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夏姬太后,手中无权,刺客在卧,想来她也会体谅大王的。”
‘得,你这就要恃强行凶,上太后榻,威逼太后了?!’
秦王政沉默不语,这话他就没法陪他再接下去了。
“为防三太后离宫生变,还要请大王暂避宫门,称病不出。”
‘躲着不见客,身为孙儿不去送送,这好像不太好吧!’
“白七会夜宿甘泉宫,亲自守候着长安君成,再随后北上陇西。”
“不是,咋还有俺弟的事呢?”秦王政终于忍不住了。
白七这一环套一环的,明显是让他做孤家寡人的呀。
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傲娇弟弟他虽说不喜欢,但也没必要斩草除根啊。
秦王政这才终于想起哪里不对劲了,他那个蠢萌母后根本就想不出来这些,这分明是白七子的手笔啊!
左一刀右一剑,这比划的分明是个兵法“围”啊!
他俩,私底下还有事啊!
‘再过五年你那个好弟弟就该剑指王兄了,可不能留在咸阳啊!’
白七愣了一下,细瞄秦王政脸色不太对劲,只得小声解释。
“长安君成年岁渐长,而大王又已大婚,为王位安全计,当火速离宫,外出陇西,非王召不得回。”
秦王政掩唇干咳了一声,摆了摆手,生怕白七看穿他心底的阴暗。
白七继续。
“秦王宫一日离三后,长安君成远赴陇西,大王若再诞下王子,秦王位稳固无疑也。”
“届时,臣再携三大杀手团体身赴吕相府,黑冰台完美重聚之日,即是大王入朝观政之机。”
“观政?”秦王政眉头大皱,“为何还不能亲政?”
白七苦笑,“这要看大王了。”
“寡人?”
“敢问大王,秦国有郡县多少?户籍几何?军民分布如何?粮食产量如何?水利,营造、乃至是畜牧牲口数量,未来国事方针……”
秦王政失语,虽然吕不韦从未曾设法拦过他获取渠道,但他毕竟刚刚十六,登基为王也不过三载。
就光白七问的这些,他能够清晰回答的也不过一二。
扪心自问,若以整个秦国军政大事相托,现在秦王政还真接不下来。
“大王,吕不韦身居大秦相邦已有六载,朝野江湖势力根深蒂固,尚且还需徐徐图之。大秦,乱不得!”
秦王政点点头,“行吧!”
白七连忙拉住他转身欲走的袖口,急道:“白七还有一言禀告。”
秦王政一脸你有完没完的样子。
白七面露为难,表情略带扭捏道:“昨夜,太后恃强威逼白七,其实还有另一个因素。”
“太后或怕白七成为下一个权相吕不韦,想要先扣白七一个祸乱宫闱的罪名,以便日后大王师出有名。”
“白七虽宁死不从,但若太后日后再行威逼,白七怕是……”
秦王政脸色一变,猛地用力一甩衣袖,脚步逃也似的急步离去。
他有点相信白七或和太后没事,但未来三人都不敢保证一定没事。
这事让他有些为难,母后寂寞了想找男宠,结果找到他小老弟头上。
小老弟喜欢少女,明显不愿与大上两轮的太后有所牵扯,百般推诿。
但若太后下药强逼,还带着点为他清理王权阻碍的意味。
他,又能如何?
‘母后啊母后,你可真是为难死政儿了!’
‘罢了,大不了多辛苦辛苦白七子也就是了。’
疾步匆匆离去的秦王政却没有看到,白七抬头目视他离去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窃喜。
‘事情圆过去了,也提前通知你了,若是再发生什么不忍言之事,这可就不是小老弟的罪过了。’
‘哎,摊上这么个不讲道理的大秦太后,想做事也太难了啊~!’
第26章 白七子跃马扬鞭,二入咸阳太后宫
白七策马出宫。
入秦王宫合计两日一夜,总算是安稳回到了咸阳白府。
但刚一踏进门房,便见几个妙龄少女,嬉笑打闹着映入眼帘。
白七目视那春光乍泄的场景,眉头轻皱,‘不是,还来色诱啊!’
他昨日费心费力忙碌了一整夜,实在是没有和这群急于进步的小丫头片子玩什么大灰狼捉小白兔游戏了。
白七大步直入,嗓音冷漠道:“月儿呢?唤她来!”
