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第三波!
秦军三轮箭雨过后,一万西域联军骑兵顷刻就倒下了半数骑卒。
剩余五千幸运者打着马直直撞向秦军盾牌长枪方阵,霎时人仰马翻。
前军霎时杀作一团。
李信抬手下挥,五千名长弓手立刻带着弓箭整队离开,但仍有五千名长弓手挥手拔出腰间长剑,咆哮一声杀入西域骑卒不成阵型的敌阵。
长弓手享有最好伙食,他们不仅能双臂力开千斤,也是全军危急时刻投入战场,最卓越的勇士。
而最为特殊者,莫过于经过李信亲自认可过的八百神射手。
他们不仅没有将手中弓箭交给队友带走,反而多取了一个特制箭囊,抬脚落于双手持剑冲锋的队友身后,瞄准敌军人马,开始执行抵近射击!
他们箭矢特制,若有战中误伤友军,则顷刻剥夺神射手名号。
这是战争规则的心理束缚,可在此刻却是西域骑兵最大的死亡噩梦。
因为伴随着每一道长箭破空的疾风呼啸,则必然有一个人马倒地。
西域骑兵总数不过万人,战前冲锋倒在三轮箭雨下五千骑。
冲锋冲破长矛盾墙方阵千余,又被刀盾手、长矛手、长弓手切换的双手巨剑锐士和神射手配合绞杀。
不多时,整个前军战场上便只剩下见势不妙的寥寥千余骑逃出。
西域联军指挥高台之上,克里昂见此场景心底不由大骂。
‘西域人真是废物,一万骑兵竟然还冲不破秦军步卒方阵。’
他抬手冷冷命令道:“秦军弩箭已空,命长枪兵团加快行军速度,清缴秦人残余的万人步兵方阵,为铁甲骑士团打开前进冲锋通道!”
三万长枪兵团的战鼓咚咚作响,越发齐整,如林而立的士兵手持长枪急速小跑起来。
只是西域联军不知道的是,此前秦人长弓手站立的方阵已然全数被一具具两腿朝天的身影取缔。
蹶张强弩手两腿朝天高举,两脚蹬着弩机,双手借势猛地拉开弩弦。
旁边单膝跪地者,赫然是秦军为每个蹶张强弩手配备的备箭兵。
蒙恬高坐一架战车之上,居高临下俯视着手下两万儿郎,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大臂一挥,冷冷道:“放!”
左近传令官呈十字形向前后左右奔跑,边跑边齐声大喝。
“放!放!放!”
秦军弩机崩弦的声音远比长弓呼啸更为急促、沉闷。
特别是两万架蹶张强弩射出弩箭的爆鸣声,铺天盖地的箭雨黑云腾起而又急速远去。
身侧备箭兵快速从箭匣里取箭握在手中,然后递上弩箭。
强弩手则快速装填箭矢,双脚蹬住弩身前端,双手向后拉动弓弦并固定在弩机的拱牙上。
蹶张强弩重新响起弩机被弩手双脚粗暴蹬开弓弦的呻吟,吱呀作响。
很快,秦军弩兵方阵的传令兵再次静候在蒙恬的指挥战车之下。
左近,是数万秦军的齐声大喝声,“风!风!大风!”
耳畔,是大地被铁蹄践踏而引起的震颤轰鸣,眼前是苍茫天空,双手是冰冷的蹶张强弩弓身。
“放!放!放!”
蹶张强弩手猛然扣动扳机,弩机上的拱牙释放弓弦,黑铁箭矢齐射而上云端,掀起一片刺穿耳膜的呼啸。
然后是下一轮!
……
其实,早在秦军第四轮遮天蔽日的箭雨腾起的时候,克里昂心头就已经腾起了不妙的预感。
这是百战宿将的战场直觉!
克里昂并不清楚,以往临战都是三轮弩箭的秦军这次为什么会射出第四轮箭雨,而且来得更急更猛。
但他知道,他手中这支西域联合军团绝对败不得。
他不能败,他手中这支失去了家国给养的马其顿军团更不能败。
那些寄托他百战百胜名号的西域贵族军团更不允许他失败!
如果此战注定失败,那就让整个西域军团陪着他一起走向覆灭吧!
克里昂跨上西方高大战马,挥手落下铁桶面罩,拔出手中指挥官长剑,朝着前方下达全军冲锋的命令。
“全军冲锋,为了胜利!”
克里昂率领着他最忠诚的卫士,也是他最后的依仗,三千铁甲骑士团准备破开秦军步兵方阵,为后续紧随其后的马其顿长枪方阵破开道路。
这是一个百战百胜的积年老将,在沙场上养成的绝对自信!
