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骊山大营遥遥在望。
“白七子,这次是我赢了!”
秦王政话音尚未落定,嘴角上翘的白七已然催动胯下踏雪乌骓,人马合一,瞬间就从秦王政身侧超过去。
中途,还不忘给了他一个挑衅的眼神。‘小子,你还嫩!’
秦王政气得哇哇大叫,连催胯下黑马“快跑!快跑!”
可惜一路行来,他不知道积蓄马力,只知一味抢跑冲刺。
虽然他胯下黑马也属顶一流战马,但终究是前期消耗过多,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距离越拉越大。
‘骊山大营,我来了!’
……
“月如仙,秦军呢?”东皇嗓音略显急躁。“他到哪了?”
“在路上了。”月如仙嗓音平淡道:“你别急嘛?行军打仗的事,奴家又不懂。你冲奴家撒什么火嘛?”
“不是,总共就七八百里的路程,这都快小半个月了,还没到?”
长生天一脸的难以置信,他心底略显忐忑道:“吾这边可就快开打了哈。东皇,你可千万别掉链子啊!”
“那不会。”
东皇努力压下心头的焦躁,信心满满道:“大月氏王还是顾念旧情的,只不过部族军的粮草不多了。”
实际上东皇没有说的是,大月氏王快要弹压不住手下的部族兵了。
秋去东来,草原上本就是牛羊掉膘,储备过冬食粮急速消耗的时节。
大月氏王以趁机向秦地抢一把的口号,将左近部族军全数集齐了。
然后,他们就跟着那十数万模样古怪的西域联军后头,悄悄尾随。
一开始还好。
大月氏带来的牛羊尚够食用,再加上亲眼见到秦国人在西域联军面前不堪一击,丢城失地,大败而归。
大月氏部族军虽然隐隐异动,但还是被大月氏王以“秦人狡诈善战,待两边两败俱伤,再战必然全胜”为精神支柱勉力压下了骚乱。
但是十数日过去了。
少数贫困部族军早已断了口粮,现在全靠大月氏倾尽底蕴撑着。
可现在,眼看着也要撑不住了。
若是再不打,眼见着大月氏王拉出来的三十万部族军可就要散了。
东皇干咽了一口唾沫,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追问道:“月仙妹妹?”
这一刻,哪怕是东皇都嫌弃自己嗓音下意识的谄媚恶心了。
东皇嗓音恢复正常,“秦军,还是每日缓行三十里?”
“不是吧?”长生天愕然道:“三十里?十五日,四百五十里?这距离交战还有小半路程呢?”
“秦国将军到底会不会打仗?兵贵神速动不动?这也太业余了吧!”
月如仙鼻音轻嗯了一声,抬手用鹦歌的身体窥探了下,确定道:
“秦军距离战场还有两百里,马上就到戎狄道了,你先别急。”
月如仙嘴角上勾,眼底隐含讥讽,‘男人们的战争啊,女人还是遵循古老的部落规则,老老实实躺着看戏吧!反正,她们只追随胜利者!’
‘我也想不急啊!但形势不允许啊!’东皇苦笑:“操蛇巫派出的那支西域军团呢?他们怎么也不动?”
“他们?呃?”月如仙瞄了一眼,嗓音罕见地起伏了一下,“威逼利诱,争权夺利,老套的戏码。”
“或许是损伤不小,大概他们也要选择稳妥的交战方式了。”
“也?”
长生天气笑了,“这是两个老乌龟碰头,抵着看谁先出手吗?”
月如仙想了想道:“兵法书上好像叫,嗯,以逸待劳!”
长生天提议道:“东皇,要不,战前你再算一卦?看他俩谁赢?你先帮助必输的那个干掉他算了。”
长生天不是傻子,他自然也感觉到一向稳坐钓鱼台的东皇失控了。
显然,人间兵法这玩意,在座苟道中人就没有一个精研的。
或者说,他们以前从不需要!
这次骤然碰上,坐蜡了。
东皇嗓音沉闷,“事涉数十万人的生死,你想让我反噬死就早说。”
长生天愣住,“啥意思?”