众女心思玲珑,一眼就看出白七不悦的低气压,作弄的嬉闹声息了。
不多时,腿脚仍有略微不适的月儿,鬓发微乱地走到近前。
显然,是午睡刚醒。
“公子!”
白七伸手拉着她,手臂高举。
“从今天开始,月儿就是咸阳白府的大总管了,厨娘为辅,掌管府内采买庖厨等杂事。”
月儿眉梢喜道:“公子,我……”
白七不等她推拒,松开掌心,眼神平静道:
“教教她们规矩。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让外人看到,成何体统!”
月儿嘴角笑意收敛,目视着白七大踏步走入内室的背影,盈盈一礼。
“是,公子!”
她明显感觉到,白七一入咸阳宫后,回来就对她们的态度不同了。
多了一分底气,少了一分虚浮。
他,无惧她们了!
……
第二日晨起。
六个手持凶器、怪模怪样的蒙面人踏入了咸阳白府。
“有劳月管事通禀,六剑奴奉太后令:自今日起,效命白七大人!”
‘六剑奴,怎么会?’
月儿不敢怠慢,一边引领着六人在客厅稍后,一边急去卧室通禀。
“公子,外面……”
“六剑奴来了吗?马上好。”
白七转过身来,一身左龙右虎胸口绣着貔貅纹路的青铜将军铠甲,衬托着少年将军的意气风发。
厨娘屈膝蹲地,刚好为白七系上最后一块护膝铜甲。
白七一手紧握丈八铜矛和武安君剑,一手提着三石龙舌弓和装着二十只九钱重箭矢的箭囊,疾步出门。
他路过看呆了的月管事身边时,还不忘叮咛一句。
“记得,晚上准备好酒肉歌舞,白七要大宴功臣!”
“啊~啊,是,公子!”
月管事尚不知究竟,转身急步追上,却见白七早就腿快,跃上府前马背,一手扬鞭,哒哒哒二入咸阳宫。
秦,夏姬太后宫门。
白七掌心摩擦来时真刚递给他的黑冰双字令牌,回想起前日在此吃了闭门羹的场景,嘴角浮现一抹狞笑。
他策马前驱,跨下踏雪乌骓马两个斗大前蹄高高扬起,直撞宫门。
左右宫门前的披甲侍卫正要上前,转魄、灭魂剑锋已然横在颈上。
“别动,动者死!”
白七眼神冷漠地直冲宫内,沿途所遇的内侍无不脸色大变,急急退避。
当然,也有宫人忠心护主。
“太,太后,大……”
“混账!口条捋顺了再说话。”
夏姬太后刚刚晨起,正在对镜梳妆,稍后催促成读书,对于这个一手带大的亲孙子,她可是倍加疼惜。
但或许是早年在这秦王宫内不受宠的缘故,她向来对下极为严苛,视太后威仪犹如生命。
“太后,大事不好了,昨日那白,白七带人杀进来了!”
“什么?放肆!”
近乎是夏姬话音刚落,跨下骑着踏雪乌骓马的白七便径直冲入内室。
八个黑暗中的阴影蔓延而来,六剑奴剑光闪烁,铿锵交织。
不过瞬息,两厢陷入僵持。
夏姬太后气得嗓音发抖,“白七,你敢擅闯太后宫禁!”
白七一手抚着踏雪乌骓马细密的鬃毛,嘴角戏谑道:“前日三太后相邀,白七已然夜宿了甘泉宫。”
“回府之后想了想,夏姬太后的宫闱还未见过,这不就又来了吗。”
白七嘴角贱兮兮道:“今日,太后好像没法赶白七出去了呢。”
夏姬太后深吸一口气,伸手披上外袍,面带羞恼,冷脸斥责道:
“奸夫淫后,端的无耻!”
“太后您看您这话说的,白七一大早上没吃饭就来赴太后前日之约,咱俩还没到奸夫淫后的关系呢。”
“你……”
白七下马,舔着脸将左脸凑上去,“太后,您说,人家听着呢。”
夏姬太后冷着脸道:“白七子,身为武安君后裔,你本就有大好前程,可切莫要自误才是。”
白七指尖摸着下巴,手握武安君剑,丈八铜矛墩地,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