他相信,只要他率领麾下三千铁甲骑士团破开秦人前军步兵方阵,冲散秦人中军的弓弩方阵。
只要两军陷入短兵相接,他手中曾经百战百胜的马其顿长枪方阵,还会像以往一样为他带来胜利的凯歌。
他是如此想的,也是如此勇于赌上了手中的一切筹码!
西域联合军团后军,乌泱泱的步卒联军齐装待发,迈着不知前方风险的无畏步伐,开始了狂暴冲锋。
他们以为这次还和往常一样,只是进场收割秦人寥寥无几败军的。
哪怕是西域联军最后的骑兵也开始催动胯下战马、骆驼、还有两头扬鼻飞舞的大象,穿着乱七八糟服饰和衣甲,开始从两侧发起迂回进攻。
他们要趁势绞杀秦军步卒,千里突进,一战打到秦人王都去。
他们要逼秦人,签下城下之盟!
近了,近了!
随着战场距离急速拉近,
秦军密集箭雨砸在铁桶盔甲上叮叮当当的呻吟终于陷入停滞。
克里昂直接无视了两侧尚未接敌便因秦人箭雨狂射而导致伤亡惨重的西方长枪军团,他不想看更不敢看。
因为他非常清楚,若是此战冲锋得胜那一切损失都是值得的。
可若是一战败北,那等待着他的就是注定的末日降临。
作为一个英勇的骑士,他不允许任何折损他军团士气的行为。
近了,近了!
他狭窄视线内,看到了秦人惊恐的身影和纷纷向两侧躲避的动作。
‘躲?有用吗?’
克里昂抽出了一侧骑枪,而他身侧三千铁甲骑士团也同时抽出骑枪。
与此同时,他对面的秦军方向,四散的秦人步卒之后。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骑在一朵白云之上腾空而来的黑甲骑士领袖。
他也同样从背后如林的枪阵内抽出一把青铜长枪,眼底闪烁着明显的讥笑,径直朝对方投射而来。
‘该死,秦人也有铁甲骑兵?’
这是克里昂临敌的第一个念头。
紧接着,‘蠢货,这么远的距离投枪根本就射不中……卧槽!’
那名秦人手中青铜长枪好似一柄脱弦了的弩炮,带着破空呼啸的疾风,径直在他眼前放大,放大、再放大……
“砰!”的一声重响。
克里昂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像是被一柄巨锤砸中,直接仰着半边身子直挺挺的从马背上跌下。
世界短暂的陷入黑暗。眼前是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以及偶尔有铁蹄踏过他身上铁桶盔甲的沉闷响声。
‘要,结束了吗?’
世界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克里昂只听到连绵不绝的长矛撕裂空气的破空咆哮响起,好似弩炮降临。
‘对方,是人吗?’
世界陷入黑暗。
与他一同陷入沉眠的还有七个。
白七上半身直接在踏雪乌骓的马背上站起,双手从脑后抽出最后两根长枪,左右手心一边一个。
他嘴角张开狂傲的笑容,两只手臂挥舞好似旋风,两支长枪冒头冲着眼前西方铁桶骑兵,拦、拿、扎、刺、砸、挑、拨……
一身重达千钧的气力好似无穷无尽,重达数百公斤的西方骑士被他随意一击挑空,好似轻飘飘的玩具。
踏雪乌骓马铁蹄踏过,左右方圆两丈之内,无有一合之敌。
他闲庭信步,惬意得好似在自家农场游逛,不断收割着待宰的“猪羊”。
跟随他冲锋而来的王威和王离等一众中垒和虎贲重甲骑士,双眸惊得都快要凸起来了。
只不过一段时间不见,他们怎么感觉将军大人又变态了?
这强度,真的是人?
幸好,他们不是敌人!
这一刻,白七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彻底惊为天人!
而远处,秦军大营后阵。
秦王政双手紧握鼓槌,双臂擂动战鼓如风,然则双眸则死死锁定在那个冲锋陷阵的无双骑士身上。
他眼神热切,仿佛代入了自己狂扫六合、无敌于天下的战场。
这一刻他恍然明白了什么。
秦有白七子统兵,天下无敌!
第170章 匈奴八部征西域,白七两胜定西域
塞北。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之上。
灰白的帐篷点点耸立,乌泱泱的牛羊连绵成群。
往来奔行的骑马汉子呼喊口号,弯弓射雕之声此起彼伏。
而在人马嘶鸣的营帐中央。
一方黄土高台之上。
一个满身涂抹黑白纹路的大祭司正在唱跳着诡异的祭祀之舞。
而在下方,无数生活在草原上的牧民贵族正翘首以待。
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