
那样子,就快要趴他怀里了。
白七委婉提醒:“太后,外面很多人看着呢。”
“看就看,哀家五十多了,还怕人看。他们敢放男人入这肮脏的大秦后宫,老娘还怕给人看。”
夏姬太后不屑地撇撇嘴。
“哀家不信了,你小子刚入咸阳不足三日,又在甘泉宫荒唐两日一夜,还能骗得吕不韦奸人令牌。”
白七实话实说,“那个,黑冰台令牌的底座,白七还真是没有。”
夏姬太后嘴角得意,“那你就先回去,哄得了吕不韦,哀家立马就把令牌亲手递到你手里。”
‘呵,你若愿交出权柄,历史上长安君成就不会有造反机会了。’
“哎~”
白七长叹一口气道:“这可是太后您老人家自己给脸不要脸的了。”
夏姬太后脸色突变,“你……”
白七严肃地看着她,“三太后一权相之中您实力最弱。”
“白七此来只是通知,夏姬太后您,没有说拒绝的权利!”
夏姬太后不屑道:“这是大秦太后寝宫,哀家不信你真敢动手。”
“白七子前程似锦,武安君名望在老秦人中一呼百应,切莫自误!”
“哎,我也不想如此的。”
白七站起身,整了整将军肩甲,伸手握住武安君剑鞘,横在身前。
“白七本一太行流民,侥幸得托大秦军威庇佑,日夜躬耕于田亩。”
夏姬太后脸色突变,‘不是,你想干嘛?这泼皮小子……’
“苟全性命于乱世,从不敢奢求一朝闻达于诸侯。”
‘他的气质,他的气质风格……怎么一瞬间变化这么大?!’
“幸甚,太行山剿匪一战成名,名声显于咸阳。”
八玲珑乾杀感受最深,因为一股决绝的杀意正在对方身上腾起。
“大王不以白卑鄙、血脉存疑,猥自枉屈,与白共拜武安君墓。”
真刚沉默着攥紧了手中长剑,昧心自问,若有人对他如此……
“推食食之,解衣衣之,古来圣君,想来也莫过于如此了。”
真刚脸色凝重:‘看来今日,是真的要搏命了!’
“咨臣以当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许大王以驱驰。”
白七拔出手中武安君长剑,殷红如血的细密血纹好似嗅到了主人的杀意,正犹如呼吸一般涌动如潮。
“如今,大王内受困于三宫太后,外受阻于朝堂权相。”
恍惚间,殿内众人眼前好似开始浮现一层血雾弥漫,眨眼消失不见。
“白七无能,无有先君统军安民之才,想来能做的,唯有胸口一腔热血未冷,尚能以报君王!”
白七横剑斜指,冰冷的剑尖吞吐血色寸芒,直指夏姬太后咽喉。
“千秋史册在上,今日白七和太后一同血洒咸阳宫台。”
乾杀急道:“太后!”
他想提醒夏姬,白七的杀意不似玩闹。
真刚杀意迫来,扼他咽喉。
“身虽殒,名可垂于竹帛也!”
夏姬太后被血剑的杀意冲击得恍惚了一下,意识刚刚被乾杀唤醒,白七冰冷的剑尖已然横在颈上。
在此之前,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有人竟然能在这守卫重重的大秦宫禁之内,剑指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