月如仙好心提醒:“东皇的观星盘只能观测天道变化,亦或者个人命数变迁,一旦人数呈指数上升。”
“就像现在这样,无论他起不起卦,关不关星,结果注定都不对。”
长生天不死心,亦或者他在故意试探二人熟悉程度,“那有个错误的结果作为参照也好啊!负负得正!”
月如仙摇头,“不是这个错。而是你问天上会不会下雨,它会告诉你明天会有个蚊子飞到你面前。”
“呃?”长生天无言道:“所以,现在他就是个废物?”
“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吗?”月如仙正要为东皇找补两句,顺便误导下长生天隐隐的猜忌之心。
东皇振奋的嗓音,猛然打断了二人的私聊,“变数出手了。”
“什么?”长生天狂冲着月如仙私聊界面打了无数个神力问号。
月如仙观测了一会儿,这才面色凝重道:“秦将樊於期劫持了长安君成,北投西域军团了。”
“秦军要动了!”
“呃?秦军没动!”
……
“大军必须现在出兵!”
“不行!”
“必须!”
“必须也不行!”
“我是大王!”
“大王也不行!”
秦军大营之内,秦王政和白七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认输。
末了,还是少年秦王政不够自信,率先选择向将军妥协。
“不出兵行,但你得将你的用兵战略说出来,寡人等不及了。”
恰在这时,被掀开的帘幕传出叮当一声轻响。
乾杀走了进来,躬身道:“将军,蒙恬、章邯、李信、王威、司马欣五位将军到了。”
白七双手一摊,“诺,你要的最强用兵战术团来了。”
秦王政表情难绷,“你只是在等上林军的几个将军?”
白七:“当然不是。”
秦王政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还在选兵、练兵、整兵。”白七最后点头,“然后,才是等将!”
秦王政表情懵懂,他发现这和他理解的用兵之道不一样。
白七甩过去一叠淘汰名单。
他并未解释得太过详细,因为他相信秦王政总有一天能领会的。
白七子的兵法,谁用谁死!
“这些都是……”
秦王政眼神恍惚,他看着那上面一个个年龄淘汰区间和战斗欲望数值评分,心底一个念头缓缓升起。
“年龄太大的,躺在功劳簿上混日子的,年龄太小或生性怯懦的……林林总总,从秦军十万裁汰到现在的六万敢战之士。”
白七由衷劝谏道:“大王,战场并不是堆积人头越多越好,而是要选出精兵强将,然后一波平推对面。”
秦王政急道:“如何平推?”
“敌我双方、战术选择、情报角逐,士卒用命……”
白七挠了挠脑门,想了想,直接给他甩过去一叠调取公函。
秦王政翻开一看,赫然是秦国府库内的强弩和硬弓调取公函。
白七伸出两根手指摇了摇,得意道:“八万精兵,两万架蹶张强弩,一万张抛射长弓,三千重骑兵。”
“当秦军弩箭射散敌军长枪方阵,就是三千重骑兵横推之时。”
白七大手一推,案上文书竹简哗啦啦掉落一地,“就这么,平推!”
秦王政眼底亮起光芒,他追问道:“那些十丈巨蛇呢?也平推?”
“它们将是最好的馈赠!”白七心道:‘正好,上次吃得蛇肉没吃过瘾,这次可得好好安抚下五脏庙。’
“怎么做?”
白七并未再言,而是扭头目视帐外迎面而入的五位少年将军,伸手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方盒推了过去。
“大王,现在该是你出面给他们注入百战将军无双士气的时候了。”
秦王政轻轻掀开一角,发现赫然是上林军中早就铸就的那几方令牌。
“这些本该是大王在灭韩战后,于南阳卧龙坡,在数万上林军注视的墓碑前,亲诵其名,彰显荣耀。”
“但现在想来,能得大王亲口诉说功绩,好像在哪里都一样!”
第165章 君王刻名上林魂,秦王讨雪擂鼓威
“王威!”
“大王!”
秦王政表情严肃,一脸郑重道:“你祖父之事,寡人已知。”
“斯人已逝,幽思长存;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日后有暇,寡人定当亲往南阳卧龙坡拜祭,以祀老将英魂不灭!”
王威双眸染红,哽咽道:“大王!祖父若知,一定铭感五内!”
秦王政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伸手取过一枚步兵校尉的上林令牌。
白七立刻双手递上刻刀。